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Chapter78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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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寒假很短。

陽光灑在久違的小道上,新學期在路上積雪逐漸融化之際迎來了開始。

汽車站。

這次顧衾沒讓他再騎摩托車回去。

“不安全。”顧衾把針織手套戴在趙槨手上,手套大小正好合適,他繼續說:“摩托車先放在這邊,等天氣好了,我們換著騎回去。”

趙槨站在他身側,不輕不重地捏住他後頸,“換著騎回去?”他拉長語調故意笑道:“這是我家小嬌妻——要見家長了?”

顧衾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誰是小嬌妻?”

趙槨從善如流道:“我是。”

話音剛落。

趙槨就一手環抱住顧衾的腰,他靠在顧衾肩膀上低聲呢喃:“那老公……願不願意早點把我娶回家?”

顧衾楞了楞,他一句話也沒說,抓著趙槨的手就往售票處走。

趙槨身材修長,個子很高,可這時候也沒反應過來,他被顧衾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不過嘴上還不忘調侃道:“怎麽了,是不是舍不得哥?”

“閉嘴。”顧衾用力摁住他的手,他說:“好啊,這就買張票把你娶回家。”

趙槨任由他拉著反問道:“這麽急?”

顧衾:“心急如焚。”

趙槨腳步一頓,他突然順著被牽住的手把顧衾半攬在懷裏,他說:“寶貝兒,人都是你的,不用急。”

售票廳斜對面正好有個隱蔽的死角,趙槨把他用力壓在墻上,也許是雪剛融化,顧衾在不斷加重的喘氣聲中還能擡頭看一眼一望無際的天空。

好亮。

不過很快,他就沒法分神了,趙槨把他衣領上的扣子粗暴地拉開,在他鎖骨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顧衾吃痛地“嘶”了一聲,那點感動瞬間灰飛煙滅了,他低罵道:“操,你屬狗嗎?”

然後趙槨這才不急不慢地說:“蓋個章。”

他們走出來的時候。

旁邊正好有一對小情侶在車站依依不舍地告別,左邊紮馬尾的女生說:“我好舍不得你。”

另一個男生握住她的手含情脈脈道:“親愛的,我也是,好舍不得你。”

他們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就好像任憑洪水爆發、電閃雷鳴也無法讓他們分離。

這倆人太膩歪了。

如果是以前,趙槨怎麽也想不到他將來也會有一天就像熱戀的小情侶一樣。

他也舍不得和顧衾分開。

隆冬,風很大。

趙槨卻突然把手套的另一只摘下來,寒風頓時從掌心灌進了袖口,他抓住顧衾的手腕。

然後另一只白皙的手腕被小心翼翼地套進這雙還殘留餘溫的手套裏。

“嗯?”顧衾還以為趙槨怕他冷,他解釋道:“我坐車很快就到家,不用保……”

“不是用來保暖。”趙槨卻握住他的手打斷道:“手套你留著,用來想我。”

他們在車站又一次告別,天空依然一塵不染,地平線遠處一路延伸。

白茫茫一片。

可這次分別和以往都不一樣,顧衾捏住手套放在兜裏,他想,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人還沒走遠,就開始想他了。

一中假期是名副其實的作業周。

趙槨其實沒在家待上幾天,更別提他總是待在房間裏連視頻刷試卷。

他們往往把試卷攤開在桌面上,這倆人埋頭刷題本來就很快,顧衾甚至一擡頭就能看到少年骨節分明的雙手、細長的手指在試卷上靈活地寫著什麽。

以及翻動頁面的刷刷聲。

視頻再往上是一排置物架的一角,即使看不到,可顧衾也能猜測他平時喜歡做些什麽玩意放在上面。

總之,他男朋友做的東西可以……辟邪。

有時候倆人會同時擡頭,他們正好觸碰到彼此目光,趙槨幹脆把筆一扔說:“學長,你偷看我?”

“不是偷看。”顧衾把耳機線一卷,他筆尖頓了頓,然後暈開的試卷上就多出了一行字:

解:趙槨。

顧衾撚起頁面一角,他撐著頭似笑非笑道:“我這是……合法欣賞。”

他寫的字很工整,可在字尾又總是微向上揚,趙槨被他勾的心癢癢,他突然想起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經把這樣一張紙和自己那時還未理清的紛雜心思藏進了抽屜裏。

原來他這麽久之前……就開始動情了?

趙槨覺得幸運也覺得理所應當。

他們有時候甚至不說話。

好像只要看到眼前人,就會特別安心。

這就導致趙子軍每次回家都只能看到自己兒子抱著手機在家裏傻樂,他憂心忡忡地想,果然兒大不中留了。

日子過得很快。

等趙槨再一次登上去慶平市的客車,趙子軍沒有任何不舍,只是回轉身時,他忍不住感嘆道,沒想到兒子還沒畢業,他這個老父親就先體會到了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保重。

這次返校,大部分同學都沒從短暫的假期回過神來。

不過也許是江暮雲讀書過於催眠有良好的療效,也可能是老劉在寒假補足了精神,這次教導主任劉宇剛開學就精神奕奕地在每個班來回巡視。

等走到高二一班的時候,劉宇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同學們,我知道你們對新學期充滿了期待。”劉宇把擴音器開到最大音量,他激動地說:“只要你們發奮圖強,報效祖國,那未來就一定把握在你們每個人手中。”

“這次寒假,你們有什麽收獲?”

收獲?

他們在底下有氣無力地“哦”了一聲敷衍,唯一後悔的就是試卷太多,睜開眼又與你們相見。

偏偏班上還有一個鬥志高揚極不配合的學委,王博興奮地說:“劉主任,我們熱愛學習,相信經過一個寒假的過渡,我們都變強了。”

“但這不是結束,反而是新的開始,說起收獲,我又不得不表揚一下豐功偉績的江雙。”

豐功偉績的江雙被嚇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王博又慷慨激昂地說:“就算是寒假,江雙同學也不忘帶領學生走近語文學習,他告訴了我們什麽叫梅花香自苦寒,而只有在嚴寒的磨礪中才能抵抗誘惑,這是一份多麽寶貴的實踐精神?我對此深受感動。”

劉宇欣慰地點頭,他又看向江雙慈愛地問:“是嗎,江雙同學?”

江雙:“……”這話要是說出來,我怕您要打死我。

總之,江雙同學只好在新學期開始,他就屈辱地接受了這個可怕的稱號。

他好想說一句,他不配。

“槨哥,學習就這麽快樂?”江雙回過頭本想尋求一點最後的安慰,可沒想到他……槨哥看起來竟然非常快樂。

學霸都這麽期待開學嗎?

“沒什麽。”趙槨低下頭把手上的筆在指腹間轉了一圈,他說:“不是,是有特別想見的人。”

江雙:“???”

他們聲音壓得很小,還在講臺上的劉宇繼續激動地大聲道:“我們一中不止是一所只追求學業成績的學校,它還是全面發展註重素質教育的學校。”

劉宇說了一大堆終於好心地總結道:“這個星期元旦晚會,希望大家都能踴躍參與。”

雖然劉宇一直強調學校重視德智體美勞,可其實班上的文藝委員就是掛了個虛職。

等劉宇走了,江雙就在班上說:“那個,打擾一下,我們班文藝委員是誰?”

王博:“我們還有文藝委員?”

吳冰:“對啊,我們還有文藝委員?”

大概是這群人表情太迷茫了,姚倩終於忍不住說:“冰姐,你不就是文藝委員嗎?”

吳冰陷入了沈默。

晚自習下課後。

趙槨因為趕末班車,他還沒來得及和顧衾見一面就匆匆到了班裏集合。

等他到寢室,他們宿舍燈已經亮了。

雖然只是幾天沒見面,可只有再一次看見對方,他們心裏才能落回實處,趙槨回來得快,寢室現在只有他們倆個人。

顧衾似乎正好從浴室裏出來,他的發尾還帶著點潮意。

不用回頭,他也能知道背後緊貼上來的人是誰。

他們對彼此的身體都過於熟悉。

只是,趙槨總覺得今天的顧衾和以往不太一樣,發尾還夾著一層冷冽的薄荷味。

以及——

直到顧衾突然轉身,他雙手攬住趙槨的脖子說:“哥,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什麽?”

趙槨這才發現顧衾貼著他後頸的手腕一截很柔軟,顧衾他……竟然摘下了那塊手表。

“對聯換了。”

顧衾的手腕白皙又細長,可幾乎沒有人曾經知道這裏以前有一塊醜陋不堪的傷疤。

那是他怎麽也不願提起的過去。

“門也刷上了新漆。”

可這塊傷疤現在卻不見了。

他和程莘本來已經把這段過往埋進了回憶裏,可這一刻,顧衾卻主動走向了過去。

他把手心張開。

順著這條紅色的疤痕上,顧衾的掌心裏紋上了一顆流星,而這塊曾經的傷疤正好在流星尾部,炸出了絢麗的色彩。

熱烈又張揚。

“紋的時候我就在想,你不僅擁有我的未來。”顧衾把指尖順著趙槨眉心劃下來,他攥緊手心笑道:“也擁有我的過去。”

從此,他的手裏握住了星星。

他……抓住了星星。

這一晚。

學神的頭像向來都是一片空白。

可就在這一天,王博他們突然發現顧衾很久沒換過的頭像竟然刷新了。

空白的頭像裏多了一顆星星。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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