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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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潛口中的“小媽”是老頭子現在名義上的老婆, 也是他的第四任妻子。

雖然老頭子處處留情, 但一直秉持著“家裏紅旗不倒、外頭彩旗飄飄”的思想,能被他娶進門, 可見這位才23歲的女士的過人之處。按慣例來說, 只有女方懷了孕才能進花家的大門,老頭子的前三任妻子均是給他留下了一個孩子——沒錯,花泗、花潛和花涴都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大概是年紀大了,理智隨著體力一起出現大滑坡,這位後來被花潛規規矩矩稱為“小媽”的年輕姑娘把老頭子迷得神魂顛倒,為了能風風光光娶她,一把老骨頭了還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

因為這位新上任的“媽”比起花泗還小了五歲, 花泗平時根本懶得搭理。而花潛雖然內心覺得別扭,到底覺得讓女士太尷尬不好,所以折中選了個“小媽”的保險叫法。

“……她?她怎麽了?”花泗皺了皺眉,自以為了解了什麽, 開口勸道, “老頭子的女人,你搶過來,名聲不好聽。你要是沒那麽喜歡的話, 我給你找個身高外貌脾氣都差不多的……”

“不是這樣啊!”本來還畏畏縮縮不太敢說的花潛, 因為自家老哥的隨意腦補,拖沓吞吐的語速瞬間流暢了起來, 滿臉懷疑人生的表情激動地辯解道, “我對她哪有什麽想法, 她還算是我名義上的老娘呢,我口味哪敢這麽重!”

雖然花泗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我可不承認我有個這麽年輕的媽”,更多的還是松了口氣,至少不用頭疼是幫老子還是幫弟弟的糟心問題。

但轉念一想,從小到大,他似乎還沒見過老弟跟哪個小女孩牽牽小手的畫面,不禁疑竇叢生。

老實說,他雖然看不上花潛口中的“小媽”,但不得不說,這位女士確實算得上身材妖嬈、玲瓏有致,臉蛋清純聲音又嬌甜。男人對長相出挑的貌美女性有著天然的寬容,按理說,花潛就算心裏對她沒點想法,提起來時也不應該是這種驚恐表情吧。

只是,現在並不是問這種事的時機,他按捺下心中的疑慮,示意花潛繼續往下說。

“我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嘛,雖然有的時候感覺她好像對我太熱情了,我也以為是新媽上位三把火,腳跟沒站穩,有點心急,用力過猛什麽的,也就沒有在意……”

“對你太熱情?”花泗眉毛一揚,“什麽意思?”

“就……呃,我也說不上來,我覺得怪怪的,但說出來的話好像又沒什麽……就是有一個,她老在我面前抹眼淚說老頭子這也不準那也不準,她以前的閨蜜也不理解她啊疏遠她,一個人好寂寞啊,好難過啊……一哭就跟我哭一下午,我就只能幹坐在旁邊聽她哭。畢竟她是‘媽’,我總不能拍拍屁股走吧。”

回憶那些坐在梨花帶雨的小媽的對面、被迫聽幾個小時沒有營養的哭訴的日子,花潛至今還覺得很抓狂:“我後來都怕她了,她一來我就找各種借口拒絕,她好像也看出來了,就不怎麽再來煩我了,改成送什麽衣服、手表了。因為她也有給涴涴送,所以我就沒想太多……”

聽到這裏,花泗還特意回想了一下,這位女士好像從來沒給他送過衣服這種私人物品,逢年過年都是冷淡地送一些面子上過得去的敷衍客套禮物,他還當是她識趣呢。

不,再怎麽想,這也太奇怪了……在他印象裏,女士手段了得,應該明白,如果是想爭取到其他人的支持的話,討好他比跟花潛套近乎要有效率得多吧?

能讓花潛怕成這樣……怕是真的操之過急了。但按她能嫁給老頭子的手腕來看,花潛性子也好相處,沒道理會鬧到大過年直接離家出走這麽難看的地步吧?

等一下,聽弟弟話裏話外的意思,不會是……

花潛不知道自家老哥開始了曲折跌宕的腦補,以含糊而簡短的話試圖把這個話題匆匆帶過,誰知道花泗拿出了盤查賬務般的嚴謹態度,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都被他揪了出來,來來回回地反覆盤問。

“所以……那天晚上,你其實是在陪涴涴看電視?”

“那不是剛吃完飯撐得慌嘛……涴涴坐沙發上頭看動畫片兒,我就倚著沙發站在後頭。然後小媽突然下來了,過來跟我們聊天。聊了兩句,她突然說自己房間裏吹風機找不到了,問待會兒能不能來我房間吹個頭發……”

看花潛磨磨唧唧說不出接下來的話,花泗沈默了兩秒,語出驚人道:“孩子我會養的,你放心,哥會幫你處理好這件事的。”

花潛:“……啥!?”

等等,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話題會突然變成這樣?

他怎麽覺得他跟他哥不是在一個電波頻道上頭?

面對一臉錯愕的花潛,花泗沈痛地拍了拍弟弟的頭,以“我懂你”的語氣滿含同情道:“我知道這種事肯定不好受,不怪你,年輕嘛,經不起誘惑也是正常……”

“……哈?”

“我可憐的弟弟……不過這小孩兒該叫我什麽?大哥還是大伯?”

“嘎?”

“這事兒,老頭子要知道真相肯定暴跳如雷,要不然讓他老人家再喜當爹一次?”

“咕!?”

“不對呀,按理說也有半年了,肚子該顯懷了吧?”花泗陷入思索,“還是說她打掉了?不可能啊,按理說她這麽給人下套,對孩子肯定上心……”

“哥,你驢我嗎?”花潛茫然道,“就算我生物學得不好,你也不能因為她摸了我屁股,就騙我說她懷孕了吧?”

花泗:“……啊?”

在終於弄清楚花潛離家出走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後,花泗面色古怪地問道:“所以,你就因為她臨走前滿含暗示地摸了一下你的屁股,你就嚇得連夜跑了?”

已經滿臉通紅、仿佛隨時都要哭出來的少年聲嘶力竭道:“不然呢!我難道還等她待會兒來房間裏強丨奸我嗎!?”

聽弟弟這理直氣壯的反問,花泗不確定地發問:“真的就只有這樣?”

“她可是摸了我屁股啊!!”說到傷心處幾乎要掉下淚來的花潛憤怒地敲著茶幾,“什麽叫‘就只有這樣’!我的屁股!我這輩子還沒讓別人摸過我的屁股啊!你以為這是小事嗎!?”

“……我覺得我好像把你想得太能幹了。”花泗扶了下額頭,語氣是實打實的恨鐵不成鋼,“有必要怕成這樣嗎,你是男人啊!你要管得住自己,她一個女人能翻出什麽花樣,還能按著你強上不成?而且,就算是她主動貼上來,你半推半就地從了,那也是你占便宜吧?”

花潛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刷新自己心中大哥的冷酷形象:“這算什麽占便宜啊?我感覺我被猥褻了好嗎!猥褻我的還是自己法律名義上的媽,這我跟誰去說?她搞這麽一出,我哪裏還敢在家裏繼續呆著,萬一哪天醒來發現自個兒被綁起來拉去配種了怎麽辦?”

花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道:“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有厭女癥啊?你一個男人,被美女調兩下情,不偷著樂也就算了,一副自己受了侮辱的反應是什麽情況?”

花潛一口氣梗胸口差點下不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瞪起眼怒道:“老子的屁股是給未來老婆摸的!不是給別人摸的!被莫名其妙的人摸了一把我就是生氣!就是覺得惡心!有什麽問題!啊?有問題嗎?”

“你冷靜一點……”哪怕是面對嚎得震天響的弟弟,花泗的神情淡定得出奇,“我也是隨便問問,這不是擔心我們花家絕後嗎?”

“不是,家裏頭那不是還有你和涴涴嗎?咋,我的功能就只剩下配種啦?”一聽這話,本來聲音漸小的花潛不樂意了,“而且絕後是什麽意思?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整香火那一套呢?”

花泗也不生氣,看弟弟的眼神就像看自己還不懂事的熊孩子,放緩了語氣道:“阿潛,老祖宗既然確定了血緣關系作為家族的聯系紐帶,延續了那麽多年,肯定是有道理的。我雖然希望你能幹點正經事,回來念個書,到時候畢業了進公司也好幫襯哥一把,但你要是玩心還沒收,想在娛樂圈多玩兒幾年,那哥也願意養著你和涴涴……但你再胡鬧也該有個度吧?”

花潛定定和他對視了片刻,平靜問道:“既然血緣關系那麽重要,你疼涴涴難道都是假的嗎?”

“這怎麽能一樣……”花泗感覺到了和弟弟的代溝,“涴涴她又不知道她不是老頭子親生的閨女,她要是知道……”

“她知道。”

“……你說什麽?”

看自家老哥平靜如死水的臉上出現了崩壞的神情,花潛在崩潰的同時難以自禁地升起了幸災樂禍感:“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不然我這麽躲她幹什麽,這丫頭是認真想嫁給我的!”

跟自己弟弟玩了將近一分鐘的“一二三木頭人”後,花泗眉尾一抽,提高了聲音:“誰告訴她的?”

“就之前被我辭退的那個,涴涴的保姆,不知道在想什麽天天給涴涴灌輸一些有的沒的。”說到這件事,花潛又是一肚子氣,“涴涴才多大,現在已經開始擔心以後被我倆丟出家門了,非要死要活地說要嫁給我……我跑出來也有一半兒原因是為了躲她。”

“她知道多少?”

“基本上全知道了吧,當初她媽為了上位找了別的男人給老頭子戴綠帽的事也一清二楚,包括她出生那會兒差點被老頭子掐死、是我把她保下來的也都知道了。大概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老頭那會兒年紀大了,精子成活率低到接近不育,根本不是她媽肚子不爭氣。”

花泗自以為對弟弟妹妹他早已熟悉了解,此時面對花潛,他不禁陷入了沈默。

“……她從來沒在我面前表現過這一點。”想起妹妹每次在他面前撒嬌賣乖、從外表看沒有一絲異常的樣子,花泗突然覺得自己作為哥哥似乎很失職。

“那是肯定的啊,她很怕被你丟掉的,她其實心思蠻多的。老頭子又沒關心過她,她是把你當哥又當爹又當媽了,說要跟我結婚也是怕我們不要她。”花潛唉聲嘆氣道,“我也知道我這麽跑不好,但涴涴對我來說跟親妹子沒啥區別,我還能怎麽樣,惹不起我只能躲了啊。”

看著面前神情低落的小少年,花泗內心的感情極其覆雜,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花潛離家出走半年了,他一直以為這是弟弟玩性大。花潛到底是自家弟弟,就算再氣,除了期盼有朝一日他能洗心革面做人以外,他也無可奈何,只是內心又不免更失望了一層。

是偏見讓他忘記了自家弟弟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私自在內心把花潛蓋章為“自我墮落”,還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是個好哥哥。

“對不起,是我太忽略你們了。”百感交集之下,花泗認真地道了歉,“如果早知道的話……”

“不用對我道歉,是我自己選擇不告訴你的。你太忙了,還要操心這種事的話,我也過意不去。”花潛爽快道,“你對涴涴好一點就行,這丫頭因為你三番兩次拒絕帶她出去玩,已經難過很久了。”

花泗一頓,忍不住提醒道:“她也是你妹,你別說得像我一個人的責任一樣。”

花潛冤枉道:“要不是每次都是我帶她去游樂園,她也不會想要嫁給我啊。你反思一下為什麽涴涴不想嫁給你,真以為是因為你人到中年、變成油膩的中年男人了嗎?”

花泗:“……”

媽的,這小子皮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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