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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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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李毅一驚之後,先是疑惑地問了句,而後又面露警惕之色“你在此處是想要做些什麽?”

“怎麽了?”

衣熠聽到門外的響動,提聲問道。

話落,還不等青樞走出來看個究竟,李毅便一把抓起了小虎的領子,將他提了進來。

“啟稟姑娘,適才此人在門外鬼鬼祟祟的偷聽我們談話,行跡尤其可疑。屬下懷疑他很有可能是肖相派來的奸細!”

青樞看著被提進來的小虎一臉的驚惶神色,本就有些好笑,此時又聽聞到李毅這疑神疑鬼不著邊際的猜測後,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毅正肅穆以待,就等著衣熠一聲令下,好取了這“奸細”的狗命,卻看到青樞笑得直打跌。

還未等他問些什麽,自己身旁的這名“奸細”卻突然跪了下去。

“女公子饒命!女公子饒命!”

小虎不住的向衣熠磕頭,幾下子就將額頭處磕出個通紅滲血的大包來。

青樞看小虎這唬破了膽子的模樣,心下不忍,就要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可未等她邁出一步,自己的袖袍卻先被自家姑娘給扯住了。

衣熠看著小虎異常的舉動,心下起了些懷疑,開口試探道“你將這般機密的事情都聽了去,還敢叫我饒了你的性命?”

“女、女公子……饒、饒命!”小虎跪在地上的身子直打顫,話也說的吞吞吐吐,除了讓衣熠饒他性命外,竟再無二話了。

“你既然向我求饒,那你且說說,我有何理由要饒你性命!”

衣熠越發覺得今日這小虎有些古怪,遂順著他的話繼續問了下去。

“我、我……”小虎想了半晌,終於想出一個他認為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我,我什麽都沒聽見!沒聽見!”

衣熠瞇了瞇眼睛,與李毅悄悄換了個眼色。

“不可能!”

李毅突然大吼一聲,將小虎的身子又嚇得一顫。

“我自進門時就發現你躲在了姑娘的門口!只是一直不曾打草驚蛇,現在你都已經被我們人贓俱獲了,竟然還要狡辯!”

小虎聽到李毅的話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一顆頭也搖得飛快。

“沒有!沒有!我回來時,並不曾在這小院兒裏看到你,你、你怎能誣陷我!”

“哦?”衣熠貌似不經意的開了口“那你是何時來的?”

“就在姑娘說有人牙子在故意尋我時!”

小虎脫口而出。

室內頓時一片寂靜。

而後,他的一雙手飛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著衣熠的眼睛也逐漸瞪大了起來,滿面驚慌懼怕的模樣。

衣熠也被小虎脫口而出的話給驚到了,她微微張開了嘴,視線依舊盯著小虎不放,但她的頭卻向青樞的方向側了側。

“他、他剛剛說什麽?”

“若婢子沒聽錯的話,他、他說、他是項原之子?”

青樞往下咽了咽唾沫,神色也是呆楞著的,卻仍是回答了衣熠的問題。

此時,小虎卻一個打挺爬了起來,掉頭便往外面跑去。

他這一跑,自然將處於呆怔中的眾人驚醒了過來,不待衣熠開口吩咐,李毅便已飛身從室內躍了出去,一個餓虎撲食便將小虎單膝壓制在了地上,連他的一雙手也被李毅牢牢鎖住了。

“你、你放開我!”

小虎拼命掙紮,卻始終掙不脫李毅的禁錮,努力數次不成後,索性也就放棄了。

他趴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了陣,而後,用力地將頭側到了衣熠所在之處,一雙通紅的眼睛裏漸漸流淌出一道淚痕來。

“你們,你們是來取我性命的嗎?”

衣熠裹著又大又厚的棉被,額頭還被細心的青樞用棉帕給裹了起來,這身厚實的打扮讓她的面上微微泛紅,鼻翼兩側還有細小的水珠墜在上面。

她站在廊下,靜靜地與小虎對視。

此時聽到他不甘地問話,她又緩緩綻放起一朵笑來。

“不,我是來救你的。”

她如此說道。

悶熱又潮濕的空氣中突然刮起了一陣微微的風,數息之後,風勢徒然變大,將院兒裏的那架葡萄藤吹的颯颯作響。

隨著這陣風勢,有絲絲雨滴從陰沈沈的雲朵中墜落,驀然之間,又變成了瓢潑大雨。

他透過雨簾看著衣熠逐漸模糊的面龐,似乎看到了一朵正在風雨中搖曳著的牡丹花。

任憑周遭的風吹雨打,她自驕傲、倔強的肆意綻放,展露芳香。

“快進來吧。”

那朵美麗的牡丹花向他招了招手。

“這雨下得大了。”

再回到衣熠的房內,小虎便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了,面上的神色也平靜了許多。

他站在地上,垂著頭等候衣熠的問話,可等了半晌,也不見她說句什麽。

衣熠被外面的風吹了陣子,腦子裏雖有過一瞬的暢快,但暢快過後卻讓她更為難過。雖有心想多問小虎幾句,可她剛一張口,卻只覺嗓中幹澀,吐不出聲來。

“姑娘,姜茶來了,快喝一碗吧。”

這時,青樞又從外面提了壺姜茶進來,還未等她將茶斟滿,衣熠的手已經伸了過去。

“小心燙。”

青樞這句話剛說完,便見衣熠梗著脖子,將滿滿一碗的姜茶灌進了肚,還不待緩口氣,又開了口。

“小虎,咳咳――”

衣熠沒說兩個字,便捂著嘴咳了起來。

小虎已有多日不曾見過衣熠了,此時見到她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心下不忍,又想到她之前所說的話,面上便帶了些猶豫不決。

“女公子想要問什麽,我都知道。但這之前,我想問女公子一句,你適才與我說的那句話,可是真的?”

他擡起頭,看著衣熠的神情中有著鄭重之色。

“是。”衣熠點了點頭。

小虎盯著衣熠的神色看了半晌,終於在心底做下了決定,應道“好,那我就將我的身份告知與女公子,也希望女公子切莫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話!”

“我本名叫項佑生,我的父親曾在鄴都城內給一位同窗做過一陣子的幕僚,他就是你們口中的項原。

七年前,也就是我八歲的那年,被人牙子給拐到了此處,賣給了我的師傅,之後我便一直跟他學手藝、做工。

但師傅為何苦苦尋覓我,我確實不知。

不過女公子如此聰慧,想必日後定能知曉師傅的用意吧!”

“你真的是項原之子?”

李毅上下打量著項佑生,神色中仍是帶有懷疑。

“信不信由你。”項佑生斜睨了一眼李毅,心裏對他還是有些不滿的。

衣熠看項佑生的神色不似作偽,開口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知道你父親當年為何突然回了老家嗎?”

項佑生想了想,道“雖不知具體為何,但當時我祖母對父親突然回來倒是頗為詫異的。”

“那你有沒有聽到你父親與人說起過他為何要回去?”

衣熠追問道。

“這個……”

項佑生回憶了一下,好半晌才回答道“父親在家中很少與外人接觸,就連出門打酒都是我代他去的。

只是,有一次我在父親醉酒時曾聽他說起過一些醉話,應該能對女公子有所幫助。”

“你快說說。”衣熠忍不住向前傾去,眼睛裏的神色也有些急迫。

“當時,父親似乎是將我當成了另一個人,說是有個什麽重要的人交到你手裏,你要好好保護他之類的話。

可第二天我再詢問父親,他卻抵死不認,還讓我盡快忘記這件事。

此事過去沒兩天,父親的屍首就在河邊被人發現,他們說是父親醉了酒,不小心摔進河裏被淹死的。

可我知道!父親自歸家後從不曾外出,又怎會出現在河道邊呢!這定是有人故意將父親扔進了河裏!

我想去報官鳴冤,可祖母卻不準我去,當夜便收拾了行囊,說是明日便要帶我走,不料,就在那天晚上,我便被人牙子給拐走了,連祖母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說到這,項佑生的神色便低落了下去。

“節哀。”衣熠見項佑生一臉痛苦自責之色,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小虎被衣熠這一拍,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拭淚的動作一頓,轉而向衣熠跪了下來。

“女公子!我小虎雖然沒有什麽大本事,但我知道,女公子您是有著大智慧的人!

我曾經以為,只要好好活著就應該知足了,可今日我才發現,過著這種東躲西藏、擔驚受怕的日子,對我來說真的叫活著嗎?

您說是來救我的,那您能將我從這種日子裏救出來嗎?您能讓我以項佑生這個名字,堂堂正正的活在這個世上嗎?”

衣熠抿了抿唇,神色專註而嚴肅。

“我會盡我所能,讓你能堂堂正正地說出你的名字!讓你從容的活在這個世上,且一直活下去!”

衣熠的一席話,讓小虎的內心翻江倒海,震顫不已,只為了這一點,他就願意拋棄掉他曾經所有的堅持,他願意忠心侍奉在女公子的身側!

“多謝……姑娘!”

項佑生恭恭敬敬的再次向衣熠叩首,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睛裏卻全是折服和信任了。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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