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受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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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淵心裏也亂的很,現下這種心態,說是被怒火攻的五內俱焚也不為過,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馮大爺下意識就用手一勾,之後成功的抓住了道士紮的低低的大長辮子。

道士也是出於本能的反應抽回了身子,卻無意識間忽略到了自己被緊緊揪住的長辮子,於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丁零當啷——”一陣相當悅耳動聽的聲音傳來,道士那綰著松松誇誇綰淩亂白毛的發箍也被拽掉了。

道士來之前雖考慮到被打的可能,同時也做好了一些應急措施。但,他真的沒想到馮淵會直接伸手去抓抓他的大長辮子!

雖然他現在變的這副皮相不怎麽樣,可他本體是個相當養眼的小帥哥一枚!

沒想到這點,自然所做的保護措施就不那麽細致了。所有地方都上了一層小小的結界,就這頭亂草似的白毛卻獨忘了它,所以……很自然的……小屋子惟聞見一聲長長遠遠響徹天下的痛呼。

“啊……”一聲嘹亮而綿長的驚呼過後,道士就直接被這下拽的四仰八叉仰面倒在地上了。

馮淵被他這聲喊得驚了兩驚,遂也很快的回過神,眨眨眼,也是被自己嚇到了。

再怎麽說,扯人家小辮子是很不道德的!他自己都很討厭這個動作,俗語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雖不是什麽絕頂的好人兒,但至少他不會強加於別人自己也不喜歡的事情。

況且這道士,……大概對自己有恩?!

多多少少有些負罪感,也顧不得惡心自己碰了大概一年沒洗澡的道士。馮淵往前小挪了兩步,略帶歉意的便要扶起道士。

可別說,這神仙還真有小心眼的。誰成想,就這麽小小的一個動作,倒是給他惹的惱了,連原身都恢覆了。

還別說,這老道士的皮相真是相當的俊秀,雖然比起自己可能差點。但也絕對算得上的人間難得幾回見的美人。

道士看起來委屈的厲害,眨巴著一雙大眼,那雙一汪秋水似的眸子就這麽骨碌骨碌的含著淚,可憐兮兮的仰躺在地上望著馮淵。

連剛才被有潔癖的馮淵扯過的那半參花白的臟亂差白毛,居然瞬間變得油光華亮,皺巴巴溝壑縱橫的老臉也是瞬時吹彈可破。

馮淵有點無語,這老小子的本來面容,真可謂是秀色可餐,只是和自己的類型有點不同。自己毫不吹噓的說,是萬人迷類型,而這小子就是那種閃閃惹人憐愛類型的。

本來長得挺不賴的,馮淵實在是搞不懂,他到底吃了啥有毒的東西,要把自己變得那麽寒磣。

神仙的心思真難猜……

如今道士變成了小正太,小蘿莉和小正太可都是大晉朝未來的花朵,自然是要好好地愛護,身為一個成年男子,馮淵登時就被激起了保護欲。——當然,是不是受,這個話題先放一邊。

還沒等馮淵道歉的話兒出口,這小道士驚雷似的,忽的一下跳了起來,二話不說,淚珠子斷了線似的一滴一滴砸在地磚地上,和進塵土裏,濺起好大的灰塵花呢。

嗚嗚咽咽的抽泣,聲音也抖得厲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副小腔調都快把人的心哼碎了:“哼,本道明明是來幫你的嗚嗚……你個壞蛋,揪我頭發,哼再也不理你了……!害人家變回原身不說,這會子工資又打水漂了,哼人家再也不理你了……!”

哭,哭的好徹底。淚水就跟開了閘的護城河似的,奔湧而出,讓人心疼的厲害。

小道士哭的投入,連正事都忘記了,還有粒丹藥要交給馮淵,此刻瞧著這狀態,怕也是顧不上了。小道士邊哭邊往外沖,因為他是在不想再繼續在這裏讓這個混欺負自己了,當務之急是先走為妙!

這小娃娃跑的夠快,馮淵本想著把他截下來好好解釋一通,這小娃娃就跟飛似的,嗖的一下跟陣風似的就往外沖出去了,馮淵攔都攔不住。

於是道士就這麽一路哭著,一路擡腳往外跑,邊上還站著一個做爾康狀的馮淵。

倒也是湊巧,福大爺正趕巧往馮淵房裏跑。

小道士前腳剛踏出門,一頂頭就將聞聲跑來的福寶撞在了地上,他倆個頭身量都差不多,這麽一下,倒是兩人同時向後退了幾步,又相當湊巧的摔了個屁股蹲。

小道士頓覺更憋屈,眨眨眼,淚水更洶湧了,劈裏啪啦的直往下掉。指甲倒地時候扣了不少的灰塵,在這麽一抓,滿手都是幹泥。小道士癟癟嘴,嗚嗷一聲嚎啕出來。

伸出那只臟爪子就開始自己抹淚,在白皙的臉上擦出好幾條黑黑的汙痕來。

一想想這混蛋剛剛還揪自己的頭發,頓覺更委屈,不禁放聲大哭起來。

揉著通紅的眼睛,癟癟嘴,抽抽噎噎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也沒來得及拍拍蹭的滿身灰塵的衣衫,就這麽直接哭著小跑著出了柳宅。

到門口,像是記起來什麽似的,憤憤的扭頭,使勁朝屋裏一聲大喊,傲嬌氣十足:“哼本道以後再也不理你!”

之後,餘下的,能聞見的還是那串熟悉的教科書般的傲嬌氣質“嗚嗚嗚”。

馮淵伸出的那只手,半天都沒能收回來,這可真是……奇聞……

且不說這小氣的神仙,須臾功夫就變成了郎朗美少年。光是這道士的真實秉性,就將馮淵驚在當場,真可謂高人不露相啊。

不過,唉,這小道士要是個攻就好了,變成大叔還有那麽幾分的攻相,這一下子變回原形,倒妥妥的一副受氣。

可惜了,這麽好的胚子,小受無誤啊唉。

天下之大,也不能什麽奇事沒有,對吧。

馮淵回神過來,也是被這副場景給雷的半天動彈不了,沈思了好久。這道士想起一出就是一出,這多大點事情,都能哭成這樣。

這要是哪天路滑摔個啃泥還不知道要玩出啥花樣了呢。

不過,方才那小道士好似提了工資啥的?難道天庭還是這種天庭嗎!摸摸腦袋,還是算了,這些事情再說,他現在可沒這閑工夫來管這些閑事。

自己也就是在方才動作上,小小的有冒犯了他一下下,問題歸根結底就在於這道士那相當的小孩子的心性。

馮淵頗有些無奈,拿起桌上的小冊子,想探個究竟。剛翻閱了兩下,剎那之間,似又什麽齊齊匯入了心底,一陣眩暈感襲來。

馮淵扶住桌子站穩,食指揉揉太陽穴,那感覺似乎退了些,但還是覺得有什麽在腦海裏如潮水般湧了進來,不斷的環繞,變在深處執拗的深根發芽,盤桓於此。

那感覺,甚是熟悉好像是——記憶。

是真的記憶。

瞅見自家主子兩眼盯著手裏的小破本子發懵,半天眼珠子也不帶動一下的,同樣被驚呆在當場的福寶嚇得趕忙扔下手裏的抹布,跳了進來。

十分忠心的抓著馮淵的小肩膀就前後甩了起來:“爺,您怎麽了?!是不是那道士給你下啥咒了!哎喲我的爺哎喲餵,您可千萬別嚇我!”

喜寶去大酒樓當廚子學手藝去了,杏奴今早上妹妹病了,家裏老娘又不頂用,於是這天請了假。這下這個空曠的宅子就剩一個單薄的小福寶能指望,可他只有一副身子,哪能既守在馮淵身邊,又出門去請大夫。這麽一嚇,倒是先把福寶給嚇哭了。

扁著嘴,一副無助又驚恐的樣子,含淚盯著馮淵扯著勁兒的喊,叫魂似的嚎啕起來。

馮淵就算在走神,此刻也被他把腦子喊了回來。

這小子,幾日沒喊,功力倒是半天沒有退步,反而是亮堂不少喲。

馮淵伸出爪子使勁的捏了福寶的小鼻子一下,被聒噪的腦仁泛疼,不禁擰臉道:“爺還沒死呢,你就哭哭哭,叫魂呢還是號喪?! “”

都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居然還有氣力打趣,主子還是原來的主子,福寶稍稍安下心來。

又眨巴眼睛認真打量著馮淵,瞧著也沒什麽不同,腦子還在,應該是沒什麽大礙。

判定好了,這才將心放下來。吸吸鼻子,眨眨眼,又觀察了許久,才敢確定確實沒有異樣,深深舒了口氣,懸著老高的心又跌回了胸腔裏。

抹抹眼淚,小鼻子被馮淵這一爪子捏的通紅,有點酥酥麻麻的痛感。揉著鼻子,又開始鼓嘴賭氣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了這不是?!福大爺有些生氣,一揚眉,一梗脖子,叉著小腰,擺出一副小主子模樣,就開始數落起自己的主子來:“我還以為爺你魔怔了呢!我這麽關心您,您不誇我就算了,還捏我鼻子!以後再也不當您狗腿子了,呸!我這什麽話……”

“嘿,你個熊孩子,你罵誰呢!”馮淵狐貍眼一瞪,三分怒氣上來了。

“爺,您總算知道心疼我了,嗚嗚……”福寶搓搓眼,大生感動之意,心中頓然暖意流淌,自家這蠢主子總算知道心疼自己這忠心耿耿的小仆人了。

可惜,這邊還沒暖和過來呢,那邊馮大爺就發話了,伸出爪子來就要揪福寶的耳朵:“你個熊孩子敢拐著彎罵我是狗,你等著,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小子最近就是欠收拾!”本來還想著討幾句嘴,但一瞧形式不對,機敏的福寶立馬弓腰閃躲起來,動作還沒來得急收回的馮淵倒是踉蹌了下。

福寶一溜煙兒跑到門口,眨眨眼,對上馮淵狼狽的模樣,那雙還噙著淚的杏眼也隱不住笑意,回頭嘻嘻揶揄道:“爺……您……小心閃著腰嘍,可別閃著腰哈哈哈哈哈哈……”

“嘿,你個小兔崽子,幾日沒教訓你,你到真踩在我腦袋上了,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綁在門口那棵槐樹上曬一下午?!”馮淵被他氣得崴了腳,踉蹌了好幾下才穩住身子,一擡頭,就瞧見這小子一臉欠扁的站在門口朝他冷嘲熱諷的。不禁狠狠切齒,挽起袖子拔腿就往門外追。

這麽小小的一來二去的,倒是心情舒暢了不少。

兩人自娛自樂的圍著京城大街轉到晚上,回家都累成攤泥巴了,連說話的勁兒都沒有。不——準確的說,連爬回家的力氣都沒有。

喜寶剛踏進門檻,就瞧見姿勢很是詭異的趴在地上做伏屍狀的兩位大爺,還都是昏迷了的。

這下,可是把喜大爺嚇的不輕。

忙搭手上去,以他少得可憐的醫術經驗試鼻子脈搏,還好,這倆都還喘著氣兒呢。

一肩扛一個,給搬回了床上。又出門給兩位大爺請了大夫。

大夫小號了一會兒脈,又十分正經的捋了捋胡子,又很是正經的回了句:“無事,就是累著了,歇歇就好了,哦對了,還有,這位小哥,等這兩位醒了,就告訴他們沒事別瞎跑了。大千世界,果真何事都有。老夫真是虛活五十載,生平第一次瞧見能這樣昏迷的,這別樣的昏迷姿勢,只能感嘆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哪,哈哈哈哈。”

大夫忍住笑意,開了兩副安神的藥,收了診金,又捋著胡子走出了屋門。

到門口總算繃不住了,就這樣,大夫一路揚聲大笑,肆無忌憚的開啟了對床上熟睡兩位的深深嘲諷。

作者有話要說: 窩還在努力填坑,請大家多多支持_(:з」∠)_蟹蟹(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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