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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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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竟然呆了。她自從生下來,就沒穿過這麽香這麽滑的衣服。難道那個成天真的看上她,要娶她當小妾嗎?

剛被自己美到欣喜若狂的糯米,又好似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招呼一個侍立在一旁的婢女,賊兮兮地問:“璧兮是嗎?你家老爺最小的妾,多大歲數?”

那婢女面若桃花,可人地答道:“回小姐,咱家老爺和夫人的感情甚篤,只有兩房姨太,最小的也已經三十有二了。”

糯米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模樣,心裏卻犯起了嘀咕:你說這成天是不是突然想嘗嘗鮮啊,昨天晚上突然掀起自己的衣襟,這完全就是冒犯嘛。要擱前朝,自己這輩子妥妥只能嫁給他了,當然前提是如果她是一個良家婦女的話。但作為賊盜的糯米,可不會理會這些條條框框。

說起昨晚的事,那真是怎一個心驚膽戰了得啊。

昨晚成天拖著糯米就來到了自己的住處,把她交給夫人,夫人安排了身邊的丫鬟婆子給仔細梳洗了,就把她帶到一處寬敞又舒適的臥房歇下了。過程中,

她沒少想逃跑,但都沒死盯著她的兩個侍衛給抓了回來。

今天一大早,又來了兩個小丫頭給她穿上了這身漂亮的花錦秀裙,梳起了大家閨秀那花落流水的發髻,看到銅鏡中的自己,她甚至都要深深愛上。

“難道,成天是為了報答我救了成全的恩情嗎?”糯米捏著下巴,仔細琢磨著,“不像啊,如果是這樣,那就沒必要讓侍衛守著我呀。難道!我真的要當了他的第三房姨太了嗎?”

糯米看向兩個小丫鬟,認真地問:“你們說呢?”

一個丫頭怯懦地低下了頭,璧兮則神情淡然地回道:“自由將軍定奪。”

“他定奪個屁!我還沒同意呢!”糯米生氣地一拍桌子,“走,去看看成全。”

她一下竄了出去,推了門就往外面奔,卻被兩個黑漆漆的刀柄攔了下來,是門口的兩名侍衛。這兩名侍衛,恰巧就是昨天把她扛回來那倆。

刀疤侍衛叫叢林,彬彬有禮的那個叫王玟。叢林見了打扮一新的糯米,怔住了,他下意識地說道:“這還是昨天那個小女賊嗎?”

王玟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叢林這才反應過來:“

這又是要去哪啊?我的小祖宗。”

“哼,要你管啊。”糯米一挺胸脯,穿著抹胸裙裝的她胸口都要頂在刀鞘上了。王玟感覺這略顯不妥,便收了刀鞘,這可讓糯米得了空,她就像小泥鰍一樣,從二人阻攔的縫隙裏鉆了出來,跑了兩步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不知道成全住哪間屋子。

隨後趕到的叢林又要故技重施,把她抗在回去,卻被王玟攔住了。

糯米提了提衣裙,煩悶地說:“這衣服真礙事!帶我去成大少爺那。”

成全此時仍然昏迷不醒,並且更嚴重的是,高燒不退。來的醫生給看了後,說是劇烈運動後,突然掉進冰冷的經水裏,內冷外熱,驚懼交加,致使昏迷不醒,高燒不退。接著給開了幾個方子,便走了。

糯米端詳著因為發燒而滿臉通紅的成全,他正金幣著雙眼,薄唇正緊緊抿著,似乎在做什麽可怕的夢。一旁的婢女把一塊浸濕的帕子重新放回他的頭上,那緊鎖的眉頭才稍稍松開了些。

糯米伸出手指,戳了戳成全的臉,還真是有些發燙。糯米像是得到了有意思玩具的小孩子,越戳越上癮,覺得這軟和的臉頰真是有趣。

而成全卻比剛才更難受了,他鼻頭上甚至急出了

汗珠,夢中似乎有根針在不停地戳著他的腦袋,讓他痛苦不堪。

糯米輕笑一聲,停下手。看到門口一個端藥進來的丫鬟,便把她手裏的藥湯拿在手裏,那丫鬟猶豫了一下,也站在一旁候著了。

糯米一勺一勺直接餵給成全嘴裏,一旁的婢女瞧見了也不敢說什麽,只是昏迷不醒的成全,那雙本來因為高燒而發紅的雙唇似乎紅得更加妖艷了幾分。

餵了大概半碗的樣子,成全的臉色也好了許多——當然除了嘴巴。糯米心滿意足地把陶碗遞給婢女,自己則拿起方帕到水盆裏浸濕了,這才擰幹又重新放回成全的額頭。

原來給大少爺送湯餵藥的都這麽簡單,自小身體強健沒怎麽喝過藥,更別提給別人餵藥的糯大爺,今天可算是嘗了會鮮。

正當糯米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想要結過那剩下的半碗湯藥時,門外的王玟敲了敲房門,應聲進來後,王玟對著糯米欠身一恭,道:“成將軍有請,請姑娘移步。”

“去哪?”

“會堂。”

“幹什麽去?”

“在下只是傳話的,請姑娘速速起身吧。”

糯米嘆了口氣,是騾子是馬,就看這遭了。

幾人來到會堂,糯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廳中央那楠木扶椅前謙身而立的成天,而坐在扶椅上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和一個穿著紫褂的中年男子。成天穿著一身鄭重的青黑色衣衫,看糯米來了便用一種很詫異地眼神打量著她,表情卻十分的嚴肅。

而坐在那雕刻精細的扶椅上身穿一襲勁酷黑衣的男子,約莫二十來歲,黑色的衣服下擺上繡有黑金色絲線勾勒出的一片龍形的森林,蜿蜒盤踞在布面之上。他優雅地撐著半邊臉頰,打量著大搖大擺走進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小母犢,細長的雙眼微瞇著,嘴角擡著恰當的弧度。

糯米很快便把視線移向了那一手撐臉,一手敲著扶椅的把手的黑衣男子,接著用一副“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啊”的表情瞪著他。

兩個人你瞧著我,我瞪著你,一個高高擡著頭仰望,一個微微垂著眼簾俯視,面面相覷間,竟沒有一個人害羞地扭頭從而敗下陣來的。

糯米好歹也是煥然一新,已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了,在這種成天作為家主都無法坐在迎賓椅上的人面前,她作為一個身份可以說是最低微地人,竟然毫

不畏懼的死盯著貴客,讓即使從小舞刀弄槍不喜禮數的成將軍也沒法看過眼去,一時也只能心裏叫苦,後悔沒有提前交代下基本的禮節了。

大廳中的另一邊扶椅上坐著的一個中年男子,看著這兩人,感覺自己像是被完全忽略了,不禁和成天對望一眼。他身穿淡紫色銅錢印花長褂,本就肥胖的他在紫色褂子裏顯得更加臃腫了,坐在那裏就像一個吹大的皮球,將一旁的黑衣男子的身形線條襯得更加迷人。

中年男子拍著肚皮,似乎睜了睜幾乎瞇成一條線的小眼睛道:“成先生?”

成天趕緊咳了一聲,朝糯米一擡手:“這是在下新認的義女,名為成凝。成凝啊,還楞著幹什麽,快來給二位大人行禮啊。”

糯米一聽,自己什麽時候成了他的義女,還有了新名字,什麽成凝?還沒成全好聽呢。還讓她行禮,她根本就不會啊,剛才進來前王瑉可什麽都沒對她交代過,這進來之後就光顧著警惕那席上之人了。好像貓和狐貍一類的容易炸毛的小動物對敵人的本能都敏感,估計當他們見了孤狼的情形和現在的糯米應該差不許多。

糯米白了成天一眼,算回應他了,然後一插腰任

性地站在那裏,誰都不理會。

只聽那黑衣男子“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似乎是被她蠻橫的模樣逗笑了——一個打扮成大家閨秀模樣的千金小姐,卻這樣不識禮數,簡直成何體統,他還真是第一次見。要說南土的人家可比北土更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但這小丫頭的行徑連土生土長在豪爽北土的他都看不過去。

糯米再次扭頭看向他,發現他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便鼓起臉頰又死死地盯著他,一副“你笑個屁”的表情,誰知被她兇惡眼神瞪著的男人笑容竟然更大了,除此之外,他的眼神更是肆無忌憚地朝糯米胸口瞟。

糯米今天穿的抹胸長裙,胸口露出了十幾年來都不曾見過天日的白花花的皮膚,還被男人的目光挑逗,她一下惱羞成怒,氣得狠狠咬著牙,眼看馬上要忍不住沖上去揮拳開揍的沖地,卻被成天開口阻止了。

成天看著這倆人互相之間不對付,也吃不準那黑衣男子的想法,便對其道:“周大人,我家小女自小從民間長大,不太識得禮數,還請大人不要見怪。”成天握手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成凝啊,你先退下吧。”

糯米感到非常地莫名其妙,她再次白了成天一眼

,接著毫不猶豫地扭頭走了,在她轉身時,身後的人們好像又開始了之前的話題。

成天的聲音傳來:“那麽周大人現在決定什麽時候回府啊?”

被喚作周大人的黑衣男子,低沈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現在嘛,定在七天後好了。”

糯米好像聽見那黑衣男子手指敲打扶手的聲音,可她現在都已經出了會堂了,為何這敲擊聲如林耳側呢?

她下意識的一回頭,就看到迎面而來的黑衣遮了滿面,本能地朝後跳開了兩米遠,眼角裏掃到一片黑色的衣角,這才發現是那周大人。不知為何剛才聲音還從主位的扶椅那傳來,一扭頭,造聲的人就出現在糯米的身後了。

剛剛穩住腳步的糯米還未擡頭再看那人,頭頂便突然吃痛。她抱著頭頂大叫一聲:“好痛啊。”

竟然敢打我!

糯米眼睛裏似乎都能噴出火焰,正欲奮起反攻,可剛一擡頭,額頭又是一陣劇痛傳來,就像從高處掉落彈力十足的皮球,剛觸及地面,就被一面鐵板橫空攔住它反跳的趨勢,她就像那撒氣的皮球,喪失了回彈的勇氣,兩眼淚汪汪的捂住額頭。

那模樣就像一個不小心沾了一舌頭辣椒粉的小貓,痛苦和委屈都轉化成眼眶裏打轉的淚,煞是客人。

始作俑者當然就是與她十分不對付的某只身穿黑衣,雖然年齡已然及笄,但捉弄女孩子的行為卻像長不大的孩子的周大人了。他不願再與老謀深算的胖子和老江湖打交道,留下一句話便快速來到那“有趣”的女孩子身後,沒想到她竟然能反映過來,並跳開幾步遠,這使他更想捉弄她了。他伸出魔爪,快速捏了個指印,接著對那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和毫無防備的額頭,使出了自己苦修十數年的必殺技——二指神功。女孩的反應也沒有辜負他,怒目而視和連續吃痛後忍痛噙淚的模樣都十分討喜,他不禁大笑出聲。

的確是比寢宮裏那些畏畏縮縮從來不敢反抗的宮女侍臣,有趣地多。

真是太疼了,糯米敢肯定自己白皙的額頭現在一定已經紅了,她一手揉著額頭和頭頂,一手指著身前朝著她哈哈直笑的黑衣男子惡狠狠地道:“你給我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便要腳底抹油,馬上逃離著是非之地。黑衣男子聽了,卻一下斂了笑聲,他一把抓住正欲抽身離開的糯米的手腕,往回一帶,糯米便被他無情地拉了回來。

當她再次撞在他的黑衣胸口時,糯米只能不耐煩的說著“你到底想怎樣”,一邊用自己唯一自由地手胡亂掐捶他來尋找機會,但卻被後者輕易剝奪了僅剩的自由。她放棄抵抗,任命地看著身前的男人,卻看到他一臉誠懇地對自己說:“嗯,我不想等了,你現在就開始吧。”

糯米被他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怔,完全忘記了與他拉開距離,仰望著近在咫尺的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看著他一臉誠摯的表情,只是下意識地問:“開始什麽?”

黑衣男子一挑眉毛,道:“不是你剛才說不放過我的嗎?”

糯米看著自己被那根結分明的修長雙手擒著的雙臂,心想現在是誰不放過誰啊,他簡直是在反諷。黑衣男子的嘲弄使玲瓏心思地她馬上得來一計,就見她擡起一腳,氣勢洶洶地直飛他的襠部,黑衣男子反應奇快,卻也不得不松了雙手,伸手在身前擋住她來勢洶洶的一腿。

糯米雙手得了自由,趁他還未來得及抓住她右腿的空蕩,一踢不中再來一腳後跟。她馬上借力使力,全身騰空,雙手甩著漂亮的水秀,扭身發力甩出一記華麗的飛踢。黑衣男子往後一閃身躲過這一腳後,糯

米卻不再進逼而是一溜煙地跑了。

笑話,古來盜賊哪有正面交鋒的,現在的她需要偷到暗處,再作打算。

其實主要是今天穿的裙子太長了,不易於運動,一是容易踩到,二是更容易被別人踩到,發生不必要的裸露性意外事件!

那黑衣男子看著提起長長裙擺笨重地跑路,期間還被飄帶絆倒了一下,又強裝鎮定迅速爬起來的糯米,嘴角再次上揚了。他正欲追過去,再逗逗這個有意思的姑娘,卻被成天攔了下來。

“周將軍,咱們還有話沒有說完呢。”成天擡手對著黑衣男子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後者只能收回了目光,轉頭的瞬間笑容也是立刻斂了,隨後手一背就往會堂裏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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