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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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人醒了,酒自然也跟著醒了。

昨天和自家老娘妹子吵架時說的混賬話,自然也清晰的記了起來。

霸王蔫著一張帶肉俊臉,躡手躡手挪到窗沿邊下,正猶豫著該怎麽進去道歉。

絞盡腦汁正浪費腦細胞呢,就隱隱聽見自家老娘的話打屋子裏飄了出來:“釵兒,你別委曲了,你等我好好的教訓他頓。你要有個好歹,我還能指望那一個來麽!”

霸王在外面聽見自家老娘妹子在屋裏哭成一團,心早就悔到滴血,又聽母上大人發話,自己不能指望,心下一急,連忙跑進屋裏,對著自家寶釵小妹,左一個揖,右一個揖,只說:“好妹妹,恕我這一次罷!原是我昨兒吃了酒,來家未醒,不知胡說了什麽,連自己也不知道,怨不得你生氣。”

薛寶釵本來是掩面哭著的,聽見這話,氣瞬間就消了一半,又瞧見自家大哥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由不得想笑,但又覺得就這樣噗嗤笑了出來,這不是顯得自己很沒面子嘛!

遂領著老娘又教導了幾句霸王。

霸王被她們說的都快哭了出來,眨巴兩下眼,片刻功夫,總算是蘊不住了,滾熱的淚順著臉頰就滑落下來,霸王邊哭邊擦:“我若再和他們一處逛,妹妹聽見了只管啐我,再叫我畜生,不是人,如何?何苦呢,為我一個人,娘兒兩個天天操心!娘為我生氣還有可恕,若只管叫妹妹為我操心,我更不是人了。如今父親沒了,我不能多孝順媽多疼妹妹,反教娘生氣妹妹煩惱,真連個畜生也不如了。”

霸王抹著眼淚,堂堂七尺好男兒,立在她們面前哭的淒慘,活活像個小孩子,薛寶釵和薛王氏早就被他哭的心軟了。寶釵伸出食指中指,“叭”的一聲彈在他腦門上,忍淚強笑道:“鬧夠了,又來招哭了,你看看娘親被你說的也都快哭出來了呢!”

俗話說,女子不是靠吼的,而是靠哄的!

薛家霸王雖然是不學無術,但哄人絕對算是好手段!這十幾年的情場經驗可不是白賺的。

霸王一聽,當下收住淚,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眨眨眼,一臉諂媚:“咱們不談這個,對對對!之前我買的好點心,特別好吃,讓香菱端來給咱們家兩位女主子嘗嘗!”

話完,怕又是不夠衷心似的,拉著自家小妹的袖子,又諂笑:“娘,妹妹,你們這衣服好久沒做了把,等下我幫你去制幾身衣服,嘿嘿,對金子也重新炸炸!”

薛寶釵瞥他:“這還金澄澄的,炸它做什麽?”

蔣玉菡在馮淵家裏也是悠閑自在,每天品著香茗,翹著二郎腿,比在自己家裏躺的更舒坦。

馮淵從戲班子回來,剛踏進門,就瞧見了蔣大官人四仰八叉的歪在他的專屬小軟塌上。

“喲,蔣大爺,可是舒坦?”即使身子累的軟趴,馮總受掏出扇子依舊是甩的如花。

蔣玉菡瞧見他回來了,單手支起腦袋,半瞇著眼,十分愜意的應了句:“嗯。”

馮淵走進,“嘖嘖”兩聲:“告訴你,在我家裏蹭吃蹭喝,可是要錢的。”

“沒錢,就有這副身子,你要是想要,就相許吧。”這話說得雖是大言不慚,蔣大官人人卻還是面不改色。

馮淵只笑,在他身邊坐下。小塌子本來就不大,他這一屁股上來,擠掉了蔣玉菡半邊的位置,蔣玉菡只能極不情願的從塌子上爬起來。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馮淵甩著扇子發笑。

蔣大官人面色如舊,臉是絲毫不紅,揚頭道:“自然是我說的。”

馮總受興致上來,伸出手就扯他的粉腰帶,嘿嘿賊笑:“那我現在就來驗驗貨。”

蔣玉菡倒是開放的多,大大方方的張開雙臂,擺出一副“請君享用“的姿勢來。要是別人他可能怕,但惟獨這柳湘蓮他確實不怕。

據他觀察,這柳大公子也就是個外強中幹的人物,說得好聽,做起來卻手軟。

如此深谙,自然是不怕他了。

馮淵動手解到一半的時候,見他這副逆來順受任人宰割的模樣,頓時也興趣半減了。

但又覺得,自己這麽蔫嗒嗒的收回手,好像很沒面子。剛剛解到一半的腰帶又重新給他捆了結實,力道用上了八分勁,勒的蔣玉菡喊疼倒抽氣,才停手了。

“你聽說沒,寶二爺為你挨打了?”馮淵坐直身子,另找話題。

“聽說了,那老頭也是怪。”蔣玉菡摳摳耳朵,依舊沒啥表情。

倒是馮淵別了他一眼:“冷清冷血!”

蔣玉菡也不在意,撣了撣身上壓出褶皺的衣服,口氣平靜:“也算是為鯨卿還了。”

一句話讓馮淵無語凝噎,好半天都啞口無言。

馮淵嘆了口氣,試著另尋個話題:“哎我可是看見了你家王爺送了個手鏈給寶二爺!你就不關心關心嗎?”

蔣玉菡果然有反應,挑眉“嗯”了聲:“寶二爺他也送個貼身汗巾給我,這有啥奇怪的。”

馮淵又道:“你家王爺與寶二爺這麽親熱你就不擔心擔心?他可是從來都沒送東西給我呢!”

不僅是不送東西,這王爺一看見自己那眼神簡直像想把自己給大卸八塊了!

蔣玉菡笑著打趣:“你人品不好。”

馮淵啐他一口:“比你好!”

剩下的時間無非就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笑著相互揶揄鬥嘴,不得不說這兩人的友情遞方式道也是非一般人能及的。

冬初,蕭瑟的北風刮得人面皮生疼,呼啦啦樹葉子撒了一地枯黃。

馮總受金色卻依舊,在這蕭索的冬日裏依舊璀璨的讓人睜不開眼。

路上,奇遇。

有個長相坡佳的小娃娃,絲毫不畏懼這初冬的寒氣,兩膝蓋一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自打馮淵進飯館搓了一頓出來後,發現這娃娃還是這個跪姿,半點都不帶挪的。

馮總受自然也是好奇,本來以為是街口邊專業討飯的花子,但又細瞧瞧好像不是,雖然抹得倒是很專業,不過花子可沒有他這麽傻的。

馮總受摸出招牌扇子,依舊展開,風度翩翩的甩著。

要風度不要溫度,縱然面皮凍得發緊,馮總受依然甩的瀟灑。

馮淵近前,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那個娃娃。那娃娃好像也是跪虛脫了,人搖搖晃晃的一副即將昏厥的模樣。

彎腰,俯身,帶著戲謔的朝著那娃娃的頸間噴了口熱氣,“呼……”。

頸間突然有溫熱靠近,娃娃被激的的抖了一下,隨即很快擡起頭來。

四目相撞,首先入眼的便是一雙很好看的狐貍眼,魅惑,妖冶,總之就是好看的厲害。

娃娃畢竟年齡小,見過的市面不多,單單一雙眼睛,就足以讓他楞了神,杵在原地口水亂飈。

馮總受掩唇,輕笑出聲,伸手用扇柄賞了娃娃一下:“小小年紀就是個色鬼,小心長大了找不到媳婦!”

一句話,或者說馮總受打的那一下,瞬間讓小娃娃清醒了過來。

自己跪在這裏是為啥,當然是為了錢!而自己居然忘記這件事,看美人看到口水亂飈!

娃娃的小臉登時就紅成了番茄,連耳根子都染上了紅色,這次倒是敬業的厲害,抱住馮淵大腿就開始嚎:“這位爺!您就可憐可憐我把!我家裏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體弱多病的妹妹!這大過年的我們連口吃的都沒了!這位爺,您就行行好,稍微施舍我們一點吧!我會洗衣會做飯,您就把我買回去,我保證事事幫您幹的舒舒貼貼!”

娃娃本來在這裏跪的時間就夠長,這麽一哭,鼻涕就跟護城河汛期似的,呼啦啦湧出一大堆來。這麽一抱一蹭,一點不浪費的全都揩在了馮淵新買的小金衫上!

馮總受被他氣得腦子有點疼,揉頭揉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這臺詞倒是沒啥新鮮感,萬年不變的蹲街臺詞。

首先,馮總受很不屑的“哼”了聲。

然後,彎下腰,把緊緊箍著自己的小娃娃給扒拉開了,又問:“你就不行換個臺詞,膩!”

小娃娃抹著眼淚:“我說的是真的,大爺不信跟我回家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還是作者君嗷_(:з」∠)_這裏是《白玉釧親嘗蓮葉羹 黃金鶯巧結梅花絡》,其實作者君也覺得這段薛寶釵和薛蟠的對話好想刪去……窩cp啥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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