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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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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熠本以為,遲尉聽過她的話後,可能是生氣,可能是諒解,卻不想,他竟然笑了起來。

“我早該知道的。”遲尉的笑既像是欣慰,又像是傷感“你和煜兒既然是親姊妹,自然會像她那般情意深重。只是姑娘,在現今這種局勢下,我們前有宋何的陷阱,後有神秘人相脅,身側還有吳家虎視眈眈,可謂是三面受敵,日後的處境必會越發艱難。你可想好了?”

“遲哥哥說錯了。”衣熠在講到正事時,一向都很嚴肅“我們暫可不必再擔憂宋何此人了。”

“為何?”遲尉極是驚奇“難道姑娘想到了對付宋何的辦法?”

“並不是我想到了。”衣熠微微搖頭“而是這個要趕我們走的人幫我們做到了。”

“姑娘可否詳說?”遲尉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急不可耐,身子也往前探了探。

“遲哥哥,我們還是邊吃邊說吧。”遲尉的動作帶動了桌上食物的香氣,這讓衣熠餓了一天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抗議之聲。

遲尉輕輕一咳,掩住了嘴角的笑意,正色道“都是我的錯,竟忘了姑娘還未曾吃飯。我們就先吃飯,飯後再議。”

衣熠有些發窘,卻仍是故作鎮定的端起碗,秉持著用膳的儀態,細嚼慢咽起來。

飯畢,遲尉親手捧了杯茶,遞給衣熠,虛心問道“還請姑娘詳說。”

“遲哥哥是否發覺,宋何這只老狐貍那邊最近很是安靜,他既不傳我去查案,也不叫葉飛飏過來。”衣熠接過茶,輕輕噓了噓,垂目看著舒展開的茶葉在水裏上下翻飛。

“我心下還曾奇怪,這葉飛飏自與姑娘出門一趟之後,就全無了蹤跡,是宋何另有任務交付於他?”遲尉皺了皺眉“只是宋何不是下了命令,錢府一案,無論大小事,他都要向姑娘問詢後方可行動嗎?”

“宋何這招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沒想到遲哥哥還當了真。”衣熠微微搖頭“宋何這是做給別人看的,讓他們以為此案是由我探查,他只是最後判個結果而已。

而葉飛飏也並未失蹤,他還好好的待在廷尉府裏呢!”

遲尉一頭霧水的看著衣熠道“這宋何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又與這要趕我們走的人有何關系?”

“遲哥哥且想想,我們這種平民百姓,怎會惹得什麽人物出手對付我們?非要將我們趕離鄴都城。而宋何為何又對此視而不見?”

“難道是錢府血案?”遲尉猜測道“之前聽姑娘提起錢府血案,我便在書院查了些案宗,發現這樁案子可是了不得,將當年不少高官都拉下了馬,可最後這案子還是不了了之了,難道是兇犯知曉了宋何的所為,前來阻撓?”

“不錯!”衣熠將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噠”的一聲。

“遲哥哥可知,當年查這樁案件的尤廷尉正最後查到了誰?”衣熠突然壓低了聲音,面容也是一片肅穆。

“這個……”遲尉思索了會,慢慢的搖了搖頭。

“肖、致、遠!”衣熠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將名字念了出來。

“肖相爺?”遲尉聽到這個名字有些吃驚,不由面容一肅“姑娘所說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衣熠確信道。

“若真是肖相爺,那宋何可是被肖相爺他給……”遲尉說著,以手做刀,在脖頸處比了個手勢。

在看到衣熠否定的動作後,又擔憂道“連宋何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那我們會不會……”遲尉又看了衣熠一眼,有些不敢深想下去了。

“遲哥哥放心,不會的。”衣熠寬慰道“他們也不過是給我們做了個警示,好讓我們不要再插手此案罷了。”

“那姑娘可要收手?”遲尉是知曉衣熠脾氣的,但他仍抱有希望,有此一問。

“不會。”衣熠目色堅定,恨恨道“肖致遠是毀我大黎,滅我親族的劊子手!我絕不會放過他!”

“可姑娘要如何與他抗衡?”遲尉憂心忡忡“他位高權重,身邊又有眾多追隨者保護,縱使我們的人全都算在內,也無法手刃這老賊。”

“只是手刃?那也未免太便宜他了!”衣熠搖頭反駁“我要讓他逐一失去他最在意的東西,直到他一無所有,受盡折磨後再要其性命!”

“姑娘……”遲尉看著這樣的衣熠,有些陌生,但姑娘所說的,亦是他的心願。

“而至於如何與之抗衡,”衣熠勾起一抹帶有深意的笑“自是要尋找盟友了。”

“盟友?”遲尉越發不懂衣熠的想法了。

“自是——宋何!”衣熠一挑眉頭,拍案而定。

翌日一早,衣熠便已準備妥當,只等青樞將書冊裝上馬車,即可動身。

“姑娘。”遲尉一身白衣,現在衣熠的身側,目露擔憂“姑娘真的決定如此?”

“遲哥哥,我意已決。”衣熠頭也不回,一雙眼只盯著馬車上被捆得整整齊齊的書冊上。

“唉。”遲尉沈默半晌,終是長嘆一聲,轉身回到小院裏去了。

他昨日規勸了姑娘許久,最終卻被她說服了,昨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宿,仍是不放心。

可那又如何?姑娘自有打算,他只需跟隨著她,護持著她就好了。

“姑娘,可以了。”青樞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馬車被這些書冊塞的滿滿當當,忍不住輕輕拍了拍小馬的頭頂。

也不知它是否能拉的動?

“嗯。”衣熠點了點頭,道“你回去吧。”

“姑娘不帶婢子同去嗎?”青樞眨了眨眼,換了種說法“姑娘這些書冊誰來給姑娘擡呢?”

“無事。”衣熠笑著走過去,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到時自有人會擡這些書冊,你不必擔心。”

話落,她便擡腿進了馬車,小馬兒揚了揚頭,踢踢踏踏的踏著步走了。

隨著記憶裏的路線,衣熠費力的將馬車駕到了廷尉府的大門前。

拐至側門,剛下馬車前去推門,門便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你是誰?”一個穿著捕吏服的男子瞪著眼睛上下掃視著衣熠,疑惑的問道。

“我是宋何宋大人的門客。”衣熠壓低了聲音,對著這名捕吏躬身揖禮。

“門客?”捕吏想了想,語中的疑惑更濃了“宋大人的門客不是只有葉公子嗎?”

“哦,我是新投奔到宋大人府中的,今日已是第二次來,兄臺可能還不曾見過我。”衣熠再次躬身揖禮。

“那也不成!”捕吏肅著一張臉,看起來很是不近人情“沒有廷尉大人的手諭,你就不能進!”

“咦?這不是葉公子上次帶來的那位公子嗎?你可是來找宋大人的?”

正在此時,從外面走過來一個圓臉漢子,他看著衣熠與之前的捕吏在爭執,忍不住過來一瞧,卻正好認出了衣熠。

“我說老五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墨跡?”圓臉漢子見衣熠面有難色,眼一轉便知道了內情,走上前去環住那名捕吏的脖子“大家都是熟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你又作何這般?放他進去就是了!”

“呵!”捕吏口中帶了些譏諷“這宋大人政績不怎麽樣,這門客倒是收了不少。得得得!你進去吧。”

衣熠聽到允準後,急忙趕到了馬車旁,便要驅著馬車往裏進。

“等會!”捕吏又阻止道“你這是要將馬車也趕進去?”

“正是。”衣熠又解釋道“馬車裏都是些宋大人要的書冊,我都給帶了來。”

“不行!”捕吏一口回絕“你可以進去,但馬車不可以進去!”

衣熠眼中精光一閃,似是察覺了什麽,又問道“那可否讓我叫些人出來搬這些書冊呢?”

捕吏皺著眉不耐煩道“不行不行!要進就進,不進就趕緊離開!廷尉府豈是你能隨心所欲之地?”

圓臉漢子見這老五又犯了死腦筋,便在一旁打著哈哈“行行行!這位公子,老五既然給了顏面,你就先進去吧,若是宋大人怪罪,就說我趙二一會兒就親自前去賠罪。”

衣熠無法,也只得將一馬車的書冊留在外面,只身進門。

沿著上次葉飛飏帶的路一路走過來,卻發現廷尉府裏竟不如上次來那般熱鬧,路過的幾道門室都靜悄悄的。

到了葉飛飏的小院,更是如此。院裏似乎多日未曾打掃,有些狼藉,房舍的門窗緊閉,似沒有人在此般。

衣熠推開了小院半掩的門,走了進去,剛走到正堂的廊下,便聽到了葉飛飏的聲音。

“……宋叔,這李大人說的您可相信?”

“小少爺可是有什麽疑問?”宋何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

“他可是那人的岳家,真會為了我們與那人的關系鬧僵?”

“怎麽不會?這事可是他讓我們做的!”

“我怕他是拿我們在試探那人的底線。”葉飛飏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凝重來“若真是如此,恐怕我們可是兇多吉少。”

“小少爺大可不必多心,這李大人雖是那人的岳家,可他早已對那人心懷芥蒂,面上雖是對他言聽計從,可暗地裏不知背著他做了多少事。”宋何語氣篤定。

“宋叔說的如此篤定,可是握了他什麽把柄不成?”

宋何不曾出聲,可屋內卻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來。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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