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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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姓宋,我叫宋北。”

“啊你好。”我連忙把漫游到天外的思路拉回來,抱歉的沖對方笑笑,差點忘記我還在相親呢。

剩下的事依舊老一套,調查戶口,評價優劣,超市買東西的程序。我並未太在意。

於是在次日收到這個人“你笑起來很甜,希望能和你再次見面”的短信時,我著實嚇得不輕。想拒絕,偏又被老媽追問,只好硬著頭皮再度見面。隔著桌子,我迅速拾掇起偽裝,用侃天侃地的抱怨,掩飾起樂觀隨性的自我。

誰知,商人出身的宋北也犯了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毛病,認準我的笑容甜美後,就再看不到其他的毛病。

我有些無助。忙去咨詢閨蜜。閨蜜問:你覺得師哥死的冤不冤?

我猛點頭。當然冤。年紀輕輕,工作忙碌,感冒也沒有時間及時看,身體如大廈,剎那傾塌。

閨蜜又問:你覺得咱們犧牲在非典、甲流、抗震前線的那些同事冤不冤?

我當然繼續點頭。

閨蜜三問:既然這麽冤為什麽還要繼續從事這個冤大頭的職業?

我想了想,選擇搖頭,盡管我自己也是從事這一行,但是我並不太明白大家的選擇(我當初學醫是因為父母身體微恙,需要照顧)。

閨蜜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長:哪個不是肉眼凡胎,誰沒有傻的一回。大家都不傻,那些得病的人又怎麽辦?

我想我大概聽清楚了。

我想她說的有些道理。

傻乎乎的答應宋北,和他繼續見面聊天吃飯(看電影和逛街太浪費時間,沒空),心裏想著,或許什麽都不琢磨,可以傻人有傻福一回?

宋北自然是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動,他只覺得我脾氣好,笑起來甜,願意聽我講一些醫院的趣聞,也願意說一些他工作上的事跟我分享。你說兩句,我說兩句,看起來像朋友一樣的交流。然而我卻知道,自己的小九九。

還記得有個測驗,是把投資股票的人分為兩組,一組聘請資深金融專家來指導他們操作,一組訓練猩猩來練習飛鏢,投中哪支就買(賣)哪支。三年下來,結果顯示,兩組人賺(賠)的一樣多。愛情婚姻和炒股一樣,都是個賭,閉起眼下註,說不定蒙對的幾率更大。

我即是在押註。

丟掉專家的思路,像猩猩一樣隨心所欲,投標愛情,順便對結果做好隨遇而安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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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評論,林妹妹在文中的地位普遍受人關註,可是我要說的是,他真的不是男主,別的地方我不是很清楚,我們單位少有辦公室戀情的可能——其實一開始學醫之前,我也以為醫院是可以如言情小說般的浪漫。一旦從事工作,才明白那完全是個幻想——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碰面都要憑機緣,遇到了交談也不過幾句,談戀愛?我們更多對對方說的是:你來了,這個病人是個什麽什麽什麽情況,需要你科做什麽什麽什麽樣的協助處理,你看是否妥當,或者是我科情況已好轉,建議轉入你科進一步診治,請問你科有床沒有。

要我說,還不如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來得有氣氛。

何況林妹妹非常個性,最喜歡“文成武德一統江湖”的女子(此為坊間傳言,我不知道後面是否存在女子這兩個字),他說征服這樣的人會讓他有勝者為王的感覺。很舒坦。

我是無法理解的,不過看他把病人也作為一座座高山去攀登,去征服,那種普天之下,唯我獨尊的氣勢,卻是和我們這些唯唯諾諾,把病人恨不得供起來的人,有天壤之別的。

不得不承認,他活得更瀟灑。

這樣瀟灑的大夫彌足珍貴。這樣瀟灑的醫療機構也猶如熊貓國寶似的,億萬年生生不息。

有家醫院,死了一個患兒,醫鬧拉著家屬把醫院圍得水洩不通,還在醒目的位置上拉起橫幅,110攆都攆不走(一般沒有砸,沒有搶,110都以勸離為主)。這樣的場景對醫院的影響可想而知。

按照一般套路,這時候醫院多數會問家屬,你要告麽?要告走法律程序。

家屬和醫鬧會說:我們偏不走法律程序,你能奈我何?

醫院接著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他們會答:要錢,現金。少一分錢,我們就鬧到你醫院破產。

然而這個醫院是特例(國寶熊貓般的稀缺),院長第一時間站出來拍桌子,大聲並且明確的拒絕家屬和醫鬧的要求:盡管鬧,我們沒有錯!

一個星期後再問,還是這一句!連標點符號都不改。

家屬終於吃不消了,他們人多,要吃飯;醫鬧都是聘請來的,包吃包住之外還要按天拿錢,一天兩天或許還付得起,一周下來,基本就是天坑。

於是灰溜溜撤走。臨走還紙老虎似的威脅院長,叫他回家小心點。院長的答覆是:隨時恭候。

還有一個更霸氣的醫院也碰上醫鬧,堵著車水馬龍的大門口拉起橫幅,赫然寫著:殺人償命,醫生黑心。不等110來協調處理,該院院長已經毫不客氣,親自揮毫,當天就在醫鬧橫幅的旁邊,拉起了自己的大橫幅(比醫鬧的還大),寫著:嚴禁敲詐國家財產!

一行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連聽說這消息未見現場的我們都跟著動容。

同事說:如果不堅持原則,如果沒有骨氣輕易妥協,那麽我們都對不起為我們撰寫教科書的老一輩教授們!

我們從事這一行,敬愛的服務的都是最寶貴的生命,絕非這些個妖魔鬼怪!

我聽了,熱血沸騰,頭腦發昏的顯現了本來直爽坦白的性格,去跟宋北說:抱歉,我現在還不喜歡你。但是也不討厭你。這不喜歡和不討厭,都與你的名字你的性別你的父母你的親友你的一切沒有關系。我考慮你進一步交往的提議,完全是因為你只是你。

我問:你是否和我一樣?

他想了一會,才回答說:應該是吧。

我松了一口氣。那時完全沒思考過“應該”的含義。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明天還要夜班,提前跟大家說抱歉。最近夜班實在太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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