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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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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熠看著劉府的朱門在她的身後緩緩閉闔,突然有種預感,好像是忽略了什麽,可隨即她又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的多疑。

她踏上了馬車,倚靠在車壁的身體隨著馬車在崎嶇不平的農家小路上左右晃動而搖晃,她的思緒也隨著這種晃動逐漸陷入了沈思當中。

若按照孔老二的說辭來看,這個管家應該是知道許多錢府的秘事,她想知道的那些事都能在管家那裏得到答案。

可,這麽重要的一個人,怎麽就讓當年的兇手給忽略過去了?那個兇手連幾歲的幼童都不放過,又怎會放過管家這麽大的疵露呢?他難道就沒發覺少了一個人嗎?

雖說管家當年是與孔老二去了城郊,逃過了那晚的劫,可他身為錢府的外門大掌事,想必平日裏迎來送往的事做了許多,而鄴都城中見過他的人也只會多不會少。

尤廷尉在收拾錢府的眾多遺體之時,就沒發覺少了一人嗎?

而且,當年那麽多在場眾人,難道就沒有一人發現他不在其中嗎?

他究竟是如何金蟬脫殼的呢?

衣熠想來想去,不得其解,又將劉老爺之前與她的對話回憶了一遍,突然一拍膝蓋,驚道“不好!”

說著,便令王炳調轉馬頭,向劉府疾馳而去。

到了劉府的朱門前,馬車還未等停穩,衣熠便蹦了下來,幾步沖上前去,大力拍打起門環來。

“開門!開門!!”

守門的老者聽到了門外的響動,很是不耐——他這剛送走了官爺,就又有人找上了門來。

“來了,來了。”老者慢悠悠的走了上去,又慢悠悠的拉來了門閂,打開個縫隙一瞧,這不是剛剛送走的官爺嗎!

“官爺?您怎麽又回來了?”老者這麽想著,嘴裏也這麽驚奇的問道。

“你家老爺呢?”衣熠不欲與他啰嗦,直接推開了大門,闖了進去。

“哎呀!官爺您且等等,容小人去通稟一聲啊!”老者在衣熠的身後追的氣喘籲籲道。

衣熠一路來到了正堂,沒有發現劉老爺,又扯住一名路過的婢女,急聲問道“你們家老爺現在何處?”

“老爺?”那名婢女被衣熠嚇了一跳,聽到她的話後先是楞了一瞬,而後才結結巴巴的道“應、應該是去、去夫人那裏了。”

“夫人?”衣熠皺了皺眉,向她說道“前面帶路!”

婢女有些畏縮,跪地求饒道“官爺饒命,婢子只是名負責外門侍候的婢女,沒有夫人的允許是不得進入內院的!”

“你只需帶路即可,夫人那裏由我去說!”衣熠不給她繼續求饒的機會,直接讓王炳拉起她,向著後院疾走過去。

這一路走來,衣熠發覺了不對,平日裏被嚴防死守的後院現在竟極為松懈,路上也並未遇到任何一個奴婢。

她心懷驚異,面上卻不顯,隨著婢女的七拐八繞,來到了大夫人的院子。

院子裏跪了眾多仆役婢女,俱都哀哀慟哭,神色淒惶。

衣熠好似猜到了什麽,撥開一眾仆婢,擠進了房中。

房中或坐或跪著幾位婦人,也正掩面而泣,她們的身邊還圍著幾名男女,安慰有之,同泣有之。

這便是劉老爺的另幾位夫人了吧。

衣熠掃了圈外室的人,從大開的內室門向裏望去,發現床邊也圍了幾名男女暗自垂淚,床上也好像躺了什麽人的樣子。

衣熠不做停頓,直接走到了床邊,推開了將床鋪圍得緊緊的那幾名男女,向裏看去。

床上躺著的,正是劉老爺和他的原配夫人。

劉老爺面色慘白,嘴唇卻紫的厲害,眼角處還有未擦幹凈的血跡,似是服毒而亡。

他的夫人面色青白,雖不見有血跡,但從唇間探出的一截舌頭來看,似是自縊而亡。

衣熠捂住了嘴,滿目的不敢置信。

這時,劉老爺的一位夫人才緩過神來開口厲斥“你們是何人?怎麽闖到這裏來了?來人,給我將他們帶下去!”

“慢著!”衣熠忙擡手制止了劉府仆役的動作,道“我是廷尉府的人,來此是為了向劉老爺弄清楚一些事情,可卻不想……”

“官、官府的人?”看起來最年輕的那位婦人想了想,突然指著衣熠恨道“難道,今早來的那位官爺,就是你?”

她這一句,讓屋裏的人都憤慨起來,看著衣熠的眼神裏也透著不善。

“我家老爺,就是被你們給害死的!”又一位夫人捂著胸口向衣熠哭罵道“我家老爺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們要將他逼至如此!你們、你們這幫劊子手!你們不得好死!”

婦人說完,屋裏屋外的人俱都蠢蠢欲動,似要群起攻之。

“等等!”

此時,突然從人群中走出一青衣戴冠的男子,他伸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卻站到了衣熠的對面,雖然他也是滿腔憤恨,但他的語氣卻比眾人好了太多。

“官爺,不知你們此次又是為何而來?”他的聲音低沈喑啞,雖然他將自己的情緒盡量壓制,但衣熠仍然聽出了他的不善。

“公子切莫誤會,我只是有一事想不明,再來問詢,可誰知……”衣熠拱了拱手,將姿態放低了不少,以免再將眾人激怒起來。

“有事不明……”青衣男子緩緩吸了口氣,又深深的吐了出來“草民的父親已經將能說的都說與官爺了,況且他也已經……官爺若還有不明,這裏也無人可為官爺解惑了。”

衣熠有些愧疚,也有些困惑,她不知自己讓劉老爺說的這段往事裏有什麽會讓他做出這等抉擇,難道他還是隱瞞了些什麽嗎?

她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劉老爺夫婦,略有沈痛的拱了拱手,就要離去。

“官爺且等等!”

就在衣熠即將踏出房門前,之前伏在床上慟哭的一名綠衣女子卻出聲叫住了她。

“二妹!”之前的青衣男子見到了綠衣女子的動作,有些驚懼的叫住了她。

綠衣女子回頭看著青衣男子,悲慟一笑道“大哥,我們還要躲到什麽時候?我們還要怕到什麽時候?你以為,只憑著這個,他就能放過我們嗎?”

青衣男子嘴唇喏囁半晌,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任由綠衣女子邁步向衣熠走來。

“您真的是官爺嗎?”她看著衣熠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眼神中卻透著洞悉。

衣熠看著她的眼,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訥訥無語。

綠衣女子此時又突然笑了起來,盯著衣熠的眼神逐漸緊張起來,口中卻仍是低聲說道“小女子不管您是不是,只想問您,若是小女子能給官爺您想知道的東西,那官爺能否保護我們嗎?”

衣熠微微蹙了蹙眉,上下掃了這女子一眼。

這女公子與故去的大夫人有著幾分相似,銀盤臉杏仁眼,眉目清秀,看起來別有一番楚楚之姿。

可她穿的衣衫卻並不像是劉府女眷那般披羅戴翠,只一身普通人家的素衣布裙。臉上也不見塗脂抹粉,僅擦了些淡淡的香露。

“你……有我要的東西?”衣熠有些不信。

她自己此來也不知能從劉老爺這裏得到些什麽,這個女公子與她之前也並未見過,她怎知自己想要什麽?

“官爺只需回答小女子,能是不能?”綠衣女子不回答衣熠的問話,只是執拗的看著她。

衣熠看著她思量了片刻,又在心中暗自盤算了下,有些為難。

綠衣女子也似乎看出了衣熠的為難,她咬了咬唇,狠下決心道“官爺若是為難,那小女子可否懇請官爺,只保護小女子的兄長一人?”

“只有你的兄長?”衣熠有些驚奇,她以為這綠衣女子會在先保全自己後再挑出幾人,可不想她卻只想保全她的兄長,連自己都撇下了。

“兄長是我們劉府的希望,這裏的所有人都可以出事,只唯獨他不行!”綠衣女子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絕後的痛苦,但她看著衣熠的一雙眼仍舊倔強“您能保護得了他嗎?”

綠衣女子的堅定,讓衣熠無可避免的又想到了自己的長姊和月蘿阿姊,她的心緒也開始起伏不定起來。

“若是一人,我自可保下。”衣熠點了點頭,而後再次問道“你確信保你的兄長嗎?”

綠衣女子聽到了衣熠的保證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再次點了點頭後,將她藏在胸口處的一件事物掏了出來。

那是一封信。信上還沾著些幹涸不久的血跡。

“這封信,是小女子在父親的枕邊發現的,這裏面的信件,是父親臨終前寫給一個人的,從這封信裏,我們也才知道父親為何將我們都鎖在了此處,不得外出。這可能也是官爺您再次前來的原因吧。”

綠衣女子輕輕撫了撫信件,將它恭恭敬敬的舉到了衣熠的面前,躬身道“小女子將此信交於官爺您,還望您切莫忘了與小女子的約定。”

衣熠自綠衣女子的手中接過信件,只覺得捏著信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她自進鄴都以來,發生的所有災難都是由錢府血案而起。

而現今,她終於接近了錢府的人,終於可以慢慢揭露那些她看不清楚的事情了。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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