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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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妄想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墨孋氣定神閑地擺開架勢,寒冷徹骨的目光直直刺向白染。

後者似乎已經料到了這個結局,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慢慢張開了一直合攏在身後的純白色尾羽,同樣擺開了架勢。

那原本絢麗奪目的羽毛,看似輕盈柔軟,但此時卻如同迅雷與閃電,充滿了十足的強大威懾力。就連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不一樣了,似乎沈重粘稠了許多。隨之而來的,空氣中不知不覺中凝集起了肉眼可見的霧氣,那絲絲濕冷漸漸侵蝕著墨孋的皮膚,讓她光滑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看不見,數不清的小刺,在不停紮著她的身體。

她冷哼了一聲:“看來,不用我動手,你就可以現行結束她的生命了。”

白染只是靜靜註視著她,沒有言語。他自然有分寸,這些霧氣只不過是用來困住墨孋的,只要困住她,她想要抽身離開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墨孋同樣知道他的打算,但也同樣深知這霧氣中隱藏的危險,必須趁霧還沒有變得更加濃重前離開。於是,她也不再多做逗留,突然發力,直接用氣力打散集聚的霧氣,快速地向白染攻了過去。

跑動中,她也沒閑著,只見她嘴唇飛快地念動,隨著那悄無聲息地咒語她憑空跳了起來。就在快要下落時,她竟然憑空又繼續向上跳去,接連快速地彈跳了五六下,幾乎把和白染的距離拉近到了兩丈不到,不過她只是身在空中罷了。

白染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對著墨孋的方向高聲鳴叫著,一陣氣浪如同海濤般直奔她的面門。就在快要擊中時,人在空中的她竟然憑空向右一個斜沖,避了開來。

看來,墨孋擁有強大的制空能力,就算人在空中,也能毫無壓力地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但白染的攻勢可不是只有這麽簡單就結束了的,墨孋被迫只能躲個不停。一籌莫展間,她意外的發現了他的一絲破綻。

在他的右腳上,似乎有一個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尤其是在一身白羽的映襯下,那個破綻顯得格外明顯。只是它太小,在遠處時,墨孋自然沒有發現,但在近處,就非常清楚了。

那是一個人類的手工藝品,一個用繩子編制的繩結做成的腳環。對於她熟知的曾經的那只高傲的白孔雀,是斷斷不會帶上這種低端俗氣的東西的。

她瞅準時機,毫不猶豫地出手,朝著白染的腹部俯沖而去。白染見她來勢洶洶,戰略性地後退開來,但沒想到她的目標實際上並不是瞄準自己的肚腹去攻擊,而是一個靈巧地轉身,把他腳踝上掛著的那個紅繩一把搶走了。

白染當然要奪回來,但墨孋自然不會給他機會,這之前深谙閃躲心得的她,也斷然不會那麽簡單就被他捉到。

幾番搶奪未果後,白染變得有些急躁,在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它拿回來時,白染停下了動作,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她將那紅繩結放在手心,仔細打量著,那是個同心結,是民間很常見的一種繩結類型,多是女子送予心愛男子的東西。她嘴角不自覺地癟了癟,但還是一臉張揚地道:“讓我猜猜,這是哪個可愛的人類女孩送給你的?或許,很不巧,這個女孩已經死了很久了吧?哎呀,那麽嗜睡的你,有沒有每年都去給他掃墓啊?我看,肯定沒有…”

“不要再說了。”白染立刻打斷她的話道,“她是個善良的女孩,不應該被你這麽詆毀。”

“我哪裏詆毀她了?”墨孋朝白染翻了個白眼,接著,眼角一斜,好像明白了什麽,“哦,善良的女孩啊。不知道好人總是死得比較快嗎?”

話音未落,她便把那同心結使勁拽成了兩段,白染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只是楞楞地看著被她仍在地上的那兩抹鮮艷的紅色,像極了初遇她時她臉紅害羞的

模樣。

這是他們相處的那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她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如今也被殘酷的損毀了…

墨孋,這個冷酷嗜血的女子,似乎就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惡魔。

看著默默不語暗自神傷的白染,墨孋的怨恨更深了,但她仍是毫不顧忌地開懷大笑著,似乎她無時無刻不在因他的痛苦而快樂。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本來被羽毛覆蓋的天地中,應該如鳥兒柔軟的巢穴般溫暖,但這一個瞬間,她卻感覺到了凍徹心神的寒冷。就連遠在邙山的本體,也被這寒冷刺痛骨髓。

當面對危險時,沒有多少人能夠直面恐懼,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落荒而逃。這不能怪他們,這是動物的本能,趨利避害使他們延續至今。所以當墨孋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在奔跑的路上了。

墨孋為自己的軟弱狠狠咬著嘴唇,心裏則默默地開導自己:這樣做才是明智地做法。她必須有打持久

戰的覺悟,而當下之急,便是趕緊逃離那個危險的禽獸。

“嗯,就是這樣。”墨孋給自己打著氣,迅速地才叢生的樹幹間穿梭。憤怒似乎讓白染顧不上扭曲她周圍的空間,她似乎馬上就要看到不遠處脫離毫無生氣的白色的一片彩色天地了。

她不能就此放棄,只要出了這片死亡森林,一切就會一錘定音。

不斷後撤的樹影,讓她想起了以往的時光,那時人類還不像現在這樣團結,人數也不如現在這麽眾多,他們也經常一起攜手去探索那美妙的未知之地。就是那時,他們發現了這片美麗的森林。

曾經一起穿梭嬉戲與茂盛樹林的光景還歷歷在目,就仿佛還在昨天。然而她卻比懂得他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一樣知曉,那美好的曾經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林外天地,那個可以給予她自由的世界,她卻慢慢露出了從未表露過的神傷表情,嘴裏你低聲念道:“永別了,白哥哥。”

而當她走近時才發現,自己一直看見的“綠色草地”,只是那連片的用深綠色布匹搭建的營帳。似乎有幾千人馬駐紮在這裏,雖然他們都已經不出意外地睡著了,但墨孋實在沒有料到自己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自己引以為傲的視覺能力,難道在這個小丫頭身上已經衰退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過也沒有關系,她又再次看到了出路。

然而,下一步卻無論如何不能邁出了,就在她前方迎面走來的那個孤傲的身影,讓她不得已停止了飛奔的雙腿,以及歡快跳躍的心臟。

“真是陰魂不散。”她只能低聲咒罵一句,便馬上朝著另一邊跑去。

沒跑多久,她又再次碰到了人類,在她斜前方,這次雖然有幾個躺在地上,但似乎還有一個仍在行動的個體。

墨孋感到很是意外,原本,除了擁有試煉資質的人之外,其他人處於白孔雀的領地之中,是完全不可

能擁有自主行動力的。除非他仍然身處之前那種完備的幻境中,但在現在這種已經崩壞的領地裏還能保持清醒的人,那麽他不是擁有試煉的資質,便是有什麽特別之處。

墨孋自不用說,旁人則需要好好探究一番。想到那個總是堵人出路的混蛋,或許她面前這件事,這個人,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吧。又或許,這便是一個得之不易的出破口。

他那破除幻境的能力,或許能為她所用。

糯米看著那個不斷靠近的影子的,發現她的穿著,和自己身上的尤其相似。聽阿紛說,她的衣服是阿紛臨時從疏蒔姑娘那帶過來的。

那麽難道那就是疏蒔?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的姑娘?

她一點印象都沒有,畢竟在疏蒔醫治她時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而後則直接跟隨周臨一行去往了南京,接著便來到了這裏。她甚至連和她們回合都沒來得及,不過看著那越來越清晰的面孔,她便更加確信了



因為,那美貌少女的面容,與她潛意識裏的幾乎完全吻合,就好像她認識她,雖然沒有真正見過她,但是,她認識她。

糯米徑直站起來,朝著墨孋趕來的方向走去,在她眼裏,或許“疏蒔”這麽著急地跑來是有什麽情況,正需要幫助。

雀青疑惑地看著她,當他順著她的身影看到墨孋時,馬上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那絕對不是爹的氣息,那麽為何在現在的孔雀森還有其他人可以醒著呢?

而且從她傳來的氣味裏,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而當他出聲提醒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糯米還未叫出她的名字時,“疏蒔”就已經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接著她便馬上失去了意識。

但在雀青的眼裏,糯米只是呆呆地楞在那,過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她便馬上回過了神來。

可似乎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卻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相比之下,好像和之前讓他害怕的那個氣味更加

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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