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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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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聳聳肩,難得正常地笑了笑:“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老樣子啊,但最讓人討厭的還是你總是高我一籌的武功。”

小核桃不做理會,只是徑自說道:“昨天的話你都忘了嗎?為何今天還要冒然行事?”

“你說昨天我潛進她的營帳被發現後說的那些話?確實忘了,被我忘得一幹二凈了。”小魚兒心裏非常不爽,這家夥總是無視他的話,剛才那種明顯是恭維和嘲諷的話語,怎麽也要吐槽一下才好,弄得氣氛十分尷尬。

他一臉“你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也像剛才半帶自嘲的恭維之言一樣打了水漂,但只是泛起了些許的漣漪,便石沈大海。

沈默了半晌,小核桃才幽幽嘆了口氣,這更加點燃了小魚兒的怒火。那及富特征性的三角眼迸發著激烈的火花眉毛倒豎著,嘴巴誇張地大張著道:“混蛋

,你就嘆口氣啊!”

小核桃仍舊表情淡淡的,等他咆哮完,這才擡起手擦了擦臉頰。小魚兒被他的動作氣得緊咬著牙根,牙齒都要咬碎了。但他仍平靜地道:“對於勞苦功高地臥底,吾等這種外派人員沒有多加口舌的權利。昨天地奉勸也只是衷心的建議而已,畢竟這次行動如果失敗了,主要的責任還是要落在你的肩上。”

小魚兒一拍大腿:“混蛋。”

想起昨天他的一時沖動,本來只是喬裝打扮混進了營帳裏搜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回頭好進行邀功。結果沒想到在裏面待得太久,不但什麽也沒找到,反而被堵在了裏面。

這倒還好,他找到了一處絕佳的藏匿地點,以他多年來藏身敵營,都沒有被察覺的功底,平氣凝神後想要不被察覺地待在一個地方還是輕而易舉的。

沒想到他還是暴露了行蹤,電光火石之間只來得及遮住臉面,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熄滅那油燈之前看到自己的發色。不過看今早遇到糯米時,對方的反

應似乎並沒有對他的身份有任何疑問,倒是可以放下一點心中的擔子了。

小核桃也知道他其實並不是如此魯莽之人,昨日的行動可能是有所打算和思量,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了解對方所處情境的情況下,最好不要評判。不過,有些事還是要資源共享,也好為之後的行動做好準備工作。

“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昨天行那危險的下下之策,到底意欲何為了吧?”小核桃難得地用探尋地眼光看向他,讓他不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收起了剛才的情緒,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路:“我自今年年初開始調入燕子軍,從軍中的同僚那裏得知,今年燕子軍入齊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糧草。我們從秋初開始行軍,三日後突入南齊邊境,截獲糧草無數,但聽聞同行之人所說此次的周將軍似乎與以往不同,在截獲大量糧草後,他似乎並沒有滿足,而是想要涉足更南方。”

“或許,齊王在他看來只是個軟弱無能、容易欺

負驅使的慫蛋,當然在我看來也是這樣啦。”小魚兒一聳肩,小核桃淡定地道:“繼續說。”

小魚兒大方地賞給他一個白眼:“嘖,真沒勁。不過最奇怪地地方還是在於,不久前他竟然主動接見了南齊派來的使臣,這個舉動是史無前例的。當時不少軍官都進行了阻止,懷疑南齊是在使詐,應不予理會。但將軍卻一意孤行,不但接見了使臣,還與之達成了某種和議。”

他所提到的這個和議,小核桃在受命時已經知曉,那和議的內容便是南齊在三日之內將漢景帝賜予的龍角作為交換條件交給燕軍。不過後來,秘密保有龍角的成家卻莫名其妙丟失了龍角。但之後,永康城全面封鎖也沒有找到那個失竊的珍寶,包括那個外貌特征都公開了的小偷。

不過從其他渠道得知,在成府接見的北燕使者中似乎穿插了一個外貌與之極為相似之人,至於此人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卻不得而知。

小核桃將和議內容以及龍角失竊一事、還有那小

偷的一些特征告訴他,小魚兒聽後想了想,表情卻難得地凝重了起來。他緊抿著嘴巴,似乎在思考什麽。小核桃知道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麽重要的線索,連忙問道:“可是想起了什麽?”

小魚兒卻略一沈吟,腦海中那匆匆一瞥之下地容貌和小核桃口中所述竟然慢慢吻合,再加上那兩人昨晚神神秘秘地對話,讓他不得不懷疑那代為保管之物究竟是什麽。

少頃,小魚兒又露出了一貫的囂張表情:“或許昨晚地魯莽行動,也不完全是沒有收獲。”

他果然是魯莽的行動啊——小核桃心想,不過嘴上還是問道:“此話怎講?”

難得輪到小魚兒來賣關子了,他滿臉“欠扁”的表情,非要從別處說起:“我們那天從永康城外列陣排開,大家都以為是要圍城打仗了,誰知從城外卻有一擡喜轎停著,裏面出來的新娘,當日的人們沒有一個人說不美的。不過卻不是要嫁予這迎親的將軍,大家都不禁惋惜。”

小核桃耐心地聽著,小魚兒卻擡頭看著漫天地烏霞,嘖嘖兩聲道:“不過,從你我這倆日的觀察來看,那將軍與這他人之妻關系也太密切了些,而且軍中流傳的消息是,將軍把某樣神秘的物件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了這位姑娘。而這個物件,相傳是一根造型別致的釵。”

“難道是…”

“我正是為此去探測一番,結果並沒有找到,不過卻獲得了更為有價值的線索。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當日偷竊龍角之人的身份我已經心裏有數了。”

小核桃目光深邃地看向他,小魚兒的身份自然比自己要好行動很多。周臨為了排擠成全,已經把他安排在了最邊緣的第四梯隊之中。雖然一開始一起行動了兩天時間,但第一天糯米因蠱毒暈厥,第二個一天則為了趕路,沒有什麽探聽消息的時間。

不過小魚兒就不一樣了,他的身份使他在燕子軍中隨意暢聊,根本不會引起人們的警覺,如果是他湊進去探聽什麽消息。那他只會暴露地更快而已,所以

他只能行了那個下策,用那個招搖的法子去接近糯米。

不出所料的話,今天她將再次來尋找自己。話也談得差不多了,這些日以來,兩人一直沒有尋到什麽好的時間碰頭,昨天也完全是匆匆一晤便分開了。今日難免要啰嗦一番,小核桃沈吟片刻,還未開口,小魚兒就知道他中午吃的什麽飯接下來要拉什麽屎了,連忙擺擺手,讓他不要說話。

但嘴裏的話還沒吐出口,就被小核桃捂了回去,他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的念頭竟然是:“這家夥竟然為了說話,都要把我的嘴巴堵上了。”然而下一刻小核桃低沈地聲音便從耳側傳來:“有人來了。”

接著他們便默契地躲進了一旁的水缸,那摔裂了一個角的水缸,剛好容納下兩個人,恰好他們的身材都比較瘦小,要不然可能有一個進不來了。不過,兩個人仍要胳膊碰胳膊,腿碰腿的蜷縮在一起才能將將好躲在裏面。

顧不得周身滿是的灰塵,小核桃只來得及將一邊

的破竹筐遮在上面,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便走了過來。

他們當然就是糯米和小凱了,糯米第一眼看到這件破敗廢棄的客棧,馬上就想起來小的時候隨同父親還有一眾師兄們來此的場景。他們一共來過這裏兩次,一次是在她還是小嬰兒的時候,林廣晟帶她來這裏與眾師兄弟會合。

而第二次,就是分別的時候,那時的她已經十歲有餘,已經懂得了事理,學成了手藝。但是那天她仍然如同小孩子一邊,死活也不願從這口水缸裏出來,最後是四師兄強拉硬拽才把她拎出來的。

而這口水缸也就因為他的暴力手段而毀壞了,不過幸好也沒有誰會去追究,畢竟這裏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個“峰谷客棧”了,這口破裂的水缸也只是變成了破裂的廢棄物品,依然不能改變“廢棄”這個事實。

不過這個裂口,現在剛好為缸中之人提供了視物的缺口,讓他們看清了來者何人。兩人面對面,臉頰都緊貼在一起,但現在他們都知道當下的情形,一同

屏氣凝神起來。

在傍晚昏暗的夕陽以及客棧的陰影掩護下,那些塵封多年的灰塵被移動的痕跡應該也不會那麽輕易就被發現。

不過兩人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來人正是和這口水缸的那個缺口有著莫大關系之人。只見糯米滿臉歡笑蹦蹦跳跳地就往那口水缸跑去,在看到那個一成不變的缺口時,她心中泛起了層層漣漪,想起了當日闊別父親與眾師兄時的不舍心情。

現在,多半卻是懷念了。

她的手順勢放在遮擋在水缸上面的破竹筐,作勢就要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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