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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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似乎很有說服力的樣子,但是陳秋實還是猛咬了一口蔡照摟著他的大手。

事實明明不是這樣好嗎?你怎麽有這種臉皮把事實扭曲到這個地步?

明明是你進來調戲我在先,後來又威脅李司令在後,最後強迫我和你……的好嗎?

怎麽這強搶民男的事兒到了你那兒還能給說成英雄救美?得虧你沒學戲,不然多少個寫故事的都得被你搶了飯碗。

被懷裏人小虎牙一咬,明明不怎麽痛,蔡照還是假作痛苦的吼了一嗓子,“啊哦!”

蔡照深吸一口氣,抽回手,捏了捏陳秋實這會兒情緒平覆了些的小臉,“我沒騙你,真的,秋實,你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想你我就說我想你,我想上你我就說我想上你,我想操……”

“夠了!”秋實翻過身,不想聽,“反正你是蔡將軍,你愛說什麽說什麽。”

蔡照被子下的手穿過陳秋實腰間,將他抱入自己懷裏,輕聲道,“如果那天不是李司令激我,不是後來你師父聯合了他準備對你……我也不會那麽怕,就強行得到你。”

“你現在說這些……”陳秋實心都開始顫,他忽然很怕,他不想聽蔡照往下說了。他覺得這些話忽然說出來是有預兆的,這樣的預兆總是不怎麽令人欣喜。

蔡照扯了秋實的手腕,把他反抱過來,臉對著自己,目光那麽沈痛,深情,深情到了陳秋實幾乎要被燙傷,“我本來可能一輩子都舍不得碰你的,秋實……如果我們不是生在亂世,沒有戰爭,我想過無數次你知道嗎?我就做個紈絝子弟,每天溜溜鳥兒,然後去聽戲認識你,從此改邪歸正,和你幸福生活下去……但是我不能啊……”

手段狠辣如蔡照,鐵血軍閥,蔡家軍總指揮官,此時竟然眼角含淚。

陳秋實第一次與他如此平等,四目平視。

“我是沒有未來的人。”蔡照的大手輕撫上面前愛人的臉,“戰場就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今日我年富力強,以一擋百,可是明日……認識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明日。除了在戰場拼命,回了紫禁城,我就是紙醉金迷,不計明天那樣活著的。因為我知道,下一刻,我可能沒那個命喝酒,也沒那個命再去給誰承諾……”他的下巴抵在秋實額頭,胡渣紮得陳秋實有點癢,可是順著胡渣流下的淚卻是溫熱的,“我眼睜睜看著太多兄弟在我眼前死去了,秋實……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別、別說了。”陳秋實抱住了蔡照,他沒有擡頭,他知道蔡照不會願意他看到自己哭,這是男人的尊嚴。

“所以我就想,我能給你什麽呢,秋實?”蔡照胸腔有力地跳動著,“所以我就打定主意,不動你,就私下認識認識你,以後默默保護你,聽你唱唱戲就好了。看你在舞臺上發光,看你成為下一個紅遍紫禁城的小鳳仙……可是、可是我不能啊!我一直忍著,克制著,可是覬覦你的人又不止我一個,今天是李司令,明天又會是誰呢?……所以我自私了,我不能忍受你在任何人懷裏……我還沒有擁抱過你,就要死去了……秋實,我怎麽能甘心呢?”

陳秋實這會兒早已淚流滿面,他緊緊抱著蔡照,慌亂地搖著小頭,“別說了,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你恨我,怪我,不願意理我……我都明白……”蔡照抱著他,“我欺負你,是因為我害怕,我不知道要用什麽方式讓你記得我,我所知道的方式就是讓你疼……這樣以後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了,恨我也好,我希望你心裏,至少……有過我……這樣我不論死在哪兒……都是微笑著的……”

陳秋實擡起頭,兩個一同在流淚的眼睛相互看著,似乎要將對方嵌進靈魂。

陳秋實撫上蔡照的唇,他從不曾這麽做過。以前蔡照做什麽親密的事情都幾乎是強迫他的,但這一次,他並沒有不願意。

蔡照知道他的意思,可他輕輕抓下了那雙微微出汗的小手,“不,今晚不做了,秋實,剛剛在看臺我就太勉強你了,你該好好休息。……而且明天一早,我就得走了。”

陳秋實驚而擡頭。

看著他呆呆得只剩眼淚在流的眼睛,蔡照心疼地一點一點吻著他顫動的眼瞼,“東北那邊兒仗打得太慘了,秋實……我不能再看人死了。今天本來就該動身,但是、但是我還想多和你呆哪怕一會兒,就多一會兒就行了。陪著你,幹什麽都行,就一會兒……”

陳秋實抓緊蔡照別著徽章的前襟,小腦袋埋得很深,快要縮進棉被了。

他的聲音細不可聞。

他的心也跳得和自己緊貼的蔡照的心跳得一樣,錯亂著。

“做吧,蔡照……做……”

“秋實?”

“明早別讓我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身子沈得他覺得自己的腰幾乎要斷掉了。

睜眼的時候天還很早。

晨光熹微,鳥兒在院子裏嘰嘰喳喳地,仿佛,這一天與平日沒有什麽不同。

只有陳秋實知道,這一天很有不同。

蔡照從不會如昨夜一般對他那麽溫柔,蔡照一回來就會和他上床,每次都是連著好幾天不讓他下床,他們之間很少說話,有的只有強迫和躲閃。

可是昨晚,蔡照一反常態。

陳秋實美麗的眼睛裏滿是疲憊,他望著院子裏自由飛翔的鳥兒。

他看著北平安穩的平靜。

這平靜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換來的。

這許許多多個蔡照用屍骨累積起來了。

蔡照從不會怕。

可是昨天他怕了。

那麽東北這場仗,這次一定是很艱難很艱難的。

蔡照才會覺得,有些話如果不說,會不會就是一輩子不能再說了。

他說他沒有明天。

陳秋實閉了眼,撐著床板微微起身,拉起早就撕扯的不成樣子的睡衣輕輕包裹著自己□□的身子,胸口印滿了斑斑吻痕,紫青交接。清晨的光把空氣中的塵埃縷縷散射,將陳秋實映成一個朦朧的輪廓。

“亂世之中,誰又有明天呢?”

“秋實!”

蔡照離開的這段時間,自己不能住在蔡家府邸,於是就搬回了戲班。

陳秋實這會兒正在幫老板整理一些道具和戲服,聽到有人叫他,陳秋實回頭。

那是他學戲的時候一直很照顧他的大師兄程衛,一直和他搭檔唱戲,前段時間去江浙一帶給他們戲班采辦一些東西,主要是家裏娘親去世,前去料理後事,所以個把月沒見了。

大師兄一直都很照顧他,平時把他當親弟弟般疼愛。

“師兄!”陳秋實一楞,不由喜上眉梢。他走過去,拉住程衛,可勁兒往屋裏拽,只想聽聽他去江浙一帶的見聞。

一晃,時間過得好快。

蔡照已經走了將近一個月了,這段時間天氣漸冷,他身子也一直不太好,就沒有接戲,反倒是和佟偉、於紅多學了很多。可能人家還是畏懼蔡照的威名,對他總還是留了三分薄面。

但是蔡家軍在前線死傷慘重,聲望早已大不如前。

一開始他稱病不接戲的時候還有些劇院求著他去演,現在,當真是門可羅雀。

佟偉和於紅兩個也逐漸總是稱有事不見他。

這日,陳秋實心情很煩,他一個人在戲班大院裏放置戲服道具的地方做著些整理,身後忽然有了些細微的聲響。

什麽聲音?

有老鼠?

陳秋實蹙眉,往堆著標槍、錦旗的地方走去,越往裏走,掛滿戲服的內室就越黑暗。

是不應該點個燈再……

“秋實……”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秋實眨眨眼。

“我走的這幾個月,你怎麽不告訴我,你……你和蔡將軍……”

陳秋實轉過身,大師兄程衛這會兒逆著光,站在他剛剛站過的放著精巧道具的桌前。

北平的天常年都是陰霾的。

沈郁著。

似乎在這低沈裏極力壓抑著什麽。

“師兄……你還是聽說了。”

程衛走過來,猛地扯住陳秋實的胳膊,一把把他從室內拖出來,他的目光變得很是兇狠,“你為什麽要從了他?秋實!你說過、你說你不喜歡男人!”

“師兄、你放開,好痛……”腕骨幾乎要被捏碎,陳秋實想要躲,可是他的手腕被扯得死緊。

“秋實……為什麽?你、你為什麽選了他?你不該屬於任何人!”

“師兄……你做什麽?不要,你放開我!”

程衛扯住陳秋實,一把揮落桌案上的道具,將他按在桌面上,目光發著痛。

那是一種近乎癡狂的痛。

“《霸王別姬》是咱倆一起學的戲,”程衛整個臉都是扭曲的,“我演霸王,你是虞姬……虞姬,就該對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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