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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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病人紮堆來,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有次我發燒三十九度,還要沖進搶救室搶救三個幾乎同時送來的猝死病人。他們最年輕的只有二十歲,不過是宿舍打個電話,說了一半,便突然倒地,再沒能起來。學校、家長、舍友急得坐在門口大哭,卻不知道這孩子僅僅是今天死神傑作之一。

四十歲的那個也沒有明顯誘因,同事驚慌失措連個年紀也說不準,更惘論病史了。

唯有五十歲的尚好,家屬知道他的病史和日常用藥情況,這對我們是極大的幫助。把只有口服制劑,沒有靜脈制劑的救命藥碎成粉末,通過胃管打入,在完全不知道他是否還有消化吸收功能的時候“死馬當活馬醫”,這樣無奈又膽大的舉措,在任何時候都有風險,只是我們已經顧不得。

先後將二十歲的和四十歲的患者宣布死亡,推出搶救室。在殯儀館車沒有到達之前,他們只能蒙著中單躺在走廊裏,因為搶救室的患者有一線生機,我們要全神貫註地搶救他。門外來看感冒的病人們排起了長隊,他們也不舒服,晚上看病都是實在堅持不下去才來的,可是碰上三個搶救,我們再無其他力量去顧及更多。只好請他們先等著。

還好大多數的病人配合,拿著掛號單安靜的坐在診室。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比他們的體溫都要高呢。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最後一名猝死的患者活了下來。

第二天交班時護士忽然大叫,說:哎呀,忘記給你打退燒藥了,你還好不?

我一下就癱軟了。

其實本來是忘記我還在發燒這件事的.......

查房也沒有力氣去了,主任冷著一張臉,囑咐護士給我掛三大瓶液體,理由是他沒有人能替換我上班,我必須在下次白班之前好起來。

畢竟,我們的工作關乎旁人性命,沒有最好狀態,就逼出最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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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工作吃飯睡覺,我的休閑時間很少,文字是我最好的夥伴。

我喜歡微博,幾乎日更,有空就寫,亂七八糟的什麽都寫。只是,幾乎從不寫醫患糾紛和生死糾結的事,因為這些太重了,不該由那些善良友好的網友來承擔或分享。再說,哪個職業不辛苦呢,哪個工作沒風險呢?

不過是我們的工作和來者素質心情更相關罷了。

心電圖室都是無語的地方:患者做完心電圖,站起來第一句話,大夫你給我講講心電圖吧。

大夫看著他,百感交集:你要聽什麽程度的講?

患者很謙虛的說:我一點都不懂,你就從頭講好了。

大夫:......時間好像不太充裕。

患者:沒事兒,我不著急。

大夫看看門外排的長隊苦笑:我著急。

患者:那就隨便講講吧,就說我這一個就行。

大夫:你這個沒事兒。

患者:沒事兒是沒大事兒呢,還是沒小事兒?

大夫:沒事兒就是沒事兒。

患者:這竇性心律是什麽意思?

大夫:正常的。

患者:那為什麽不直接寫正常?

大夫:......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不能一次發太多。今天就到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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