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腦後，抱起秋實就搖，“秋實？怎麽了？”

陳秋實除了緊蹙雙眉，甚至渾身都在痙攣顫抖，他趴在蔡照懷裏，用力地呼喊，“蔡照……蔡照！蔡照！”

蔡照撫弄著他的背，在他耳邊不停安慰，“我在，我在。別怕……怎麽了，秋實，你哪兒不舒服？”

陳秋實搖搖頭，就靠在蔡照懷裏，喘著氣，卻一直沒說話，一雙胳膊把蔡照摟得死緊，像是怕一松手蔡照就不見了似的。

兩人就這麽抱著，都累了一天，便倒在蔡照床上，一同睡去了。

***

夢魘不斷糾纏，前世的回憶交織淩亂。

那碗孟婆湯就在他面前，他盯著平靜的湯面，“……婆婆，你跟我說實話。我知道，前生殺孽太多，下一世必將會有懲罰。蔡照……蔡照會怎麽樣？”

孟婆站在橋邊，她的唇永遠沒有血色，“他會靈魂盡毀，打入輪回，此生魂魄都不能完整。”

“你……你是說……”陳秋實擡起眼，裏面已經滿含淚水。

“你不必糾結還能不能再見他，你也不必糾結會不會牽連他。他已經不覆存在了。再度轉生，將會是全新的一個人，和你不同，他不會有前世的記憶。……走吧。別再回頭了。”孟婆端起那碗湯，遞給陳秋實，歌喉期艾地念起，“往生魂魄往生咒，往生咒怨前生錯，前生錯把終生誤，奈何橋頭是歸路……”

孟婆湯很暖，淚卻很涼。

上天入地。

你我終於不覆相見了。

可我為什麽沒有開心，為什麽如此悲傷？

我明明，不想再見你的。

蔡照。

你說好了，下一輩子，下下輩子，要和我永生永世不分開的。

我都沒拒絕呢，你怎麽就先消失了。

你這個騙子。

我陳秋實，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07 緣

如果給你個選擇，你願意沈溺在夢境還是不願面對的現實？

陳秋實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自己和蔡照相互摟抱著睡在小旅館蔡照的床上，因為熱，倆人身上的衣服都脫得差不多了，這會兒肉貼著肉，汗液混合著alpha、omega信息素全部攪在一起，蔡照那件安全感白T恤也早就被扔在床下。

上天入地，我還是和全新的你遇見了。

陳秋實坐起身，昨夜不知道什麽原因，他想起了前世的事情，記憶硬生生灌入他生疼的大腦，絲毫不曾顧及這一世的自己願不願意。

他與蔡照怎麽在戰火紛飛的民國相遇，身為戲子怎麽身不由己，怎麽委身給軍閥，怎麽被蔡照所救，然後又被迫委身給他，被他一直欺負……

然後……

他想起一個女人的臉，募得心冷了一片，幾乎胸口一滯，鈍痛噬人。

他怎麽會忘記那張臉？

忘記那張艷紅嘴唇裏最惡毒的詛咒？

盛夏悶熱的小旅館，陳秋實坐起身，渾身冷到顫抖，戰栗不停。

蔡照似乎感覺到身旁人已經起身，墨鏡昨晚不知道掉哪兒了，這會兒他睜開微瞇著的眼，“秋實？……你醒了？你昨晚怎麽了……還難受嗎？”

陳秋實靜靜看著他，看著這張與“上一世蔡照”完全一致的臉。

可能是陳秋實目光呆滯無神的樣子看得蔡照有些不舒服，他動了動身，“怎麽了？……還魂了！還發楞呢！”

完全不一致的性格。

“蔡照”是一個很強勢的人，他是民國北平勢力極大的“蔡家軍”總司令，手腕強硬，鐵血政策。“蔡照”從不會溫暖地微笑，他的笑只有勝利和諷刺兩種意思。“蔡照”也不會對他好，只會欺負他，讓他做一些……

可是“蔡照”還是為了保護自己，差點被漢奸所殺，僥幸回來，北平已然淪陷，八國聯軍已經進了紫禁城……

如果當時不是自己……如果當時……

“秋實！你別嚇我啊，你怎麽哭了？”蔡照眼中秋實就這麽呆呆看著他，然後就開始無聲地掉眼淚，心都疼了，趕忙坐起身，床旁邊除了安全套也沒衛生紙，急得只得伸手撈過地上的白T恤給秋實遞了過去，“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我昨晚沒怎麽你，你別哭啊！”

蔡照一醒過來就看到兩人除了內褲根本沒穿衣服，這才驚覺秋實哭是不以為自己……

模糊的蓄滿了淚水的眼睛裏，蔡照溫柔地遞給了自己他的“安全感”。

他的目光那麽小心翼翼地註意著自己的情緒，生怕自己傷心似的。

這會兒的他沒有戴墨鏡，他看得到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真沒怎麽著你，”蔡照坐起，拿著自己的白T恤幫秋實輕輕擦眼淚，溫言，“你昨晚喝多了我去接你回來，你就一直喊渴，然後忽然就很痛苦，我就想看你怎麽了，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睡著了……咱倆沒怎麽樣，我發誓，我發誓還不行嘛，別哭了……”蔡照一看這不行，趕緊跟秋實拉開距離，雙手五指岔開，虔誠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今天發誓，以後要是碰你一下我就……我蔡照倆字就倒過來寫。不行，不行咱倆cp逆了，叫實照，實照！哎喲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哭了……”

秋實看著他繃著個酒窩一臉無奈的樣子，冒著鼻涕泡泡就笑出了聲。

蔡照一看這情緒總算回來了，終於呼了一口氣。

奇怪了，他也納悶呢咋就摟著秋實就睡著了，感覺自己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但是被秋實發抖的身體驚醒的時候他卻什麽也記不起了。

秋實猛吸了一口鼻涕，推開一股某人汗味混合alpha素的T恤，擡起自己細細白白的手肘對著鼻子就擦了一把濕漉漉的液體，擦完還往蔡照身上抹。

蔡照眼睛都直了，又好氣又好笑，抓住他的小細胳膊按住，“你別蹬鼻子上臉占便宜沒夠啊！”

陳秋實可能沒料到蔡照會抓他胳膊，當下就驚了，像是被什麽過敏原挨到了一樣整個人都往後猛退一下，手肘撤開前，蔡照眼裏倒映著秋實一臉慌亂。

然後就是……秋實翹著兩條長腿，掉床底下了。

***

孟婆說，每個亡靈都會往前看，所以孟婆湯不會消去記憶，只是一碗普通的湯罷了。

呵。

陳秋實看著那邊錄唱吧唱得超級開心整個人都在搖頭晃腦的蔡照，看著他恬淡又俏皮的小樣子，小墨鏡，小辮兒。

看著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麽近，又那麽遠。

他收回目光，看著自己手機，魏申和紀假仙好幾個未接來電。

腦中卻反反覆覆，都只有蔡照不斷強調他沒動自己一下，以後也不會碰自己一下。反反覆覆，對自己如此好，就好像是親兄弟、至交好友一般。

陳秋實很想把自己對蔡照的感覺歸於自己剛認識王青的時候一樣，純屬因為omega體質的原因才會對強alpha的蔡照反應格外強烈，可是他又不能騙自己。他跟蔡照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心跳加速，緊張，胡思亂想，可是對著王青，從來都不會。

他很不願意承認，這個唯一對自己沒有過非分之想的alpha，卻是自己偏偏喜歡上的人。

呵。

太諷刺了。

就算是上一世，人類還沒進化出abo，他還是喜歡那個欺負他的“蔡照”。

為了救他，不惜……

陳秋實自嘲一笑，又擡眼瞅了一眼那邊正在全力嘶吼，似乎唱到動情處的蔡照。

逆著光，他的表情是那樣投入。

溫暖。

專註。

這一世的蔡照是這樣好的一個人。

這樣好，卻不會和他陳秋實再有什麽交集的人。

墨鏡裏倒映著盯著他看的自己，然後這只溫暖的維尼熊，就鼓起甜甜的酒窩，對自己笑了一下。

這一刻，他忽然好羨慕今後會和全新的蔡照在一起的那個人。

上一世他希望的“蔡照”，這一世，蔡照已經成為了。

會溫柔的對他，不再故意欺負他，不再和他有太大階級懸殊，可以平等相愛的人。

可是這樣一個人。

是一個錯誤。

差錯交接的點一過，就是朝著彼此未來不同方向永遠分離，不再回頭。

陳秋實。

放下吧。

向前看吧。

“蔡照”，已經死了。你也順遂了心願，永生永世沒機會連累他了。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不是嗎？

離開自己的他會很幸福的，不就夠了嗎？

這一生，能和他組一對cp，也算是了卻了前生他二人的孽緣。

“嗡嗡嗡……”手機忽然震了，秋實一低頭，就看到魏申的名字，這才想起自己昨晚喝多了，也沒給紀假仙回電話，不過他倆應該知道自己被蔡照接走了吧，哎，算了，還是接吧。

畢竟衛衛的確是自己珍惜的童年玩伴，看著人也挺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