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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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侃歸調侃, 高以純也沒真想要去當個碎嘴小人, 駱河澤和駱冰兮感情一向不錯, 兩個人早年也是相依為命過來的,她真跟駱河澤說這事兒, 怕是這傻弟弟還要跟她急眼。

她就是想逗逗駱冰兮,畢竟這位花旦在外頭一向表現得滴水不漏,難得能看到她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倒是比那揣著沈穩講大氣的模樣看著鮮活多了。

不過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 還沒等高以純笑完,駱冰兮將手十指交叉著放在唇下,不懷好意道:“說起來,你跟你家老文的婚帖, 我什麽時候能收到啊?”

剛剛還笑得眉眼彎彎的高以純騰地直起腰,條件反射擺出矜持又不失親切的禮貌笑容,略一頷首,以開新聞發布會的語氣淡淡道:“其實我跟他不是很熟。”

駱冰兮:“……呵呵。”

裝,繼續裝!

你們倆夫妻倒是口供一致,默契地裝不熟。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跟文季那廝一模一樣,打官腔都擺同款敷衍表情,你這是演給誰看呢!

兩個影帝!

喔不對, 高以純確實是影帝了。

想到這裏, 駱冰兮摸了摸胸口, 覺得自己有點心梗。

知道這方面高以純一向嘴巴牢靠, 但駱冰兮還是不死心地追問道:“你倆準備這麽搞地下戀多長時間啊?婚禮打算哪裏辦啊?你別結婚了就回去相夫教子了啊, 趁年輕多演幾部戲。就華夏影視圈兒這現狀,稍微上了點年紀的女演員都得給同年齡的男演員當媽了,等你回家蹲煩了,想要再覆出,那會兒哪有什麽好的劇給你演。千萬別傻乎乎地覺得男人會愛你一輩子,犧牲青春和事業回去給他奶娃,到時候呆家裏帶孩子帶出抑郁,還要被這群臭男人嫌東嫌西地挑剔……”

本來她只是想八卦兩句,越說到最後,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已經從八卦變成發牢騷了。

高以純維持著敷衍的微笑,一板一眼道:“我跟他是真的不熟。”

駱冰兮又瞪她,看了半天,咬牙切齒道:“我看你真是要把我給氣死!”

“你是不是仇男癌晚期了啊?”高以純好笑道,“處得來就處,處不來也可以分手啊。你要不想結婚的話,就大大方方享受談戀愛的甜蜜唄,對方一提結婚你就踹了他找別人,這還不簡單?”

駱冰兮“嘖”了一聲,哼哼唧唧道:“談什麽戀愛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非要選的話我寧可老了搬過來跟你一起住。”

“那也可以啊。”

駱冰兮絞起眉,打量了她一番:“你這樣我可當真啦?”

高以純若無其事道:“我家地下室還空著,給你住也無所謂,裝修得可好了,還帶廚房呢……咳,別那樣看我,你是仙女,你住我上頭,讓你當閣樓上的萵苣公主,中不中?”

“那也行。”心滿意足地收回自己兇狠的目光,駱冰兮終於切入了正題,正色道,“我剛才去見花泗了。”

高以純摸著杯子的手一頓,看駱冰兮眼神認真,她皺眉道:“這種事你都摻和進去,不好吧……”

駱冰兮驚訝道:“不是我說,你家老文都給欺負成這樣了,你還能忍得住啊?你是忍者神龜嗎,就這麽讓人給霍霍啊?”

“……啊?”

“啊什麽啊,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我都聽我弟說過,就我弟現在參加的那個綜藝,第一名天天跟你老文捆綁炒CP,一會兒甜蜜對視一會兒無比欣賞的,我都替你嘔心。”

駱冰兮本想從兜裏拿煙盒,想起來高以純聞不了煙味,只好作罷:“我說你可長點心吧,得虧得你家老文上頭也有人,不然早被拿去祭天了——這個詞兒我用得沒錯吧,我弟教我的,了解一下啊。”

沒心情吐槽這個曬弟狂魔,高以純問道:“什麽意思?”

“陸正霖你有印象不?你應該有吧,我不信老文沒跟你私底下說過。”

“我倒是知道這個名字,但他沒跟我說過……”看到駱冰兮憋笑,高以純無奈道,“這個問題先放一邊,說正事。”

看對方是真急了,駱冰兮故意先慢悠悠地喝了口白開水,才不緊不慢道:“陸正霖背後的推手,璀璨那邊最開始以為是航影,後來花泗那邊查不出來不是,是霧港那邊的。”

高以純脫口而出:“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

“霧港那邊可排外了,從導演到演員都必須得是霧港出身,陸正霖……等一下,陸正霖是霧港的嗎?”

駱冰兮放下杯子,一字一句道:“他母親是霧港人,連家的千金。”

高以純:“……靠!”

“雖然連家沒落了,不過好歹人脈還在。霧港的影響力這些年在一點點衰退,你也看到了,現在大家對霧港出品的電影和電視劇都不感冒了,而且我總覺得有民族主義冒頭的趨勢……算了這些我也不多說了,你我心裏清楚就好。”

她稍稍頓了會兒,才繼續道:“總之,為了重新爭奪市場和話語權,他們現在有意識在捧霧港的人在娛樂圈發展,潛移默化地對年輕一代進行文化輸出。影視圈有仇娜,伏婕,毛晏傑,偶像這塊他們就選了陸正霖。霧港以前是誰的地盤,背後站的是誰,我不用多說了吧?”

高以純目瞪口呆地聽完,懷著滿腔的震驚爆粗道:“你媽【嗶——】的!”

“哎,小朋友不可以罵人的喔……”仗著自己比高以純年齡大,駱冰兮得得嗖嗖地拍了拍她的額頭,“所以呢,你老文被弄得那麽憋屈,也情有可原啦。”

哭笑不得地將駱冰兮的手拂去,高以純憂心忡忡道:“這次對花家動手的,也是霧港那邊的?”

“那倒不是。”想了想,駱冰兮又改口道,“——不全是。”

“怪不得你信心滿滿地去趟這趟渾水……”高以純撈了一勺牛肉丸子,“但花家那事兒可是洗不白的啊,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對花家形象打擊我也不多說了,就問一件事——你確定那邊會輕輕揭過?”

“沒必要洗白啊,某位偉人說得好,哪怕是有缺點的人,我們也要爭取過來,讓他們站在我們這邊說話,否則就是把更多的人推離我們的陣營。我也忘了是哪位說的,有道理就行,管他呢。”駱冰兮涮了片豆皮,含糊不清道,“花泗識趣得很,就算是為了這份識趣,都值得別人把他保下來……反正在那群人心裏頭,底層老百姓是最好打發的了,有的是手段讓他們閉嘴。”

“說得我們不是底層老百姓一樣。”

“是啊,所以我再說幾句就閉嘴。”駱冰兮語重心長道,“不是我恐嚇你,你老文現在還在往上升,娛樂圈這種地方,要真無依無靠早給人撅下去了,現在倒好,發展那麽多年,隨隨便便就被個霧港的給蹭熱度,心裏頭惡心還甩不掉。你前段時間剛被邀請去做政協委員,證明你還是被認可的。要是能這方面再進一步,以後當你老文的保護傘不比指望其他人要踏實得多?錦上添花永遠比不過雪中送炭,這是冒險也是機會,你考慮一下呢?”

高以純抓了把頭發,面容在火鍋蒸汽中氤氳得模糊。

良久,她才籲出氣,沈靜道:“讓我回去再想想。”

…………

“你知道,那些耍把戲的,把手伸進沸騰的油鍋裏卻毫發無損,這是怎麽做到的嗎?”

柏北洋似乎也不在意沈以榕的冷淡態度,自顧自地回答道:“因為啊,所謂的油鍋,並不是由全部的油構成的,上頭是油,下頭則是水。水的密度比油大,因此會沈到油下方。而油的沸點呢,比水的沸點要低,因此在水溫上升到燙手以前,上頭的油層就沸騰了,而下頭的水層還處於溫熱的靜止狀態。這時候便可以將手伸進油鍋裏,再毫發無損地再取出來。”

“我們就是那層靜止不動的水層,上邊都鬧得炸鍋了,傳到我們這裏便只有風平浪靜……但繼續煮下去,底下的水遲早也會沸騰起來的。你繼續保持現在這種游離人間的態度,被蒸發掉也是遲早的事。”

就在柏北洋以為他會把沈默保持到底的時候,沈以榕終於開口了:“我有一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我覺得我有必要說出來。”

柏北洋扶了下自己略微下滑的單片眼鏡,斯文矜貴道:“你說。”

“首先,油的沸點基本都在200攝氏度以上,等油沸起來的時候,人的手伸進去早就變成炸串了。第二,確實有這個騙局沒錯,但人往裏頭加的一般是醋,醋的沸點一般是60攝氏度。最後——”

看著柏北洋的眼睛,沈以榕認真道:“我討厭文盲,尤其是牽強附會,把一些狗屁不通的道理嫁接到科學現象上結果還說錯了的文盲。”

柏北洋楞了足足有十秒鐘:“……我覺得你找的重點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他發懵的原因並不是沈以榕帶了點刻薄味道的揶揄。

以前的沈以榕絕不會說出這般無厘頭的話,他從沒想過,沈以榕嘴裏竟然還會說出這種類似於冷笑話的句子——雖然內心並不想承認,在剛才的一瞬間,面前的沈以榕確實讓他聯想到了羅筱。

“不,這對我來說就是重點,我不能忍受沒有科學素養的文盲,而且還把一整套錯誤的邏輯鏈用漏洞百出的方式說得天衣無縫。”沈以榕平靜道,“假的就是假的,哪怕你自己能自圓其說,耍把戲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往油鍋裏倒醋,不可能倒水的。北洋,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這世界是不會如你所願保持靜止的,我不是和你剛見面時候的沈以榕了。揪著一個過去的幻影,把自己臆想的人設強行套到我頭上來,這麽反覆地折磨自己,你何必呢。”

直到走出幾步了,他才聽到身後的柏北洋幽幽道:“所以,對‘現在’的你來說,羅筱才是你心裏唯一值得惦記的人,是這樣沒錯吧?”

“羅筱沒有被牽扯進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斡旋的結果,但是……謝謝你。”沈以榕頓了頓,才道,“之前的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就此一筆勾銷吧。”

雖然沈以榕說得真誠,柏北洋卻答非所問:“我出局的那天,你會高興得笑起來嗎?會不會覺得開心呢?”

“……不會。”

“是嗎。”

柏北洋點了點頭:“那樣的話,我會覺得很高興的。”

直到沈以榕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輕聲道:“再見了,以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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