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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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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山泉潺潺,泉水叮咚。

自山石上飛流而下的水瀑,濺起一片蒙蒙的水霧,將這被竹林環繞在其中的竹樓,映襯的如同縹緲仙境般夢幻。

可這如詩如畫般的美景,衣熠卻已無心再看。

她嘴唇嚅囁半晌,終是暗嘆口氣,無奈道“公子既已猜到,何不猜猜看,宋大人要讓我做些什麽?”

時諾被衣熠拐彎抹角的話問的困惑,卻還是猜測道“宋何一直有著‘宋青天’的美譽,在平民百姓之中深有威名。凡是經他之手的案件,均能在他明察秋毫之下,水落石出。

可我卻聽說,宋大人近來接了一樁案件,不止外部人,便是同為廷尉府官僚,都不知此案為何。宋何更是對此案諱莫如深,之後便斥重金在鄴都城遍尋能人異士,很有可能是為破案而尋。”

說到這兒,時諾卻突然頓了下,不可置信的瞪住衣熠。

“難道,宋何是要讓女公子替他查案?”

衣熠邊聽著時諾的分析,邊不住點頭,待看到時諾一臉受驚的表情後,扯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來,安撫道“也不過是查樁案子罷了。”

“一樁案子罷了?”時諾聽到衣熠的寬慰,不止沒有安下心來,反而更見焦灼。

“宋何此前找過多少人,據說他們聽聞宋何來訪後,均是閉門不出,宋何逼不得已,才將視線瞄向新進鄴都的有才之士們。

由此可見,這案子不是太過難以捉摸,便是其中另有兇險。可女公子此時竟然說‘只是樁案子罷了’?”

衣熠聽了時諾的話,除了擔心外,更覺情報的重要之處來。

在之前,遲尉所查資料中,只知宋何為此案遍尋奇人異士,卻並不知宋何之前所找之人並非無用,而是拒絕。

衣熠不由更加沮喪,也更加劇了將客棧開起來的決心。

“女公子可否告知,宋何要女公子幫他查什麽案件?”時諾看衣熠垂首不語,不禁反思之前說話的語氣是否過重了。

想想她也只是個尚未成年的少女,又是新到鄴都,雖有些聰慧機敏,想必也不懂這鄴都混雜的形勢,自己又何必過於苛責她呢?

“是樁陳年舊案。”衣熠思慮了下,還是將此案告知“錢府一夜被屠之案。”

“啪啦”一聲,卻是時諾起身時,不小心將手邊的茶盞碰落於地,摔了個粉碎。

他定定的看了衣熠半晌,面上神色變幻莫測,終是長嘆一氣。

“怎麽會是此案?”

衣熠被看的有些莫名,瞧著時諾的神色,又覺得他可能知道些什麽隱情,忍不住好奇道“難道公子也知道此案?”

“這是自然。”時諾幽幽一嘆“案發之時,家父正帶我在鄴都拜訪舊友,還記得當年此案牽涉眾多,時局越發兇險,鄴都城內外人心惶惶。實在是不得已,家父才帶我……提前離開。”

時諾的語氣有著明顯的停頓,可心急的衣熠卻未曾發覺。

時諾說完,又轉身去問衣熠“此案實情,女公子可是知曉?”

“宋大人是略講了一些,但我總覺得此案並不簡單。”衣熠回憶了當時宋何的神態,有些不確定道。

“他都與女公子講了什麽?”時諾急步走到衣熠身旁,似是覺得不妥,又重新坐在了衣熠的對面。

“與公子所說別無二致。”衣熠說著,又將宋何講與她的案情重覆了遍。

“宋何不愧在廷尉府摸爬滾打了十數年,幾任廷尉上任都沒能換掉他,果真是只老狐貍!”時諾聽過後,忍不住以拳錘桌“他竟將最重要的事瞞了過去。”

“何事?”衣熠追問道。

“女公子可知,最後這尤廷尉查到了誰?”時諾面色凝肅。

時諾見衣熠搖頭後,又好似被人聽去般壓低了聲音“當今丞相――肖致遠。”

“什麽?!”衣熠大驚失色,她自是記得遲尉與她說過的話。

“……這寧國金鑾殿上坐著的是那恣情縱欲的尊正帝,可真正掌權之人早就換成了他那忠心耿耿的丞相了……”

衣熠正怔在原地,卻不想時諾拋出來個更為驚人的話。

“女公子既不知這點,那定不知,之前審案的尤廷尉落得了如何的下場吧?”

時諾語帶悲涼“尤廷尉被指證貪汙受賄五十萬兩,辯駁無門。闔府上下四十多口人,俱被游街示眾,當日則滿門抄斬了。

這尚不算完,之後與尤廷尉相交甚好的幾位大人亦是接連被捕,被捕之由不一而足,鄴都城目之所及之處,無不沾滿鮮血,其血氣終日不散。”

“現在,女公子可還認為,這只是一樁案子嗎?”

衣熠被嚇得回不過神來,只能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時諾,看得他心頭一軟。

“竟至如此?”衣熠喃喃道“那宋何為何還敢徹查此案?”

“我也不知。”時諾眉峰緊鎖,猜測道“難道是有知道當年血案的人,了什麽線索?”

“不能!”衣熠搖頭道“宋何在位多年,亦是知道尤廷尉之事的,就算他再清正廉潔,為民請命,但他絕不會有那個膽子敢與肖相作對。”

時諾聽了衣熠的話,不由讚同道“不錯,但若不是有人投案,他為何要查呢?”

“會不會是有人針對宋何?故意將這件案子推給了他?”衣熠也猜測起來。

“寧國除了當今天子。還有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將這件案子提出來?”時諾也同樣否定了衣熠的猜測。

“現在我們猜測這些亦是無用,我想,這宋何接了這個燙手山芋,定會心有不安,找到女公子,怕也存著萬一事有不對,便拿女公子相頂之意。”時諾憂心忡忡的說道。

“可我並非斷案奇才啊!”衣熠仍為自己找借口“接案的是他,審案的也是他,就連查案,也並非我一人,若是拿我相頂,會有人信?”

時諾看著衣熠一直搖著的頭,無奈又心疼。

“公子,若我此時與宋何說無法助其查案,宋何可會放過我?”衣熠抱有一線希望的問道。

“你既已知曉了如此辛密之事,即使宋何會放你歸家,但他也不會放過你們,甚至會與吳家聯手……”時諾看著衣熠越發灰敗的神情,不自覺的住了口。

她是如此的聰慧,自會想到這些,來詢問他,也只是心內仍然抱有幻想。

此時聽到時諾揭開了她想隱藏的真相,不由有些絕望。

“那,我該怎麽辦?”

時諾看著衣熠一副求助無門的模樣,暗自咬了咬牙,呼的一下站起身來,又重新理了理身上的衣飾,這才對著衣熠躬身揖禮。

“自與女公子相見,鄙人還未報家門。”時諾深深呼了口氣,道“鄙人時諾。祖宅位於漳州,家中有一學院,世人皆稱其為――時公館。”

衣熠早已知曉他的身份的,此時看他一本正經的自報家門,略有吃驚,更多的卻是不解,但在時諾接下來說的話中,她倒是只剩下驚愕了。

“鄙人尚未婚配,若女公子同意,鄙人明日便上門,自請為婿。”

“公、公、公、公子……”衣熠的舌頭有些打結,她想說些什麽,卻只吐出這兩個字來。

“女公子切勿誤會,鄙人並不想明日便完婚,只是我們可以先訂下婚約,若……也可解女公子眼前之急。”

時諾雖然低著頭,但他的餘光時刻關註著衣熠的表情,在看到他提出求娶時,她一副受了驚嚇,又語無倫次的模樣時,不免失望,於是便改了口。

“公子……只是想幫我解決這眼前之急?”衣熠聽到時諾的解釋,好似一盆涼水潑面而下。

“女公子可能並不知曉,時公館雖不是朝廷所辦,但學院內有不少學子是這鄴都豪門世家嫡系,若我與女公子定親一事傳出,那宋何再是不願,也能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不再為難於女公子。”時諾怕衣熠不曉得這其中的利害之處,故而解釋道。

“那公子你呢?”衣熠看他解釋半天,都是從自己的益處來說,絲毫不提他若牽涉其中,會有怎樣的後果。

“我……”時諾停頓了下,又笑了出來“女公子不必擔憂,我自有他法。”

衣熠看著時諾一派悠閑的模樣,心裏有些甜,也有些氣。

這個傻子!

時公館之所以能在諸國享有盛譽,一是他們有著眾多名師。二是他們從不參與到朝廷中去。

所以,諸國會將他們的年輕才俊送往時公館求學,學成後自會在他們的國家受到重用,這麽多年下來,時公館培養的人才已遍布諸國了。

也正是如此,時公館才能在諸國爭霸之時,享有一方安寧。

而時諾,他定會知曉,若牽扯進這件事來,雖能保全了她,但也會將時公館的安寧打破,不說寧國,便是他國,也決容不下他時公館了。

只為了僅有幾面之緣的她?

不值得!

衣熠想著這些,生氣之餘,更多的卻是感動。

“你又有何法?”

“這個……”時諾輕嘆道“女公子,目前你的境況才最是要緊,至於我,車到山前必有路,最差也不會比女公子差吧?”

“公子的心意,小女子心領了。”衣熠躬身行禮,又道“只是恕小女子難以從命。”

“可……”

時諾還要說些什麽,外面卻突然傳來“噔噔噔”的跑動聲,打斷了他的話。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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