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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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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睡了!還睡?看我不打死你!”軟仔齜著一嘴大黃牙沖著蔫頭耷腦兀自睡得正熟地兩人大喊道,擡手作勢就要重重揮下,糯米和小凱卻悠悠睜開了眼睛。

看到兩個人睡眼惺忪地轉醒過來,這才放下手哀嘆一聲,“你們可真是沒心沒肺,這麽綁著都能睡得跟死豬似的。只是辛苦了我們,還得一晚上都不能合眼地盯著你們。”

兩個人被綁著上身,互相依靠著睡了一晚上,除了胳膊有點血路不暢而有些麻木之外,還是真的是睡得挺不錯的。

糯米慣性地擡頭看向天空,昨晚在靜謐夜空中跳舞的仙女在早就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天藍色穹窿映入眼簾。

正所謂秋高氣爽,特別是這中秋過後的深秋的早晨,真的是“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飄飄,更在斜陽外”。

從古到今多少歌頌秋季的詩詞,無非都是傷離別,痛遠鄉,糯米和小凱此時雖身為俘虜,但仍有彼此作陪,一點也不感到傷感。這蕭瑟的景色和淒冷的苦

風,似乎只是給他們醒了醒盹。

紅玲瓏來到後,兩人的處境是越來越好了,早上還有熱騰騰的粥喝,而且還是軟仔一口一口地餵的。想起他臉上不情願的表情,糯米這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早飯過罷,一行人再次出發,綁住糯米和小凱的繩子也被解開了,畢竟這樣走路不方便。由於後面的道路坑坑窪窪,所以他們也只能步行,不能再享受優待了,於是再次被綁住了雙手,不過這次卻還沒有綁腳。

機會來了!

二人心中同時發出一聲吶喊。

那繩索的扣結仍然是昨天糯米輕松解開的那個,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很快便被捂住了希望的嘴巴——紅玲瓏過來檢查時,又重新綁了一遍。不知為何她綁完之後,無論糯米如何嘗試,都沒辦法讓繩子寬松一點。

“怎麽會這樣?”糯米從一開始的搞小動作,到後來地直接使勁地扯,再到最後的垂頭喪氣,一頓嘗試,額頭上已經起滿了細密的汗珠,可就是沒辦法。

小凱也嘗試用蠻力,自然也沒能成功睜開。

紅玲瓏看著兩個滿頭大汗的人,得意地笑了:“

別費勁了,這是專門對付三只手的紐扣結,除非別人幫忙,否則根本解不開。”

軟仔在旁邊起哄:“這回看你們怎麽跑!”

糯米卻一皺眉頭:“你怎麽確信我們是三只手?”

紅玲瓏像是噎住了,面容一下垮了下來,笑容更是戛然而止,她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咳嗽兩聲道:“如果不是,那如何解釋你們昨天解開繩索逃跑這件事呢?”

說完,她便不再理他們,走開去找她男人了。

糯米遠遠地看著紅玲瓏來到趙大奎身邊,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那趙大奎聽了她說的不知什麽話,竟然朝著糯米這邊看了一眼。

“有點不對勁。”糯米低聲自言自語,總感覺自己被抓來,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怎麽了?”小凱關心地問道。

糯米暫時也不知道其中的關節,只是淡淡道:“沒什麽,只是這紐扣結一般人根本不會去學,會地也沒幾個。我只是感覺,他好像刻意學習過。不過這不重要,我會試著解開它的。還有,一會兒就要走山路了,保存體力。”

“嗯。”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出發了。

南京通往孔雀林有一條人人皆知的捷徑,那便是經過南京城外的一片還算平坦的低矮灌木林,然後順著溧河河床從一片低矮的叢山中穿過,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孔雀林了。

上午時分,他們就穿過了灌木叢,找到了溧河。

路途中,獵戶們互相插科打諢著,談笑間並沒有避讓著糯米。紅玲瓏自然是眾人中的焦點,性格熱辣性感的她,能和所有人暢所欲言,言語不失挑逗,但也有著分寸。

從他們的談話中,糯米得知,他們這些人是從西土一個達官貴人那裏接的這個活,幹成了就是一輩子不愁吃喝的買賣。

不過他們目前只收了定金,但是這仍極大程度燃起了他們的熱情,聽說定金就是說出來嚇死人的數量。

要說這幫人的狂熱程度和野心從軟仔的話裏可見一斑:“我那天晚上都做了在黃金裏游泳的夢,而且游著游著還就給尿了。結果醒過來真尿褲子了,但是那褲子我到現在還沒洗!老子一定要用這褲子裝黃金,裝得他媽滿滿的!哈哈哈!”

他們之前已經實施的計劃是兵分兩路,一路人去

買裝備,另一路人去打探消息。而買裝備這夥,好死不死就選在了南京城裏,還在買迷藥的時候碰見了他們。

之後他們又談起了昨晚糯米逃跑的事情,當時不知是誰突然發現跑錯了路,而且帶領大家很快地返回,並且準確地找到了紅玲瓏。

這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在嘈雜的話語聲中,糯米一直低著頭觀察那個所謂的紐扣結,同時也留心聽著他們的對話,聽著聽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悄悄打量著眾人,心裏盤算:昨晚紅玲瓏把他們抓住後,追錯方向的那群人隨後很快便回來了,真實的情況應該不是像他們認為的那樣有人發現。要發現怎麽早不發現,都跑出這麽遠了,才想起來?

所以一定是有個和紅玲瓏一起看到他們的人追上了跑遠的隊伍,把他們帶了回來。要不然沒道理他們能那麽準確的回到那個斷坡那,還那麽快。

不過這也沒什麽,但有個細節——他們之前一共三十人,現在算上紅玲瓏卻只有三十一個,那麽那個通風報信的人在哪裏?

糯米緩緩收回目光,心想:那個人或許還沒回來,應該還有別的事情。

如果今天能解開這個該死的結,又能僥幸逃脫,一定要記得這個人的存在,她可不想再重蹈昨晚的覆轍了。

實際上,心裏思索這第“三十二”個人的,除了糯米,還有紅玲瓏。昨晚她的確和另一個人一起看到逃跑的糯米和小凱在眾人地追趕下從坡上摔了下來,所以她立即吩咐另一個人去把人們給追回來,那之後並沒有讓此人歸隊,而是又派它去前面打探情況。

就是所謂的斥候兵,先去看看前面的地形,以及有沒有其他人馬或者陷阱。

本來這個人應該今天早上就回來了,算時間現在就算他不暗計劃回來找他們而是原地待命,也該碰頭了啊,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這關鍵的第三十二個人現在的處境的確如紅玲瓏所想比較艱難,他幾乎全身赤裸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接著一個劇烈的咳嗽噴出了一口鮮血。

在他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前面,是屹立於此的挺拔身影,他背對著初生的溫暖太陽站立著,臉上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冷瑟的秋風,為他隴上了一抹寒氣。

擺弄劍柄的修長手指中把玩著一把不像樣的匕首,它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飛,像一條銀白色的細蛇,穿

梭在他的指尖。而它原本的主人,正躺在地上,用極端驚懼的眼神看著它。

好像被千萬恐怖的頭發堵住嗓子一樣,他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說出了最後的求饒兩個字:“不要…”

但那銀白色的小蛇仍然與他的喉嚨親吻而過,留下一片熱情的鮮紅。

“將軍,他還什麽都沒交代呢,怎麽就直接把他殺了。”阿紛並不對身下之人的性命而惋惜,而是焦急著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線索的現下緊急的情況。

周臨把匕首送到那具無名屍體的懷裏,目光深邃:“我們應該尊敬他,無畏的折磨是不公的。”

“是。”

他們為了探知情報,已經使用了手段,但是他仍咬牙堅持下來,在確信敵人死也不會松口時,再多的折磨便是迫害,是淩虐。

薛功燦垂手站在一邊,道:“那現在該怎麽辦?”

周臨看向天邊,腦海中閃過一個雙頰粉紅的少女臉龐,沈聲道:“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從裝束和武器,不難看出他和那夥人是一起的。既然他們準備去捕捉白孔雀,那麽勢必要到孔雀林去,那麽,總會碰見的。”

兩人都應聲“是”,但啟程前,還是得先把屍體埋了。

他們找到一處山腳下的枯樹邊,開始了辛苦的作業。薛功燦和阿紛在一邊賣力地挖坑,周臨卻氣定神閑地坐在一邊閉目養神。

所以專心致志的三個人都不知道,就在山的另外一邊,正有一個三十一人的隊伍各懷心事地順著溧河向前走去。

連綿不斷的群山,遮住了他們的身影。而當三人再次出發時,也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選擇先找到溧河,而是騎著馬走了一條更為好跑的快路。

兩方人,一個三人,一個三十人;一方快馬加鞭,一方夙興夜寐;當三人隊伍來到溧河河邊時,早就把三十人的隊伍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就這麽在短短的時間內,堪堪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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