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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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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敞亮的室內瞬時變的昏暗了不少,就有如衣熠的心情――從一鼓作氣到忐忑不定。

衣熠邁開步子,躡手躡腳般地走到青竹鏤空的屏風後,從這裏,已經隱約能看到正在伏案寫著什麽的肖相了。

翡翠的品質並不如何出彩,略顯低劣;雕刻的手工也不怎麽出色,甚至可以說是粗糙,顯然並不是出自名家之手,看上去更像是初學者的練手之作。

衣熠看著這塊玉佩,驚訝和疑惑同時浮現――她並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塊翡翠玉佩,也很清楚青樞不會給自己準備這種做工的配飾,它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衣熠沒有伸手去接這塊玉佩,指著它反問彩鶯“為何要我佩戴這個?”

“這難道不是姑娘的心愛之物嗎?”彩鶯看著衣熠一臉的疑惑,也納悶了“婢子在這首飾匣的第三層裏,看到姑娘用極精致的綢緞包著這個,還以為這對姑娘有著特別的意義,想著姑娘要去面見相爺了,有這個陪在身邊也是好的,沒想到……”

彩鶯說著說著,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她在沒有經過衣熠允許下直接打開了第三層,已經犯了所有婢女的大忌,都怪自己一時得自,做了不該做的事,若是衣熠沒有責怪她算好的,若是衣熠追究到底,別說過來伺候衣熠了,被趕出府去都是輕的了。

“綢緞?”衣熠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終於想起來這個是什麽了――不就是阿姊交到自己手裏的那個玉佩嗎?

“姑娘,何不配上試試呢?”玉瑤看著彩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於心不忍,委婉的開口為彩鶯開脫。

衣熠很欣賞彩鶯的做事能力,不忍心處罰她,也就順著玉瑤的話講了下去“倒也是,我也覺得身上缺了點什麽,帶上這塊玉佩,說不定會好很多。”衣熠說著,伸手接過彩鶯手裏的翡翠玉佩,徑自掛到了自己的腰間。

衣熠剛把玉佩佩戴好,這邊小院兒的門便被敲響了,玉瑤不敢怠慢,快手快腳的為衣熠收拾了下,就小跑著前去開門了。

果然普通彩鶯說的那般――相府一向不茍言笑的大管家吳叔竟然一臉笑容的站在門外,和顏悅色地沖著玉瑤笑道“玉瑤啊,你家姑娘是否起來了?”

“起,起來了。”玉瑤被吳叔的笑容嚇了一跳,說話都磕磕絆絆的。

吳管家聽了這話,一點也不為玉瑤的一時失態而不悅,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那就好,那就好。你快去跟你家姑娘說一聲,相爺請月蘿姑娘進書房一敘,不時便要動身了。還請月蘿姑娘快著些。”

玉瑤眨了眨眼,才忽然反應過來,來不及邀吳管家進房,便匆匆退回房門,向衣熠稟告去了。

“吳管事來了?”最先感到不可思議的,卻是彩鶯。

衣熠倒很是鎮定,在經過最開始的震驚之後,她是最先接受這個消息的一位“玉瑤,怎麽不讓吳管事進來?”

“啊,對對!”玉瑤一拍腦袋,轉身又匆匆去請吳管事了。

“小人在這裏先恭賀月蘿姑娘了。”吳管事進屋先笑,半弓著身子向衣熠拱手施禮。

“吳管事客氣了。”衣熠忙起身,要攙扶吳管事起身。

“哎呦!不敢不敢。”吳管事慌忙退後兩步,連擺著手推拒道“您可是相爺的貴賓,豈能做這些下人才做的事?”

說著,吳管事擡眸向衣熠看過去。

只是很平常的擡頭的動作,可放在吳管事這裏,卻如同被放慢了百倍千倍般困難――他竟然仰頭仰到一半,就頓住了,仿佛突然被點了不能動的穴位,或是被什麽東西給嚇住了一般。

“吳管事?吳管事?”玉瑤在一旁輕輕提醒道。

“哦!”吳管事忙以笑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全然不提自己為何失態。在接下來的舉動中,也不見有何不妥,只是在時不時飄向衣熠的視線中,帶了一定的審視意味。

“月蘿姑娘,既然您已經梳洗妥當,不若我們這便動身吧。”吳管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容滿面道。

“好。”衣熠點了點頭,跟在吳管事的身後,走出了這間獨棟的小院,繞著院外的曲折又幽靜的小路,向著前院肖相的書房而去。

“月蘿姑娘來了這許久,小的還不曾親自前去拜會過,姑娘可千萬不要怪罪。”

路上,吳管事邊領路,邊笑著與衣熠閑談著。

“吳管事客氣了。”衣熠也懂事的回道“吳管事是相爺身邊的得力人,與我們這些閑人不同,繁忙些是應該的。要說到拜會,該是我們前去拜會您才是,還是我們年紀小,許多人情事故還不熟悉,若是有哪裏做的不對的地方,還望您不要往心裏去才是。”

衣熠的一番相捧,讓吳管事受用不少,也願意同衣熠親近起來。

“月蘿姑娘客氣了,您可是相爺的貴賓,與我們這些下人可不同啊。”吳管事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自覺察的認真“姑娘您身份高貴,底下的人自然應該敬您重您,您在這府裏住著,若是有什麽住的不舒坦了,您大可遣人來找小的,小的一定給您辦妥帖了。”

吳管事熱情的客套,玉瑤沒覺得怎樣,可衣熠卻有些奇怪。

吳管事雖然只是一名管事,看起來是個下人的身份,但在這府裏,他就相當於半個主子了,比許多資歷比自己高的謀士都強上許多,何必要對自己如此關照呢?

若說他只是客套一番,但從他親自來接自己的這件事上來看,他根本就沒有一絲輕視和應付的意思。

難道自己在鄴都城已經有如此大的名氣了?

衣熠想到這,不由嗤笑自己兩聲,斷然否定了這個猜想。

可若不是自己本身的原因,那就是葉飛飏背著自己做了什麽?

縱使衣熠想破腦袋,都一直想不到一個答案,而就在她胡思亂想的空檔裏,吳管事又和玉瑤聊開了。

“多謝吳管事,那婢子就替我家姑娘謝過吳管事的關照了。”玉瑤做了個福,很是討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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