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水雅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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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天朗氣清。

“占溪誠邀蘇秦公子羽與君之友出城郊游玩,占溪攜侍女拜庭至洛溪撫琴設宴相候。”薛占溪如是說。

今早蘇秦就收到這麽一封信,拿著這封“香噴噴”的信屁顛屁顛地跑遍了整個清水雅芳,幾乎整個家族的人都知道杭州名伶約他是城郊洛溪設宴賞風景。按照蘇秦的意思是,我和道長,還有清目都要陪他去。

蘇秦今天一早就拿著這封信,喜滋滋地來敲清目的門,插著腰大笑:“哈哈哈哈!占溪約我去玩了!來,哥哥帶你們去!”

我和清目打開了門之後,用疲倦的眼神,半瞇著眼開了開蘇秦,隨後我和清目相望一眼,一致認為:蘇秦大抵是瘋了。

我順手就想把門給關上了,蘇秦一手抵著,斜視著我道:“餵!隱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吃我的住我的還把我關在門外?!”

“沒有!就是看你這麽嘚瑟想給你個下馬威罷了!”我也斜視著他。

蘇秦轉了轉脖子,指著我道:“徒弟,你看,別對她這麽好,白眼狼!”

……

經過了一番爭吵,我們還是給蘇秦拖去了杭州城西的洛溪。

如今這番天氣乃是餘寒尤厲,我不知道為什麽薛占溪要約我們到這種地方,天寒地凍,在洛溪旁彈琴,坐著聽琴都覺得冷颼颼,為什麽不選擇在春天呢?我一邊哆嗦一邊和他們一道前往洛溪。

清水雅芳家財大,原本我們四人是可以乘坐馬車去的,可偏偏蘇秦不讓,非要給我們配置四匹馬。按照他的說法是,這樣顯得人比較英俊,我咂著嘴道:“是是是。”

後來只因阿濂說,他和我一匹馬即可,我想著這樣也好,省了策馬的麻煩了,欣然答應,所以我們一隊裏便分為了三匹馬。

行至杭州城西,此時天已經比較光亮了,周圍草木豐茂,可前往洛溪的路偏偏還有一段距離,不得不說,阿濂策馬是真的好,穩當。

可小清目此時已經快被自己的馬顛得不行了,她哀怨地問道:“哎喲,師父到了沒?”

蘇秦在前方一個勁地策馬,心裏念著約會這件事,估計他一點都不覺得顛簸。不過他還不忘記安慰著清目,回頭道:“快了快了。清目,你看這裏,有止血草呢!回去的路上你還可以摘一點把玩把玩。”

“……”清目一句話也沒搭,估計是對他師父強行扭轉話題的生硬感到無語吧,我笑了笑,我們的馬繼續往前。

須臾過後,我們準備到達了目的地,首先聽到的不是薛占溪的悠揚琴聲,而是一聲慘烈的尖叫。

“啊——”

“救命啊!來人啊!我家小姐受傷了!快來人啊!”

“怎麽回事?!”祁濂突然勒住韁繩,“籲”地把馬停下來。

“籲——”蘇秦也跟著把馬停下,冷靜分析道:“慘叫聲是占溪發出的,呼喊救命的聲音是李拜庭,她的侍女!走!馬上去看看!”

“怎麽回事?薛占溪怎麽會突然就受傷了?是請君入甕還是我真的把她給誤會了?”我愁眉凝望著前方,不一會兒便看到了倒在血泊當中的薛占溪。她受傷的部位只有一個,是在左腹。我大概觀察了一下,應該是刀傷,可傷口並不深,只是不斷地在流血。

我們四人趕緊下馬,蘇秦第一個上去,問道:“怎麽回事?!”

抱著薛占溪的侍女李拜庭說:“剛剛姑娘在彈琴,有人來搶劫,估計他們是認識姑娘,於是刺傷了姑娘!”

“錢給他們搶了麽?”我問道。

“沒……搶了。”李拜庭的目光閃爍不定,很快就不看我了,直接看她小姐的傷勢。

蘇秦喝道:“還問什麽錢,老子有的是,快幫她穩住傷勢!”

道長這個時候說:“我來吧,我學過醫。”

“這樣吧,我去方才的地方采止血草。”我提了一個建議,只是這時候原本癱瘓在松軟的草地上,艱難地喘息著的薛占溪,突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臉色蒼白地看著我,無力地說:“隱姑娘……別走,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去幫你找止血草?”我試探性地問。

“等會萬一強盜沒走,他們又打來了怎麽辦……不如讓清歡姑娘去,你留在這裏好不好……”薛占溪一直握著我的手,兩雙眼睛淚汪汪地看著我,時不時還咳嗽兩聲。

我皺了皺眉,蘇秦說:“徒弟,去采兩把止血草來!”

“噢噢!好好,我馬上去!”清目連連點頭,隨後便策馬揚鞭地向城門方向奔去。看著清目遠去的身影,我心存疑慮,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經的地方,可偏生說不出是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大抵兩盞茶的時間過去了,薛占溪的傷口早就被包紮好了。我擡了觀察了這天色,滾滾烏雲聚集在天空中,天色暗淡十分,怕是要下雨了。只是清目一去已經兩盞茶的時間,卻仍未見到她回來的身影。

“清目怎麽去這麽久?”我首先發聲。

蘇秦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卻說:“唉!等得她的止血草回來,占溪姑娘都不知道要流多少血了……”他的臉色比這天上密布的烏雲更愁。

“不如這樣吧,占溪姑娘受傷在身,我們且先送她到好的醫館處,再尋許姑娘吧。”道長提了個意見。

“也好,現在占溪她顛簸不得,我抱她回去,你們先回城找好醫館接我們。”蘇秦說。

我總覺得這事件有點兒不太妥,薛占溪受傷,所有人的關註點都去往了她那裏,可是清目卻意外地遲到了這麽久。在這種救人扶危的情況下,清目斷然不會意氣用事,故意來晚,她一定是遇到什麽事了。

在我絞盡腦汁地思考這件事時,蘇秦發聲了:“宋兄弟,我想請你幫幫老哥。”

“什麽事?”道長說。

“我徒弟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想請你幫我找找他。”蘇秦說。

“別!”李拜庭忽然著急道,“眼下姑娘受了傷,這位宋大哥懂得醫術,她應該救助姑娘才是。”

“你……”我死死地瞪著她。

攤在地上的薛占溪虛弱地說道:“不……拜庭不要這樣……”

“我去找,祁濂留在這裏可以看護你家姑娘,我對清目也比較熟悉,我去找。”我說。

“既如此,行動吧!”蘇秦說。

……

我策馬沿路返回,直至到了方才有止血草的地方,我見不著清目。

我思考著,如果按照一個正常的思維,方才薛占溪是被匕首刺傷的,說明狀況比較著急。按道理來說,清目應該是第一時間跑到這裏,只要見到第一株最容易撿到的止血草就會采摘,而不應該會挑三揀四。一定是有什麽別的事吸引了她過去或者是將她強行帶走。

我蹙眉觀察著這四方。隨後閉眼聽八方、仔細聞周圍的氣味,血腥,西南方處有血腥的味道!

睜眼!我沿路尋過去,這裏一路的荊棘很多,但是沒有留下清目的衣物殘布,說明她很有可能不是被強行拖拽進來的,有可能是被什麽東西引進來的。

不對!清目的馬呢?!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一匹倒在血泊中的四分五裂的馬,顯然先前它的四肢都被絲線纏繞著,而後被硬生生地夾斷的。很殘忍,因為馬還沒有死,它還在喘息著,四肢的殘骸躺在草地上,血淋淋的筋,在爛肉中凸起……

“嘔——嘔!!!”我他媽都吐了,馬死了,人卻不在了,不對?!

“清目不應該是被引起來的!她是從更前面的一條路騎著馬被拖行進來的!”我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我立馬施展輕功掠上了這裏的最高的樹,只有這樣,我才能看清楚所有的狀況。

等到飛上去時,果不其然,更前方有一條荊棘路已經被毀得稀巴爛了,顯然,馬匹就是從那邊給拉拽過來的。

我閉上了雙眼,整理一下剛才的思路:馬匹是給絲線纏住的,然後強行拖拽進來,隨後困住馬匹與清目。然後現在馬死了,清目卻不在了,這附近沒有打鬥的痕跡,所以清目應該是給人抓走了!

如果清目被絲線纏住了她沒理由不會斬斷這些絲線,除非!除非她是被傀儡絲纏住了,所以她斬不斷這些絲線!

不好!如果是被傀儡絲纏住了,會不會跟先前幾單活人傀儡殺人案有關聯?!

“轟隆隆!”天上炸開了一道閃雷我猛然睜開眼睛,我必須去檢查一下傀儡絲線,如果有劃痕,也許可以證明清目還有掙紮的能力她還活著!

我提氣沖回馬匹倒落的那個方向,“求求你,先別下雨!”我在心中著急地默念著,邊提著一口氣往前沖。

“噠!”第一滴雨落在我的臉上,冰涼冰涼的。我的心瞬間也寒了,大雨一旦沖刷,很多證據都沒消失,我眼睜睜地看著那白絲在被腐蝕,在冒煙,融入雨後就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除了一匹死馬,這裏什麽都沒有了……

“清目……”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差點忘記更文了寶貝們,晚了一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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