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在祭山修煉第四天，祭山上坍塌的山道已經修繕完畢，大部分人已經先行來到西谷村住下。

“昨晚沒睡好嗎？”

溫柔的聲音傳來，卻讓床前不住點頭的人兒驚醒了過來：“啊，抱歉，來看望你自己還睡著了。”

成全一手撐著自己的臉頰，自上而下俯視著糯米的雙眸：“沒關系，凝兒在這裏睡著是感到安心的證明，我反而會開心呢。”

成全的面容在額角側的暖燈烘托下顯得十分柔和，長長的睫毛垂下千絲萬縷暧昧的陰影，那溫暖的視線讓她如沐春風。她點了點頭，兀自又將頭垂下，睡意漸漸籠了全身，腦海裏瞬間空白了。

“危險。”成全伸出右手撐住她猛然砸下的額頭，接著將她緩緩放在她的雙臂上，糯米顫抖著睫毛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睡下了。

看來十分疲憊呢，今日應該也進行了相當嚴酷的修習了吧，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來此看他。莫不是對自己的傷勢掛懷內疚了？

成全看著手背上的傷痕，回想著幾天前的精心一幕，雖然醒來時糯米告訴他那只是他的錯覺，但熟知糯米的他自然看出了她語氣中的不自然。不過既然她不想說，那他就不去想了。

原本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此時此刻，歲月靜好罷了。

目光停留在她均勻吐納的呼吸上，順著她的動作，視線一路向下。在優雅的脖頸見停留片刻，那反射著淡淡燈火的皮膚讓他忽然產生了觸摸的沖動。

“咕嚕。”成全眼下一口唾沫，想要收回的實現在向下瞥到那若有若無的隆起時不爭氣地停了下來，就像被點了穴道一樣，一動不動。

“原來是這樣嗎？凝兒似乎也是成長了啊，各種意義上的…”成全擡起右手，慢慢伸向那毫無防備的人兒，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他的動作十分緩慢，不知是怕吵醒熟睡的少女，還是想要留給自己重新恢覆思考能力的時間。但無論如何，他已經恢覆得幾近完好的手無可挽留地近了，接著更近了…

“糯米姐姐過…你在幹什麽。”這是一個陳述句，而不是一個疑問句。

“誒…這個，那個，我…”成全觸電一樣地收回自己的爪子，扭頭發現雀青正站在門口用一種父母審視做錯事情的孩子的目光在看著他。

明明應該是反過來吧？成全心裏暗誹，但一股羞愧感卻兀自油然而生，他咳嗽了兩下緩解尷尬：“我們等你一會兒了。”

雀青自知他在轉移話題，卻也不深究，兀自拽著

一個布袋走了進來。

他先是拍了拍糯米的肩頭把她叫醒，接著便把布袋裏的其他藥材一並拿出來，混著這煎離草一並碾了。糯米揉著惺忪的眼睛，將從山上摘來的藥草交給他：“煎離草，你看看對不對。”

雀青拿來一看，微微一怔，接著便點點頭：“嗯，沒錯，煎離草，不光治療灼傷還能治療其他各種小毛病。”

“小毛病是指？”

雀青也不解釋，只是瞪了成全一眼。糯米疑惑地看向成全，成全尷尬地笑笑，嘴角還沒完全到位便大叫了一聲。雀青這次上藥明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看來這次的藥草藥效不錯，應該能好得更快些。”

之前不會有這種針刺般的疼痛，這次有點不一樣，成全心想。

糯米本來擔憂的表情變成了一個微笑：“能快點好呢。”

成全也只好笑笑，心想但願是他想多了吧。

當晚，成全做了個突然變成噩夢的美夢，而那個讓他十分懼怕的影子竟然和雀青有幾分想象。

翌日，成全在右手的疼痛中醒來。他的手已經完全不聽他使喚如同一塊鐵塊一樣長在手腕的末端，提起手腕，手便如同身外之物地垂墜下來，讓他一度以為自己還在那個可怖的夢中。

不過片刻之後，他便認清了事實——一定是雀青搞得鬼，糯米昨晚摘來的那些煎離草其中混入了什麽可以讓他的手變成現在這種狀況的草藥，他故意隱下來沒說，想要懲戒一下自己昨晚的小心思。

“這個小鬼頭。”

“你在說我？”雀青如同一個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成全的身後，嚇得他直接挺直了腰桿。

他馬上使勁搖頭否認，雀青輕蔑地哼了一聲，讓成全更加火大了。

“你的手為了救糯米受過傷，我自然不會太為難你。不過你也要知道這只手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如果你還想射出快馬箭矢，以後做事就多註意些。”

他竟然淪落到要受一個孩童指點的地步了，不過看著雀青，自己在這般年歲的時候，似乎還在因為壓歲錢而啼哭不止呢。轉念一想，這般早慧的雀青卻讓人有些心疼：“我知道了，糯米最近修習似乎很辛苦的樣子，雖然大家都很忙，但你也不要太過要強累到自己。”

雀青擡頭面目表情地看著他，成全一怔，是他說錯了嗎，誰知雀青卻露出了一個砂石嘲諷的表情：“明明什麽事都做不了最閑的一個人竟然還在這指揮別人。”

果然剛才不應該心疼他的，可惡。

雀青卻在火焰上又加了一把柴：“大家留在這裏

，可都是在等著你一個人呢。”在成全火冒三丈之前，他卻扭過小腦袋加了一句，“所以趕快好起來，我們才好一起出發。”

說完，便拿起裝藥材的布包跑得遠了。

成全笑笑：“明明想要說祝我早日康覆，卻這般不坦率，也不知道是跟誰的性格，不過卻有些可愛呢。”

糯米雖然和眾人一同來到了西谷村起居，但修習的時候還是會回到祭山山巔，席地坐在那個慣常被第一束陽光洗禮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運行心決，凝練氣韻。

在她修煉的第五天，她終於從那個固定的位置站了起來，看著自己手中不甚明了的氣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成功了！敖，我成功了。”

“當初明明輕而易舉地聚集一把利劍，此番耗費這般經歷卻弄出這樣的玩意兒。”如果有實體的話，敖真的很想翻一個白眼：“這麽醜陋的武器，得虧你能堅持不懈地一直想把它聚出來呢。”

“再醜的草開出花的時候都是美麗的。”糯米興奮地看著手中的這把類似長鞭的武器。

敖一時語塞，什麽時候小丫頭的語術變得高超了？

“行了，任何事物都不能通過外表進行論斷這種道理我活了那麽多歲月自然懂得，試試就知道他到底

是不是一無是處了。”

“嗯。”糯米點了點頭，屏氣凝神後，將身上的內力攢聚在一處，借由內力的維持，手腕用力這麽一甩。

一片水波般的透明卻變化無常的漣漪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飛速閃去，以平常人的視角，可以看見的景象僅僅是糯米空手一揮，接著什麽都沒有發生。

而以糯米和敖的視角出發，剛才的那一下便是糯米手持敖所說的醜陋武器淩空奮力一揮，接著也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祭山的山風悠悠吹過，帶來中山山脈特有的裹挾著細小雪花融化在臉頰上所帶來的絲絲清涼，糯米卻如同被一場雪崩整個拍住，深埋進了厚厚的雪層。

“哈哈哈，是見過垃圾的武器，倒是沒見過這麽垃圾的。”

“…”

敖如果有肚子的話，此時應該會疼的：“還那麽辛苦地練習，整天死乞白賴地抓啊抓的，就抓出來個這個啊。哈哈…誒？不是吧！”

一陣巨大的轟隆聲打斷了敖越來越高亢的笑聲，在糯米正對的那片山嶺的半山腰上一大片鬥大的碎石轟然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切割成了數十塊，接著從山坡上滑落了下去。

“這，不會是？”糯米驚訝地看向自己手中其貌

不揚的武器，它那變化莫測的分叉的雙刃讓她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

“敖，你看到了嗎？我做到了，這下你總不能說它是一無是處了吧？哼哼哼，哈哈哈。”

糯米抱著手中威力十足的武器高興的活蹦亂跳，“竟然能劈開山石，又長得這般荊棘，幹脆叫開山荊棘鞭好了。”

“真是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好。”如果沒看錯的話，剛才那些翻滾下去的山石被切割的邊緣都不整齊，而是如同被碾壓過一般參差。在翻滾中，不斷變成更加細碎的小塊，應該是裏面也被之前施加在外的沖擊力撞得粉碎了吧。

看來那攻擊是帶著氣旋的，而敖也沒想到千變萬化不斷旋轉的氣刃竟然有這般的破壞力。

“氣韻本身就是將蘊藏在身體中的內力以改變周身空氣的方式凝聚而成的，不過也因此更易消散，灌入其中的力量也是。一般倆說打出這樣的攻擊，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就連他也…

“不夠既然連這個也做到了，那凝聚出穩定的長劍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才對，所以現在練習聚劍。”

“啊？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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