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色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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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受本來就有點喝高,這麽猛地一刺激,先時就沒剩下幾分的理智,頓時全被怒意占領。

人格黑化的總受君把薛家霸王扯到僻靜處,眨眨狐貍眼,柔笑道:“你打算和我好?”

薛蟠見如此說,立馬點頭如搗蒜,以示自己的真誠:“是啊,是是是!”

馮淵又擡眼,望他,依舊眸彎如月,笑問:“你是真心和我好,還是假心和我好呢?”

小柳兒答應了?!薛蟠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心裏滿滿當當的只被那名曰幸福的感覺充斥。

紅著臉,低頭望他,語氣鏗鏘,態度堅定:“小柳兒,你怎麽問起我這樣的話來?我要是假心,立刻死在你眼前!”

萬年秀恩愛專用情話,自然,馮總受也用那萬年不變的動作回他。

白皙食指抵上霸王的唇,四目相對,嫣然巧笑:“既如此,這裏不便。等坐一坐,我先走,你隨後出來,請薛大爺光臨在下寒舍,咱們索性喝一夜的酒。我那裏還有兩個絕好的孩子,從沒出門的,薛大爺我想你也認識。你可是連一個服侍的人都不用帶了,到了我那裏,連服恃的人都是現成的。”

小柳兒猛地要請自己對飲到天明,如此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登時讓薛蟠的酒醒了一半。

雖然之前有見過小柳兒的小廝,面貌上來說,也是一頂一的美人坯子。高個子的那個霸王是沒太大興趣,矮個子那個,不知道為啥,霸王就是對那個美人也還是不感興趣。

酒能亂性,霸王並不傻。小柳兒這句話,字裏行間都是暧昧。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霸王有點不敢置信,瞪著眼睛直直的望著馮淵,撓頭確認:“果然如此?”

馮淵掩唇輕笑出聲,美艷至極的面容不禁令人炫目:“如何!人家真心待你,你倒不信了!”

霸王被驚艷到了,不禁一楞。

遂很快回過神來:“我又不是呆子,怎麽有個不信呢?”霸王拉著他的衣角,急急的辯解。半晌,又咬唇思索:“你若是先去了,我到哪裏找你……”

“我在北門外頭橋上等你。”微弱燭火下,馮總受挽唇一笑,笑容裏的暧昧分明,分外蠱惑人心。

到了北門橋上,馮淵轉頭吩咐身後的萬能小廝杏奴:“你先回家去吧,我還有事,一會就回去。”

杏奴納悶,想張口問為啥,但瞧著一身戾氣的馮總受,想想還是把話咽在肚子裏了,應了聲好,便轉身回家了。

到家裏,福寶和喜倒是沒先睡,兩人點燈圍坐在爐火旁烤手,見杏奴自己一個人回來了,自家主子卻不見蹤影,擡臉便直問:“爺呢?”

杏奴踏進門,也撈了個凳子坐在爐火旁:“爺說他還有事,過會兒再回來。”

福寶哦了聲,忽然又似想起什麽來了,又問:“今天酒會薛蟠來了沒?”

“來了。”杏奴如實回答,想了想,片刻又接口道:“對,還有,爺出門之前正好跟薛大爺一起在墻角裏不知道說啥悄悄話。”

本來窩在凳子上烤火的福寶,聞見此話,瞬時拍案而起,黑著一張臉,最終還是沒忍住,張口罵了聲娘:“真是個不長記性的蠢主子!”

杏奴還沒搞清楚是咋回事,福寶便與喜寶交換了個眼神,兩人也沒解釋啥,直接往外沖去。

沖到門口,喜寶回頭交代杏奴:“你先在這看家,我們過會再回來。”

還沒等杏奴反應過來,那兩人早就跑沒影了。

冬日的寒風凍得人骨頭生疼,特別是在這人煙稀少的風口處,馮淵穿的衣服並不多,在這裏等了片刻,身子早已經凍得有些發硬。

原地跺腳取暖,臉上早就染上兩簇嫣紅,鼻子尖也是。伸出凍得有些紫紅發青的雙手,湊到嘴邊,呵氣取暖,將近一刻鐘的時間,那薛蟠還是沒有來。

這下真可謂是又氣又恨又冷了。

刺骨的寒,吹散了些酒氣,腦袋也變得更為清醒幾分了。

不僅是現在清醒了,以前的事也跟著一起清醒了。

此刻只覺得往事如水般一波一波的在心頭湧開。

瀕死的感覺他還記得,那種痛楚,只能眼睜睜忍受著撕心裂肺的那種痛楚。

無能為力到連勾勾小手指的力氣都沒,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一寸寸的打斷,又一寸寸的碾碎,連著皮肉一起,撕扯開來。

比絕望更甚的痛苦。

薛蟠騎著高頭大馬,樂悠悠的跨坐在馬上,昂首挺胸便去赴他的小柳兒的約。

期盼了這麽些時日的事情,今日總算能成真了。想到這兒,握著韁繩的手激動的都有些發抖。

馬兒一步一步踩著歡快的步調朝目的地趕著,馬背之上的薛蟠也跟著一高一下的晃,心好像隨時都要躍出胸腔一般,砰砰砰,久不能平息。

又略微等了片刻,馮淵擡頭,才遠遠的瞧見了正在往這裏趕來的薛蟠。

薛家霸王喜不自勝,嘴巴笑的合不上,彎著眼睛,左顧右盼的朝這裏騎馬尋來。

這副傻乎乎的可愛神情,馮淵不覺地笑出了聲。

心裏聚齊起的怒氣漸漸消退了些,但也只是消退了些而已,他長這麽大,何曾吃過這種苦頭!這要是不好好教育下,以後這霸王還不騎在他腦袋上!

馮淵站在風口處已久,凍得喉嚨有些發澀。

霸王則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直直的打馮淵面前經過也沒發現。

擡眼只知朝遠處望,便沒有留心近處狀況。如此前行半刻,越往前越杳無人煙,薛蟠不禁有些沮喪,只當是被人耍了,低首暗自神傷,兩腳一蹬,便又圈馬回來。

卻不想一回頭,那雍容燦金的衣衫躍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狐貍眼對上他,絲毫不吝惜笑容。

“我就說小柳兒不是失信之人!”薛家霸王亦然同樣揚唇展露微笑,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快步朝馮淵走來。

馮淵只笑未答,另起話題道:“再往前些吧,讓人跟來了,就不好了。”話畢,轉身往前引去,薛蟠也牽著馬,緊步跟在他身後。

前面人煙更為稀少,並無半點煙火氣息。月色清淡,風,似乎吹得更為刺骨了些。

枯黃的蘆葦半掩著池塘,一抹說不盡的荒涼感覺。

馮淵停下步子,立定。身子並未轉過來,只是開口道:“咱們先立個誓,以後誰也不許變心。”

池塘旁邊有棵樹,葉子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椏伸展開來。薛蟠走到樹邊,把韁繩拴在樹上。

遂很快回轉,單膝跪地,三指向天,虔誠起誓:“我要是日久變心,天誅地滅!”

不得不說,霸王的情話等級確實很高。這兩句話真真實實的戳進了馮淵的心窩裏,他本來還打算賞一頓霸王花拳繡腿,但是……現在他是在是有點下不去手了。

氣氛正好,景色也正好,如此應情應景的合適時刻,馮淵的心……的確是動蕩了。

狐貍眼彎彎的,溫柔的望著他,眸裏染著笑,“好”縈繞在心,只差片刻便要從那紅唇裏越出。

但是有些人,偏偏不給他們秀恩愛的機會!

“小柳兒,我……”見馮淵有些發呆,薛蟠只當他是有改變了主意,急急的又要追答。

一言卻未了,只聽“鏜”的一聲,霸王只覺得身後似有鐵錘砸下來,人直挺挺的就軟在了地上。腦袋一陣黑,眼前金星亂迸,身不由己,就這麽軟在地上了。

滿臉殺氣的福大爺和喜大爺沖了過來,福大爺不知道從來撈了根木棍,一棒子就敲在了霸王的後背。霸王不愧是霸王,背後結結實實挨了一棍,依舊能掙紮爬起來,手剛支地,還沒起身,喜大爺又來湊上去,腳尖一點,霸王順勢又趴在了地上。

餘光瞥見打他的人是馮淵的小廝,霸王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出道理來了。心下此時也被惱怒沖昏了頭,想他為了追小柳兒做了多大的努力,卻不知到底哪一處得罪了人家。

如此想著,心內就越是憤懟不平,再加上喝醉了酒,此刻就更沒個把門的了,邊說邊罵:“原是兩家情願,小柳兒你要是不依,只管好說,為什麽哄我出來打我!”

馮淵也是被嚇傻當地,不知道為啥這倆大爺會突然跳出來參合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倒是福寶先替他接了口:“呸,瞎了眼了你!你瞧瞧你面前的柳湘蓮是誰!此時不哀求,反而出口傷人!薛家霸王,你倒是有骨氣的很啊!”

喜寶更直接,也沒再跟他廢話,直接抄起馬鞭,從背後至脛,活活打了三四十下。

薛霸王被這刺激的直接醒了酒,再也不硬牙罵人,反而是喊疼求饒。

福寶聽見他哀求,也不理,只冷笑道:“沒用上幾分力氣就喊疼,霸王你可知道活活把人快打死是什麽感覺!”

薛蟠疼的應不出聲,只伏在地上哼哼。

薛家霸王這麽撕心裂肺的喊疼求饒,馮淵就算再楞神,此刻也回過腦子了。

這要是打壞了,他後半輩子真要守身如玉當和尚了!

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沖上去便要攔住神色飛揚揮鞭子的喜大爺。

倆大爺正打的酣,哪裏還管那麽多。腦子裏過的都是自家爺被這霸王揮手指點下人打的皮開肉綻的場景,一見著自家爺居然還為這個霸王求情,不僅是沒消氣,反而是更漲上了幾分。

馮淵一瞧見這倆大爺是下死手,連忙跑過來,張開雙臂擋在霸王身前:“你們……”話未完,喜寶卻繞到他身後,一記手刀,直直的敲暈了自家主子。

閉眼前,馮總受抽空還深深嘆了口氣,望著躺在泥濘裏的霸王,最後清明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還是作者君嗷_(:з」∠)_沒錯這是《呆霸王調情遭苦打 冷郎君懼禍走他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有小攻一定會變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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