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他的藝術追求，“……放羊的孩子，撒兩次謊，第三次就沒有人再信他了。而他，對我戒備兩次，第三次，當然是相信我了。”

語罷，他將紅色的顏料塗在自己嘴上，輕輕吻了畫板上少年的唇角。

血一般的鮮紅。

***

哎……

陳秋實小祖宗又生他的氣了呢。

他不就是吃pocky的時候一個沒把持住自己，摟著秋實就想跟全場說陳秋實已經是他的了一樣一通狂啃。

你說秋實你也是的，不就親了下嘛……咱倆都不知道親了多少次了，嗯，怎麽這小臉皮兒就這麽薄呢？

你不知道你一抿嘴一低頭小臉一紅，那樣子可招人稀罕了嘛？

你都說試著接受我了，好吧你沒說。你都說考慮考慮了，我怎麽沒感覺到你的誠意呢嘛！

“我告訴你啊，你別那樣看著我啊，你再那樣看我、我就把你喝掉～！”這會兒正坐在回北京的出租車上的陳秋實瞟了某只墨鏡熊一眼，本來是想警告他別那麽不顧及前座還有經紀人呢就毫無遮攔地釋放某些不適合釋放的信息素。

但是，一看到某熊墨鏡裏自己可愛的倒影，自戀如陳秋實，就又想要逗樂一下，於是學著大宇的口吻對著蔡照來了一下。

蔡照一把抓了他的手就往懷裏摟，他當然是推啦。

“咳……”經紀人這會兒咳了一聲，“秋實你不是還有事要在路口下車嘛。”

經紀人一提醒，陳秋實才想了起來，自己的確有事要辦。七夕他和蔡照去的那個咖啡廳，前店長似乎回信了，那老板讓陳秋實去他店裏面談，說電話裏說不清楚。工作結束了剛好沒什麽事，陳秋實看回家剛好路過這裏，便說先把自己放這兒，先送蔡照回家。

“對對，靠邊停。”

“那我也一起……”

蔡照那兒肯放人啊，陳秋實宅的很，叫出來一次不容易，他才不要就這麽放他回去！

經紀人發話了，“照照啊，一會兒有個你單獨的工作，你想約秋實還是改天吧。”

陳秋實對著他吐了吐舌頭就呼了個不怎麽疼的大嘴巴子，開開車門就下了車。

蔡照就眼巴巴看著這小祖宗一顛兒一顛兒無比歡快地往那邊幾家店走去，車拐了個彎，陳秋實就這麽消失在他視線裏。

“照照，我有話問你。”經紀人語氣忽然嚴肅了起來，“前幾天公司來了個女的，說要見我，說是你家裏人，想和我談談。那會兒剛好工作忙，我就推了。……怎麽，你有事瞞著我？”

蔡照原本還在搜尋陳秋實離去的目光一滯，忽然表情就冷了。

“我家裏沒女的。肯定是認錯了。你不用擔心。”

天色已晚。

北京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陳秋實站在五道口的夕陽裏，覺得空氣新鮮，陽光大好，他不禁深吸了幾口氣。

那小貓咖啡店的老板說前店長的那只打火機早就丟了，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說不知道陳秋實非要找，覺得特別抱歉，打電話說覺得太沒誠意，畢竟因為一個打火機相識特別有緣，尤其是聽現在的老板說陳秋實形象好，就希望下一次再給咖啡店拍宣傳照了，陳秋實能來當模特。

哎，人生何處不相逢，多個朋友多條腿，陳秋實自然欣然應允。

陳秋實正在自己兜裏掏煙，正在那兒發呆，瞅著地鐵口來來回回，路人在他眼前川流不停。

剎時之間，一抹長發白衣的身影閃了過去。

艷紅的嘴唇，就好似自動對焦，虛化了此時所有的背景。

整個吵嚷的世界都仿佛寧靜了。

陳秋實深吸一口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她！

竟然是她！

***

地牢裏潮濕，陰冷，發黴的味道令人作嘔。

陳秋實坐在裏面，他雙目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腿早已凍得沒有知覺，他甚至快要感覺不到自己下半身是否還存在。

他被關進來幾天了？

他有些渴，可是喉管早就發不出聲音。聽著大牢門口有了些響動，陳秋實蹙眉。這是又要抓進來一個無辜之人了吧。

一旦打仗，全北平都跟斷了糧一樣，除了些富貴人家，遭罪的還不是老百姓？

“陳秋實——！”

這聲音是那樣憤怒，怒得仿佛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

他擡眼，是那齊家小姐。

她這會兒非常狼狽，大紅的喜服上又臟又爛，腳下都是汙泥，原本應該是為了成為新娘而梳的整齊發髻的盤盤烏發，這會兒也鬢釵散亂，她似乎哭了很久，妝都花了。她抖著身子，激憤地抓著自己面前的粗木欄桿。

“為什麽！為什麽！他死都不願意娶我？為什麽？……你是什麽東西？你憑什麽！我恨你！我恨你！”

一遍一遍，她放聲痛哭，似乎胸口積郁了太多的悲憤無法紓解，只有這會兒，她才能喊叫出來。

其實前幾天陳秋實就聽獄卒說過，蔡照帶了兵，在婚禮現場硬是用武力搶走了齊家的糧食，還擡了聘禮，讓齊家小姐給他做姨娘。當時齊老爺臉都綠了，齊小姐也是當眾掀了紅蓋頭，憤怒地叫喊怒罵，差點被蔡照一槍爆頭。

蔡照為了逼他們父女說出自己被藏在哪兒，就挾持了齊家小姐。

那是怎樣的一場鬧劇？

那齊家小姐一邊哭，一邊跪坐在他面前，“……他把我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你知道嗎，我一個人！他也不擔心我會不會被強盜搶去，不擔心我有沒有危險……我一個人，一路走回北平……”她擡起頭，眼裏全都是淚水，眼睛已然哭得充血，想必不是哭了這一日，“他去那個日本兵那兒找你，啊哈哈……他怎麽這麽蠢？他以為他如此羞辱我們齊家，我們就會屈服、就會怕他？他為了你可以不顧蔡家軍，不顧他蔡家聲譽，那我們齊家又為什麽要顧惜全城百姓死活？……你們讓我惡心，陳秋實，好惡心，呸——！”

一口口水吐在陳秋實臉上，他冷著臉，擡手擦了擦。

“我就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你們下了地獄也不得好死！”齊小姐顫抖著站起身，“我得不到，我快活不了，你們就都別想好過！”

陳秋實看著陷入癲狂，顫抖著站起身的她。

她的雙眼已經無神，整個人都像是瘋了，“你知道嗎？……你知道蔡照跟我說什麽嗎？”她低頭，看著陳秋實，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他說，我甚至不配說起你的名字……”她失神地笑著，“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和任何人成親，他只會和你在一起。”

陳秋實一楞，心猛地跳了。

29 報

“他說我們齊家……”她喘著氣，渾身都在抖，“我們齊家、用糧食做要挾，明明有救國能力，卻非要率先保全自己的利益……”她倔強地擦拭著自己的眼淚，可是淚水根本停不下來，“我們是唯利是圖的人……如果，如果中國人能凝聚起來，不內訌，不內鬥，不去割據自己那點地方，傾盡全力，一致對外……還、還有誰，這世界上還有誰敢欺負我們？就是因為有我們齊家這種人，才害的他蔡家軍幾萬將士、成為無冢孤魂……”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裙，不知道是為何而痛苦，這痛苦已經超過了她身體的負荷能力，“他說、他說他這輩子，就算是死也不會娶我，也永遠不會喜歡我，就算是沒有遇見你，他也不愛我……永遠都不會愛我……”

她哭得肝腸寸斷，聲淚俱下，幾乎要背過氣去。

陳秋實平靜地看著她，看著這樣一個同他一樣處在弱勢地位的可憐姑娘。

她的終身幸福，也是父親可以出賣的籌碼，好容易顧忌她的心思，希望她嫁給門當戶對，自己又喜歡的人，這亂世，這命運，又和她開了天大的玩笑。

“我問他，我問他，陳秋實、一個人人可以踐踏的低賤之人，唱戲和倚樓賣春、賣笑有什麽分別，都是下九流……”她擡起頭，瞪視著陳秋實，咬牙切齒，“你這麽骯臟低賤的人，他喜歡你什麽？你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陳秋實看著她，他一直沒有說話。

“……哈哈，哈哈，”她胸腔顫抖著站起身，攥著那木護欄的手已經陷進皮肉，“你知道他說什麽？他說你不一樣，你和我不一樣，至少你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出賣任何人。”她笑了，哭花的臉上黑紅交錯，好似一張奪命鬼臉，“他憑什麽這麽說？……你明明，也沒什麽好賣的。一旦你有了機會，陳秋實，你會沒有私心嗎？一旦你能夠支配別人的命運，你可能不報覆嗎？”她笑得就像是傲視眾生的魔鬼，說出他們內心最潛藏的醜惡，“不，你只是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