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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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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大爺嘴巴大張著,下巴好半天都沒能合上,在風中淩亂好一會兒。

頓了許久,遠處早鶯爭樹,幾聲尖脆的啼聲總算把他喊回了神。

急急忙的便追上前,一嗓子喊住前面颯爽英姿跨坐在馬背上的英秀少年:“寶二爺!你怎麽來這裏了?你隨著家裏的商隊也來下江南游玩了嗎?”

馬背上少年聞聲不禁蹙眉,回首,望著仰頭嬉笑朝自己搭話的美人,有些愕然:“寶二爺是誰,閣下又是哪位?”

“我啊,我是福寶啊!你不認識我了嗎?”福寶晃手,急道:“你忘了嗎,你之前還托我……”話還未完全落音,福寶忽頓住了,他好像是在問:寶二爺是誰……

“你不是寶二爺……?”福寶咽了口吐沫,舌頭有點打結,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怔了好久,難道寶二爺失憶了?!

瞅了瞅少年身周,並沒有禦用小廝茗煙在場。

撓頭細索,咦……?這這這……

難道……難道真是面容一致之人?!

福寶瞪大眼睛,緊緊瞧他,目光差點把人家戳了個窟窿。

甄寶玉公子被他這搜骨一般的視線盯得情不自禁的抖了兩抖,福寶這才收回審視目光。

摸摸下巴,心發感慨:這天下居然又長相如此相似之人,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活脫脫的就是寶二爺的孿生兄弟啊!

盯著那少年又瞅了少許,把心裏賈政賈大人外出下江南尋樂子的想法丟掉,幾步上前,擡頭與那馬背上的少年搭話:“這位公子您是……?”

少年雖然覺得福寶有些怪異,但還是沒直接轉身不理他。

扯住韁繩,一蹬馬鐙,讓馬兒往福寶那裏靠近了些,翻身下馬,作揖道:“在下甄寶玉,這位公子是?”眼見面前的美人,衣著不凡,遂少年的語氣也跟著恭敬了起來。

馮家沒親戚,連八桿都打不著的遠親也沒有一個,自然是拿這些下人當家裏人了。

所以,自打馮老爹把喜寶和福寶買回來時,吃穿用處上並無虧欠過他們一點,再加上馮家家底也算得殷實,衣服雖不及馮淵的雍容華貴,但穿起來卻也像個小家小戶出來的嬌貴公子哥兒。

這次在街上遇到,自然這少年就當他是哪家的小公子了。

福寶平日裏都是他朝別人抱拳作揖,躬身道禮的,一時間受了禮,倒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七手八腳的還了揖,因為這人是在和寶二爺長得太像了,在江南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兒,福寶瞅著他可是分外覺得親切。

一蹦一跳的就跑到他跟前,彎著大杏眼問人家名字。

少年也是平易近人的很,回道:“在下甄寶玉。”

又絮叨了一段時間,還別說福寶這小子拉關系技能個頂個的好,片刻的功夫,甄寶玉甄公子就被他降服了,和福寶親如兄弟似的。

當說起京城賈家也有個公子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叫寶玉的,甄公子不禁也樂道:“這天下居然還有如此巧事!”

福寶也笑:“也不是嘛!一個甄寶玉,一個賈寶玉,倒也是有趣得很!”

甄公子聽說福寶這夥人剛到江南落腳,忙又熱心的拍著胸脯說要幫忙。

福寶一聽他這麽說,當下應允。這個陌生地界,有個熟人照應,自然是極好的。

福大爺扭著小腰,一搖一擺的便領著甄寶玉甄公子回去邀功了。

馮淵和喜寶瞧見這位甄寶玉公子,也是不禁一楞,首先自然是感嘆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了。

後來自然是扯著小手,感情慢慢升溫,成為摯友了。

成為摯友之後,自然是又談起賈寶玉賈公子了。說起個性問題來,馮淵笑說:“那個寶二爺,當真是可用富貴閑人四字來形容,對四書五經倒是不上心,對西廂艷書倒是喜歡的厲害。我覺得他倒不適合去朝野打拼,反而閑雲野鶴的自在生活更適合他。”

甄寶玉嘆口氣,也笑:“早些年我也是,不過近些年只覺得對那些虛無縹緲之物的眷念似乎斬斷了些,不那麽掛心了。近些日子,我受家父開導,逐漸開始溫習四書了。本就是世俗中人,不論願不願意,也只能在這三丈紅塵裏輾轉了。博個功名利祿,也是為了在這世間活得更容易些。”

金烏逐漸西墜,甄寶玉甄公子也該回家了。一家三口送到門口,招手作別。

回身時,馮總受戳戳腦袋,除卻面貌相似的問題,馮總受總覺得這人他在哪裏見過的。

但就是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又戳戳腦袋,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馮總受本是個不喜歡為難別人,更不喜歡為難自己的人。

風搖月影,梔子飄香。

滿院濃濃的都是沁人的芬芳。

馮淵失眠了,不為別的,只因為換個地方睡覺,他這人戀床。

披上毛茸茸的深棕色暖裘,馮淵趿著鞋,踱到了夜色幽冷的客棧小院裏。

小院月色清涼,撒了一地的銀白。

立於其中略微站了會兒,錦裘的細絨摩挲在臉上,微微撩撥起了困意。

馮淵打了個哈欠,轉身便朝屋裏走去。

半只腳踏進門檻,便發現有東西從頭上紅木雕花門框上落下,借著月色幽幽的泛著銀色的冷光。

馮淵有點迷糊,收回腳,歪頭打量了下,才發現是只跳蛛。

早些時候,常聽見別人說,遇見蜘蛛吊絲便有喜事,馮淵半瞇著眼,都快困成一團了,此刻也沒腦子回想啥喜事不喜事了。斜著腦袋,俯下身子就踏進了屋子,一夜好眠。

後來早上吃飯的時候,無意間朝上瞄了眼,發現宅子頂上烏拉拉爬了一屋頂的小蜘蛛。

馮淵放下勺子,拿手一指屋頂,笑說:“喏,瞧,梁上大興土木,有物集體搬家。”

福寶順著他的手勢朝上瞄了眼,這一瞄不要緊,當即拍桌子,“謔”一聲站了起來。

“這宅子陰氣太重!才會有蜘蛛的!不行,咱們立馬搬家!”福大爺器宇軒昂,發表自己的觀點。

“啥?搬家?有倆蜘蛛怎麽啦,你憑啥瞧不起蜘蛛?!”馮淵攏眉,十分不悅的發話。

“爺你不懂,有蟲子就是陰氣重!陰暗潮濕的地兒蟲子最喜歡,這要是有個窩在這裏,咱們睡覺時候又睡得死,難保他們不會爬到床上咬咱們一口!”福寶叉腰,義正言辭,半點不被總受氣勢所壓。——其實總受也沒啥氣勢哈哈。

有小只肉球球小蜘蛛“啪嗒”四腳朝天掉翻在桌上,靈活一瞬間,還沒等它翻過身,總受就用手指拈起它。總受之前雖然很怕蜘蛛,但是後來想想自己的設定,再瞧瞧這小可愛模樣,不知為啥居然生出一股親切感!

可能是物種問題,馮淵曾認真思考過得出一個結論。

馮淵拈起蜘蛛,朝著福寶邪邪笑了下,須臾之間,總受擡起胳膊就把小蜘蛛朝福寶那裏甩來。

“爺……!”福寶後退,伶俐跳出幾步遠,雙手擋在身前,眼睛透過指縫瞧馮淵:“君子動口不動手!爺,你有本事別拿蜘蛛!”

喜寶瞧著如此逗趣的場景,倒沒急著先笑,只是有點好奇自家主子為啥不怕蜘蛛了。

不過後來分析,可能是因為長大了?——比如小時候怕黑,長大後很多人都會改了這弱點。

所以高冷的他也沒再追問。

再後來,輾轉換了幾家客棧。江南人多,美人才子多,自然富甲高官也多。

權貴富人多了,自然物價也會跟著上漲。江南夠雅,可是再雅致,有些東西還是得靠金錢才定。

京城那是王土,可是江南如此娟美柔情,卻可跟著落入俗套。

上好雅字間,屋裏的陳設也是上好,什麽金磚銀磚的鋪地,什麽玉雕寶撰的擺桌。

衛生條件倒是一流,裝修好,自然價格也是上高。

千金只能買個幾夜,喜寶攥著手裏的銀票,臉是黑了又黑,兩大敗家子差點把他氣的當堂吐血,但瞧著福寶一臉期待,又不忍出口責罰,最後只能無奈揉著眉心,答曰:“不行!”

普通小客棧,三個人裏面最怕蟲子的福寶挨個尋了個遍,可能是水鄉的緣故,房裏濕氣略微重了些,或者初春天暖蟲覆蘇,站在屋中間不過半盞茶的時候,便能瞧見一只不知道啥名的小蟲蟲打眼前飄過。

老板說可以免費贈送熏香,可是福寶一瞧見這場景,滿身都嚇得發毛,贈啥都不住!

如此尋了幾番,最終福大爺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找自己的剛聊上的好兄弟甄寶玉甄公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還是作者君嗷_(:з」∠)_小攻會變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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