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中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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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還掉了一個收藏……窩收藏本來就少了嗷qaq(作者君以蔫,需要收藏和評論才能補充能量qaq)這裏還是跪求各位小天使們的收藏評論嗷qaq……

走馬燈兜兜轉轉的,已經回放到馮淵八歲那年,踩著雨後小水坑摔了個一嘴泥了。

馮淵有點不想看,不想看自己這麽慘不忍睹的童年……但這還是不由他做主似的,還在繼續往前……

一直放到了三歲那年。

有個衣衫襤褸的道士和一個同樣襤褸的癩頭和尚,出現在了他面前。

那個道士抱著自己,很親昵的說,十年後,你必有一難,只要服下這顆珠子,便可保全你性命無憂。

又一轉,那個和尚又說,你倒是從中插手做什麽,壞了人家兩個的好姻緣。

接著,那個道士就哭了,哭得很難看,比馮淵娃娃時期摔了個狗啃泥,完了之後還含著滿嘴的黃泥哇哇大哭還難看。

這還沒吐槽完呢——

很快,思緒又像是被什麽扯了下去。

大片大片的黑暗在周身肆意的蔓延,像一只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把自己捆綁纏繞住,拖著他不住往下的沈,沈,一直把他墜到底。

還有一種說法,是回光返照,馮淵記得那個說書人同樣說過這個。

身體好沈,沈到像是被灌了鉛然後又被扔進了深海,連呼吸都很費力。身體被痛覺覆蓋,每一寸都想是被人活活的把骨頭打斷又重新的接了起來,一次又一次,一直在輪回。

不知這種狀態持續了多長時間。

只記得,最後一次,卻又倏地像被解放了似的,眼前有光明乍現……

努力了幾次,終於擡起了千斤重的眼皮。

慘白的臉上,長而向上微卷的眼睫抖了一下,像只垂死掙紮的黑蝶。

馮淵醒了。

也是最後一次醒了。臉上擦著好藥,幾天都沒能消下來的淤青紅腫很詭異的居然全都不見了。那張錐子小臉此刻慘白慘白的,原本那淡粉色的小薄唇此刻也像染了艷紅胭脂似的,紅的驚心,紅的可怖,仿若那張櫻桃口隨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把人活活的吞進去。

守在旁邊的福寶發現了自家的爺醒了,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驚喜,自然也自動無視掉馮淵那可怖的變化:“爺!您醒啦!太好了!大夫說您要是醒了就有救了!”

揩著鼻涕抹著眼淚一個飛身就撲到馮淵身上,哭的呼天搶地:“爺,嗷嗷嗷……!您終於醒了!”

馮淵被他一個飛撲喉頭一腥甜,又壓出了兩升血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下去了。

翻著白眼,緩了好久,才嘶啞著嗓子,斷斷續續飄出幾個字來:“珠……子……”

死馬當作活馬醫了,不管好不好用,試過再說。若是成了,過些日子自己又是金陵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爺……您說什麽?”福寶頂著兩個水泡似的杏眼問。

“珠……子……”馮淵翻著白眼,好不容易又吐出這兩個字。

福寶一聽“哇”的一聲又哭了:“爺您是魔怔了不成?這時候要什麽珠子,您是餓了麽,還是渴了?還是哪裏難受,您不要嚇我啊!”

馮淵扯著脖子嘶喊了這麽半天,福寶這麽個猴精緊急時刻就這麽靠不住,他氣的都快把肝吐出來了。卯足了勁,咬著牙根好不容易又從牙縫裏擠出來:“後……院……裏的……那個碗……裏的……珠子!”

這一聲花光了馮淵那被打的稀巴爛的那個小身板的最後一點力氣。

馮淵覺得,要是福寶沒聽懂,自己八成就要這麽直接交代了。

還好平日裏沒白疼這小子,福寶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有些明白了,點頭問:“您是要後院裏供的那小亮珠子嗎?我馬上就去取來!”說完,飛快的就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福寶捧著碗嗖嗖的就奔了過來,雙手端著遞到馮淵跟前:“爺,拿來了。”

馮淵睜開厚重的眼皮瞄了一眼,又朝那碗使勁努努嘴:“……吃。”

福寶皺眉,有點聽不懂。

馮淵喘了兩聲粗氣,道:“扶我……”。

福寶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來,背後墊了兩個軟枕,又坐到旁邊環住馮淵的肩膀,依舊把碗遞在馮淵面前。

馮淵說:“吃……。”

福寶這才想起來,自家老爺夫人曾經說過,這珠子是兩個世外高人贈給他們的,服下去可以救自己爺一命。這些年不許別人染指,所以福寶早就忘了這件事了。

自家少爺有救了,福寶一激動,眼圈又開始泛紅,眼淚撲簌簌的又要開始泛濫。

夫人老爺說別人不許碰,福寶就摻著馮淵的手湊近碗裏,馮淵拼盡一身的力氣總算撚住那粒通身雪白的珠子,顫了半天,艱難的遞進了口裏。

扯著脖子咽了半天,還是卡在嗓子裏。居然連咽東西的力氣都沒有,馮淵有點悲哀的想,萬一自己要是這麽下去了,半路上遇見同時患難人,人家問起自己是怎麽死的,要不要實話實說告訴人家是吃東西給噎死的……

還虧得福寶拿著茶水,前拍拍後揉揉的鼓搗了半天,總算給他送了下去,才又撿回了一條命。

冰涼涼,很舒服的感覺。

順著喉嚨一直往下滑,剎時間,疼痛好像消失了一半。

從五臟六腑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到全身都好像被一股清清涼的觸感滿滿的覆蓋。

疼痛,好像消失了……

身子上壓得千斤重似的東西好像忽的一下就被扒拉掉了,馮淵現在感覺一身清爽。

比大冬天在霧氣氤氳的浴桶裏紮猛子都覺得清爽。

風涼涼的,輕輕地,柔柔的拂過了馮淵的臉頰,悠悠的吹起了他垂落下的青絲,有點癢癢的。

驀地,好像有聲音乘著微風從遠處蕩了過來。

一聲一聲,鳥囀鶯啼,蟲鳴燕喃。“呼”的又一聲,眼前的世界陡然跌落,就像小時候掏的土堆似的,轟的一下整個坍塌。

馮淵猛地一下沒站穩,撲通一聲,還麽來得及伸出手護住,正臉朝下就直接摔在了地上,馮淵突然想起了自己走馬燈時摔的那個啃泥,這八成……是要摔出鼻血了。

——他在心裏使勁的祈禱,鼻血不要緊,別摔壞了就成,他就是靠這個吃飯的……

然而卻是很奇怪,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反而卻像是跌落在一個很柔軟的物體上,有點像棉花……

馮淵左搓搓……右按按……咦……怎麽好像是硬的……

強烈的好奇心戰勝了馮淵內心的一小點點的恐懼。

於是他大著膽子,在這個周圍烏漆墨黑怪異的空間裏,伸出爪子用指甲蓋兒輕輕揩了一下地上的那堆東西,用舌尖微微舔了一下,想嘗嘗這到底是什麽。

口感筋道綿滑,是家鄉特有的味道,也是屬於馮淵小時候最珍貴的回憶……

“啊呸……!這什麽玩意兒?!”他嫌棄的吐了兩下口水,非常懊惱自己剛剛腦子一熱做出的決定——哎喲這可真是吃了一嘴的泥!

還沒等到吐完。

驟然間,又一陣強烈的白光襲來,刺的馮淵幾乎睜不開眼。下意識伸手護住眼睛,不到半刻功夫,強光又好像柔和了許多。

馮淵帶著忐忑的小心情緩緩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好似仙境一般,或者說,確實是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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