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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卿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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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淵眨眨狐貍眼,笑如一江春水般爛漫。剛想出口感謝並順道也誇誇璉二奶奶漂亮能幹,背後豁然一陣犀利似刀的目光,甩的他當機閉口,有點發顫。

餘光瞥見福寶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拉著張臉,活像人家欠他幾百吊似的,死瞪著一雙杏眼瞧著人家,此目光說是殺親之仇也不為過。

馮大爺有點費解,轉著腦袋瓜子思索片刻,頓時明白了,一定是賈瑞那事兒。

手探到背後,比了個手勢給喜寶。

喜寶會意,忙扯著福寶袖子拽了兩下,福大爺這才萬分不舍的收回那個猙獰表情。

王熙鳳並沒發現這個細小的變動,依舊是親熱的笑著,打著招呼。招呼完了,扭頭又對戳在那裏的賈蓉笑說:“你個小王八羔子,還在這裏幹嘛!”話完,被教訓的賈蓉剛要轉身走,王熙鳳又彎著眼睛,用帕子捂嘴偷笑,添了句:“這次要叫你老子好好賞你。”

賈蓉一聽說要賞,興味盎然的就回過身子問:“賞什麽?”

王熙鳳笑說:“賞你兩巴掌。”

賈蓉一聽這話,瞬間就黏了過來,圍著王熙鳳直轉圈跳腳,“好嬸子,親嬸子”的喚了半天,差點就當街認娘了,鳳姐才彎著柳眉,說了句:“逗你玩呢,一句玩笑話還當真。”

又逗趣了幾句,一行人才散了。當然此中還訂下了下次酒會的時間,這次寶二爺也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大駕光臨的。

游蕩了半會兒,遠遠的瞧見一輛光華逼人的超級豪華版馬車,色倒是素色,車簾灰褐,但是流蘇垂玉鏤花鑲邊確是一點不含糊,他這一出現,把旁邊停放路邊的車子全都比成了渣渣。

馮淵掐指一算,這裏面至少應該是個王爺級別的,旁邊丞相的那個他認得,而這比那繁華程度高出十倍不止,定是皇帝左右身邊的王孫貴族了。

一眼又瞥見下來了俊美異常,年齡約莫弱冠年歲的少年,此刻與寶二爺談論正起興。

馮大爺駐足觀望了會兒,覺得沒啥意思,就領著跟班的倆大爺一起回家了。

賈府這幾天確實很忙,大興土木勞民傷財系列,道士和尚烏壓壓請了一院子,隔著圍墻都能聽到裏面這群人念的人腦子發脹的咒文。

秦鐘和寶二爺自然也是去了鐵檻寺,這幾天沒啥人來倒也是清冷了些。

時間就這麽慢騰騰的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走著,賈府寺裏的人也陸續回來了。

自然秦美人也跟著一起回來了。馮淵瞅見他回來,興致勃勃的就揣上扇子去看他了。

路上依舊是買了些吃食酒菜什麽的,雖然離定的日子還隔了些時間,但是他真是閑得慌,琪官這兩天也不知道藏哪兒去了,福寶這小子說跟著喜寶有飯吃,直接到人家酒樓裏蹭吃蹭喝了,就留著馮淵這麽一個家裏冷鍋冷竈的黑暗料理掌握者。

他要去和秦美人吐吐槽,讓他安慰一下自己這麽個史上最憋屈的主子。順便也安慰一下秦美人,聽說他爹為了那個智能兒賞了他好大一頓板子……

他有時候真是搞不懂秦鐘這腦袋裏裝的是啥,智能兒面容是不錯,但並不稱得上是絕色,若說有一點,那邊是和寶二爺有點神似……

再加眉宇間那股渾然天成的風流不羈,確實更像了。

敲敲門,秦府的老管家顫巍巍的拄著拐杖搖了出來,領著馮淵進了秦鐘的臥室。

秦鐘好像狀況有點不好,臉色有點慘白,眼底之下隱隱有些青色泛出。嘴唇也是一點血色也無。這情況,好像不是受了風寒。

“怎麽了?”馮淵放下懷裏的杜康,坐到他床邊問。

秦鐘搖搖頭,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來,苦笑道:“沒事。”

馮淵將手放在了他額頭上,試了試:“也沒發燒,吃壞肚子了?”

秦鐘搖頭,伸手摩挲那壇陳年杜康:“也不知我還能不能喝了。”

這話說的沒由來,見他面容淒楚,馮總受的眉頭登時就皺禁了:“呸呸呸!你這什麽話,好好兒的,怎麽不能喝酒了。”見秦鐘無話,依舊是悲戚這一張臉,略頓下,又接著道:“你沒事兒別瞎想了,這點小病,養養就好了。”

秦鐘還是怔怔的,也不知再想什麽,馮淵又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子話,見他有些疲累,便不多叨擾,約定下次再來看他。

賈府最近事兒多,秦府也不消停。

沒過幾天,就聽見秦鐘的老爹秦邦業隨著他姐姐一起去了。聽到這消息,馮大爺立馬就往秦府這裏來了。

秦美人似乎更瘦弱了,本來就尖的臉,這次顴骨都尖了出來。將死之相,和賈瑞倒有幾分相似。

秦美人本來就是個天性秉弱,心思又細膩的人,這次雙重之下,越來越顯得單薄了。

他裹在錦絲被裏,只露出一張消瘦的臉,無神的望著馮淵,氣兒似乎都隨著他一起弱了。

“湘蓮哥……”他伸出手,想要起來,無奈掙紮了幾次,身子依舊是重在錦被裏。

馮淵伸手把他扶了起來,心下也明白許多了,一時間竟然感覺無話,摟著他半晌,跟著秦鐘一起失神。

秦鐘咳了兩聲,顫顫的從被子裏探出手,十指發顫,淚一滴滴砸在了錦被上。

是他先開口敘述,慢慢的敘述,一字一句,似是要將自己一生講盡。從小時候玩泥巴一直講到了現下,最後的一句話,他說:“寶玉怎麽還不來送我?”

馮淵握著他的手,依舊是安慰,語氣卻是蒼白:“送啥送啊,等你好了,咱們一起喝酒去。”

秦鐘輕笑拭淚,淚珠蘊在密長的睫毛上,留戀片刻,啪嗒墜落,他說:“湘蓮哥,我快不行了。”這句話說完便是良久的喘息,氣息亂了,嘴角的鮮血也跟著呼出的氣一起流了出來。

秦鐘伸手擦去血跡,瘦到幾乎成骨的手,似是拼勁人生最後的力氣扯住要去叫人的馮淵:“湘蓮哥,……咳咳,最後陪我說說話吧。”

馮淵坐回床頭,兩眼發酸。

視線不知道飄到哪兒去,沈默半晌,秦鐘開始喃喃,聲音很輕,輕到一縷風都能吹散:“我原來一直喜歡的都是他,居然蠢到至死才明白。”

許久的失神,才開口將最後的情絲講給最後陪在他身邊的知心人聽,喜歡智能兒也是,容貌相似到了極點,不是喜歡是代替。代替那個人而已。代替那一段本來就不能成的感情。

貴家子弟,特別是賈府這種世代簪瓔,權貴天下的大家,他那段微不足道的感情自然只能泯滅了。

他倚在馮淵胸前,嘆氣道:“爹爹說兒女情長是過眼雲煙,但兒女情長若是過眼雲煙,那功名利祿又算的了什麽?咳咳,湘蓮哥我錯了嗎?……我只是後悔我至死都沒說出來,我只是後悔那個人連最後都不來送我。”

馮淵拍著他的肩膀,眼眶有點發燙,憋了半天楞是把眼淚給憋了回去,依舊柔聲安慰:“沒事的,你別在意,受了點風寒,多吃點人參就好了。待會我讓福寶給你送點大補的東西來,千年人參萬年龜,我家壓箱底子好多寶貝呢!一定能把你治好!”

秦鐘擡起臉,眸子裏空濛濛的,什麽都沒剩下,宛如死灰。

馮淵頓,緘默,深嘆一氣,對上那雙幾乎失去光彩的眸子,無力嘆息:“我幫你叫人請他。”

死燼燃起最後一絲微火,眼睛裏剩下的是最後聚集的希翼。他果然還是放不下,想見那個人……

最後的笑容,漾開在那張幾乎蠟白的臉上,秦鐘點點頭,示意馮淵把他放下。

平躺之後,他合上眼,笑意逐漸加深,莞爾道:“湘蓮哥……謝謝你。”

馮淵無奈搖頭,只能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還是作者君嗷_(:з」∠)_這是逗比文了辣,秦鐘也會滿血覆活的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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