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京城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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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場雪,春雪,星星點點的小雪片從天空悠然飄落,融化在漸漸回暖的泥土裏。

從初春行駛到了暮春。

路旁桃花灼灼,翠柳依依,杏雨如煙飄飄落,梨霞塘前艷似雪。

景是好景,但是馮淵卻無心欣賞,因為他暈了三十多天的馬車!

大道修的板板正正的還好說,特別是那坑坑窪窪的小路,距離駛的不遠還沒有啥強烈反應,但是三十多天一直都窩在這小破車裏顛來顛去的,他腦子早就晃成了一盆漿糊了!

連每天吃飯進出客棧都是福寶喜寶扶著他爬下去的,哎喲那個遭罪喲,顛了一個月都顛出了他的暈車屬性了。再加上偶爾還要風個餐露個宿,粗個茶淡個飯,馮淵那張錐子臉熬得又瘦了幾分,身上的骨頭也越發的有點明顯了。

等了三十多天,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馬車慢悠悠的終於駛進了全天下最最最最有錢的地方兒!普天之下,率土之濱的中心疙瘩精華地!

京城!

寶馬香車鋪滿路,玉壺流轉,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街上的,店裏的,摩肩擦踵,連鞋都能擠掉!

遠看鶯歌燕舞,近看還是鶯歌燕舞。

遠處的一只只毛羽鮮亮的鳥兒總算又等到了翠綠滿梢頭時節,嘰嘰喳喳的在嫩綠的幼芽上流連忘返,追逐打鬧。近處的三尺紅棉之上,雪肌玉骨的美人身著艷色薄衫,款擺柳腰,和著小鼓笙簫,一派派醉意暖暖襲人的景象。

總之就是四個字兒:春意盎然!

街上露齒一笑滿口金牙的暴發戶,身著朝服還未來得及脫去的高品大員,一身素布衣服擠破腦袋似的直往城墻邊上貼的春闈學子。更為這個春天的小尾巴平添了幾分生機盎然。

到了京城,連街邊口蹲的乞丐都與小地方的文化水平不一樣。

只見一個老乞丐從後背掏出一本書來,笑呵呵的就往街上的行人貼去:“哎小娃不得了啊不得了,我看你你骨骼清奇,有道靈光從天靈蓋噴出來,你知道嘛,年紀輕輕的就有一身橫練的筋骨,簡直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啊,如果有一天讓你打通任督二脈,你還不飛龍上天,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你聽說過一種從天而降的掌法嗎!哎,警惡懲奸,維護世界和平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好嘛? ”

“這本《如來神掌》秘笈是無價之寶,我看與你有緣,收你二兩銀子,傳授給你吧。唉,小兄弟,你別走啊,我這裏還有《九陰真經》《玉女劍法》《一指禪》價格好商量嘛!等等,別走啊!”

馮淵從懷裏摸出牡丹扇子,依舊風度翩翩的搖在京城大街上,領著福寶和喜寶到處亂逛。

京城不愧是全國的經濟文化交流中心啊。

——馮淵再次感嘆,連.城門口蹲街的乞丐檔次都這麽高。

春宮圖。

“濃詞艷賦絕頂好書,面面俱到,貨貨齊全。”

馮淵眼尖的發現一家並不起眼的小攤子,條幅的最底下提著這麽幾句話。

……天子腳下的地方就是不一樣,這玩意兒也能大街口的叫賣?!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腳步還是不由自主的如受了蠱惑般朝那小攤子靠近。

——小黃書書,他馮總受最最最喜歡了!

馮淵伸手隨便揀了一本粗略的閱了幾頁。那是本很喪病的書,攻閉門修行了十年,早已清心寡欲。卻沒想到被一個美男刺客給激起凡心了,於是他這些年的守身如玉全都打水漂了,把十年的的精華給撒在了刺客身體裏……

小受以死相逼,兩個人打的眼紅脖子粗的,最後攻才發現其實是他兒子……

翻閱到這裏,馮淵憋了很久終於是沒忍住,失聲笑了出來。

設定惹人發笑是一部分,還有小小的一部分實在是內容太不夠火爆了,馮淵敢打賭,連劉半仙的矯情書寫的都比這有肉味。

京城這書倒是沒金陵的有韻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想越笑,越笑聲音就越大,眼淚都擠出來了,邊笑邊咳,臉都被口水嗆的通紅,最後扶著人家的小破木桌子連腰都擡不起來了。

“爺,您這是看的什麽?”福寶拍著自家爺的後背替他順氣,問道。

馮淵還是扶著桌子一個勁的笑:“沒什麽哈哈哈哈哈。”

喜寶有些好奇,趁福寶照顧馮淵的當把他剛才讀的那本書扒拉出來,同樣捧在手裏讀,沒讀兩頁,臉就紅了,憋笑憋得好痛苦,接著他放下了那本書。

偷偷轉過身,拿兩只手使勁的往自己臉頰上一拍,笑是止住了,但那白皙的臉上瞬間多出了十根修長手指印。他必須要繼續保持面癱這個設定,保持這個特別有威懾力的表情,特別是掌管幾十萬家產錢財之後。

福寶瞧著喜寶突然這麽詭異的行動,打了個寒戰,兢兢問:“喜寶,你又幹嘛呢?”

喜寶拭了拭眼角的淚,還是原來那副正經八百的模樣:“沒事。”

馮淵本來就笑點低,一扭頭瞅見喜寶這個模樣,笑得更歡了,福寶都擔心他會不會突然一口氣沒上來給笑抽過去。

美人春宮。

街上的絕妙景觀。

美人自然是馮淵,春宮自然是那小破攤子。

聽見這如銀鈴般的小聲,旁邊身著錦衣的公子不覺得被吸引來。其實更大一部分,他是想看看,到底有什麽人能在賣艷書的地方笑成這樣。

走進,望著眼前面如桃花的俊俏公子,他張口問:“這位公子,可是遇到什麽玩笑之事?”

馮淵擺擺手,笑到腰都軟了,伏在桌子上費了半天的勁兒才爬起來,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沒什麽,我吃東西嗆著了。”

他馮淵,現在可不是一個遇見個長得符合他標準的男人就扯開衣帶,露出雪白大腿跨坐在人身上,纏著人家的壯實腰桿的人!他現在可以脫塵了,是個有仙根的正經人!

——所以約炮你是找錯人了,兄弟,馮淵在心裏默念。

不過很讓他奇怪的是,錦衣男子在見到他之後,除了眼底模糊到幾乎不可見的閃過一絲驚艷外,剩下的就啥也沒有了……

是他自己魅力值不夠了?馮淵沈思。

見馮淵不在回答,那男子也好像並不在意他為何能站在書攤這麽詭異而笑這件事。

不過他接下來的行動,確實在馮淵意料之內,他說:“在下賴尚榮,請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馮……”淵字被他咽下肚去。馮淵歪著腦袋想,叫啥好呢,若是要去接近那呆霸王,就必然要換個名字。金陵馮淵已死,自己換個啥暫時的名字用好呢?

瞥一眼遠處,翠柳依依,鶯歌燕舞,曼妙美人演繹於三尺紅棉之上。

腦子裏不知怎的就蹦出一股酸溜溜的苦澀味道來,莫名的想起《鍘美案》裏的秦香蓮同樣是進京尋夫……只不過由於劇情太血腥,年幼的馮淵當時還認真翻閱了《包公案百家公案》發現根本沒啥鍘駙馬,而是被發配邊疆……

那一刻他小小的心靈第一次感受到了五味聚集,翻江倒海的感覺——戲裏都是騙人的。

回想起小時候被傷害過的童年,楞住半刻的他思緒總算漸漸被扯了回來。

“在下姓柳名湘蓮。”他如是說。說完了還不忘大大方方還一個揖。

柳……湘蓮……是誰?!福寶睜著大眼睛瞪馮淵。喜寶也是,平日裏很少有表情的他,居然兩次在京城被震驚到了。

——京城這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恩噗是的,那句臺詞是功夫上的2333333333簡直戳笑點般的存在,數據渣成這樣作者君有點想棄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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