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雙刃①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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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來夜長,時間卻一樣過的很快,禇風和王壤睡一覺起來已近中午。倆人洗漱過後,沒吃東西,著急忙慌去往禇風父母所在的療養院,剛好趕上吃午飯。

這是他倆公開關系後,王壤第一次見禇風父母,卻不如以往隆重,因為時間關系來不及買禮物,空著手就來了,但是進門時管褚母喊的一聲母親,把褚母高興得找不著北。

人與人之間的不同,譬如王景業和褚家父母,潛藏著危險,也蘊藏著驚喜和希望,是一把雙刃劍。

世間有許多事是這樣,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要接受這種事實,更要樂觀的對待,把正面效果發揮出來,發揮到最大。

王壤感受著這種不同,把褚家父母當成真正的父母,把客套丟到一邊。他知道在漫長的人生道路上,他還有很多事可以做。

他倆過來,主要是為了跟二老商量接下來的打算。頭天與肖敏的談話,讓禇風明白了一件事,糾結原因和指責沒有意義,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這影響了他對CW公司的態度,他決定搬去B市,重新找尋生活目標,一樁能讓其發光發熱的事業。正合王壤的心意,算是因禍得福了。

他走了,必然要帶父母一起走,但得先與二老商量,聽聽他們的想法。在餐桌上說起時,二老對此完全沒有異議,他們也不想與兒子離得太遠。

一頓飯下來把事商量好了,接下來便著手實施。把二老安排在療養院,一來是因為王壤當時手頭上缺錢;二來是因為療養院裏有與褚父病情對口的康覆治療師,且有非常人性化的住宿條件,二老住在裏面有百利而無一害。

三年過去,褚父的病情基本穩定下來,可以不用再做治療,把手續辦了就能離開。真到要離開,褚母卻舍不得,畢竟住了三年。

去B市的時間定在三天後,閑置又不能扔的物品可以提前打包,禇風去幫忙,便聽褚母一直念叨在療養院裏結識的兩個朋友。嘴利的張阿姨和笨拙的李阿姨,說與她倆相處過程中的是是非非,其實是因為放不下。

張阿姨的子女在外地,很少來看她,她嘴上說不在乎,其實心裏挺介意。李阿姨有老寒腿,冬天即將到來,她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她們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中構築起的友誼,有不滿和嫌棄,也有牽掛和不舍,是平凡而樸素的溫情,是生活的魅力。

禇風不由的想,愛情會不會也變成這樣或者有些本來就是這樣?他和王壤會不會變成這樣?

東西不多,收拾完了,褚母抓緊時間去與張李阿姨聊天,禇風則陪父親在陽臺曬太陽。

辦完手續的王壤回來,在禇風身前蹲下,問他在想什麽。

禇風想起上次與王壤過來,王壤在客廳裏與父母聊天,他一個人獨坐在陽臺上眺望遠方的天空和山巒,想著若是能與王壤組成四口之家與他平淡廝守就好了。遠山晴更多,不若切與磋。而今算是達成所願,應當珍惜重視才是。

禇風說:“我在想我們以後會怎麽樣。”

王壤隨口就說:“會很幸福。”隨之撅起嘴來親禇風。

禇風慌忙捂著王壤的嘴擋了回去,警告道:“我父親在這呢!”他往旁邊看去,想看看父親是什麽反應,父親竟然坐著睡著了。

王壤笑話禇風大驚小怪,接著又撅起了嘴,結果被禇風再次擋了回去。“不行!萬一我父親突然醒過來看見了怎麽辦?”

王壤往旁邊瞥了一眼,問道:“你看他睡著的樣子像會突然醒過來嗎?”

中風讓褚父留下癡呆和肢體不協調等後遺癥,睡著的他張著嘴流哈喇子,模樣雖然不雅觀,但睡的酣甜,落在禇風眼裏滿滿的都是心疼。

禇風埋怨道:“都是你父親害的!你父親欠了我父親的,你欠了我的。”他去到父親身邊,用紙巾把他嘴角的哈喇子擦掉,再沖王壤命令道:“過來幫我把我父親扶到床上去。”

王壤應命過去,埋汰道:“我父親欠你父親的和我欠你的,我用一輩子當牛做馬償還。”說著蹲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肩膀說:“來吧!我把他馱到床上去。”

褚父曾膀大腰圓、身材粗壯、體重高達兩百多斤,如今垮得像抽掉一半填充物的玩偶,皺皺巴巴,但還是不輕,比禇風重好幾十斤。

禇風把父親扶到王壤背上,王壤吃重悶哼了一聲,禇風問他背不背得動,他咬牙給背了起來,背到了房間裏。

禇風在安置父親,王壤叉著腰喘粗氣,禇風看他這樣,怪他逞能,他說:“牛馬不逞能就不是牛馬而是豬,所以為了讓我不變成豬,你要盡情使喚我。”

禇風被氣笑了,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罵道:“皮得你!”

王壤揉了揉腰,追了過去,把他圈在懷裏要親親,又被他給攔下,“萬一我母親突然回來看見了就不好了。”

王壤叫苦不疊,心想這以後若是與二老住在一起怎麽辦?做牛馬沒關系,做和尚可不行。

禇風也在想同一個問題,但他想的是,以後若他與王壤之間鬧點小矛盾和小別扭,在他倆而言是情調,對二老來說難免鬧心,還怎麽安度晚年?

他想著與二老還是分開來住好,但一定得住的近,這樣二老有需要他才能盡快趕過去,最好住在同一棟樓的同一層。

褚母看起來庸懦,其實非常有主見。即便是在得意無雙之時,褚父也愛她敬她,家裏的事事事都聽她的。禇風與她很像,王壤覺得他也是能成為一家之主的人。

禇風因為還不想舉行婚禮,而且即將離開A市,回來了了無期,想著在離開前踐行對陳聰許下的承諾,讓他與王壤見一面,所以沒與父母吃晚飯就回市區去了。

陳聰把他倆約在上次的餐館,他倆來的稍晚,摩肩擦踵的進入餐館,看到在被缽盤碗碟占滿的桌前憨笑的陳聰,還以為他要直播大胃王吃串串,問了才知道不點這麽多就得跟別人拼桌,他這是為了占位子,可見他用心良苦及餐館的生意有多紅火。

而陳聰卻在暗暗後悔。若說貌美的禇風是流落民間的王子,那麽英俊的王壤就是在位的王子,即便他穿的是一身運動服都無法掩蓋他身上強大的氣場,都能想象的出來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韜略謀斷的模樣。

讓這樣一個人在市井小店裏擼串,未免唐突,怎麽地都應該在CBD吃西餐,陳聰後悔貪一口饞。

後悔歸後悔,但陳聰覺得責任不在自己,這得怪禇風這個坑貨。

禇風輕描淡寫的說他是做生意的、是老板,得做多大的生意才能成為這樣的老板?禇風一本正經的說他風流倜儻,風流倜儻是他這樣的嗎?難道不應該是西班牙情聖唐璜那樣的嗎?描述與真人完全不符。

不過話說回來,禇風與他,雖然風格不同,但一樣優秀,十分相配。陳聰完全能理解禇風為什麽會彎,但他的理解與事實也完全不符。

王壤自己倒不介意在哪裏吃、吃什麽,他的大多數喜好都是隨禇風定的,倒是一個直男對同性戀居然有這麽高的接納度,令他感到驚奇,不禁暢想我國同性戀合法化的一天。

與王壤交談過後,陳聰放松下來,但依然不敢怠慢,尺步繩趨,腆臉憨笑,活脫脫一只被馴化的狗熊,與以往大大咧咧的樣子大相徑庭。

禇風不禁好奇是什麽改變了陳聰?若說是狐貍一樣狡猾的王壤改變的,禇風不信,這違背了自然法則。

不管是因為什麽,陳聰這樣的表現難得一見,禇風覺得神奇,把這當成奇觀來觀賞,就跟看馬戲團的狗熊鉆火圈似的。

禇風吃著美味的串串,看到攢動的人群裏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來,覺得更為神奇。

老孫離開CW公司後,破釜沈舟,貸款創業,開了這家餐館。說他成功了還為時過早,餐飲生意的發展是周期性的,新店的生意都相對更好,慢慢的會趨於平淡,但算是小有所成,畢竟能做到顧客爆滿的餐館不多。

別看餐館現在生意紅火,為了把它開起來,老孫經歷了幾番波折和坎坷。自己當了老板,為了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下求取生存,他認識到了理想與現實的差異,體會到了身為老板卻身不由自的無奈,以及發現了他的性格帶來的阻礙。

他重新定義了老板這個身份,也重新認識了禇風。在過去十幾年的打工經歷中,供職的幾任老板裏,禇風是對他最仁慈的。

餐館的生意還沒穩定但太火爆,請的人不夠用,老孫雖是老板,還要在後廚做雜工,後廚的工作做完了,再到前廳幫忙,這才遇到了禇風。

遇到禇風,老孫也挺意外。他穿過人群來跟禇風打招呼,在禇風的身旁還有兩個人,陳聰是他認識的,另一個不認識的,莫名的叫他肅然起敬。

雖然禇風介紹他時說他是自己一起長大的朋友,但看他對禇風呵護備至,老孫覺得他是禇風的男朋友無疑。

老孫後來對同性戀做了些了解,終於理解肖敏為何在最後的談話中反應那麽大,縱然他沒有壞心思,但對現實的不安,令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下定決心開除他。

有時真相不重要,態度才重要,成與敗、輸與贏或聚與散往往只有一念之差。

而禇風在得知這家餐館就是老孫開的,不禁感慨人生多像一個大轉盤,遇到的人和事都在這個轉盤上,不管分開有多遠、過去有多久、錯過有幾次,極有機會再次遇到。

雖然這次相遇是因為這家店太火而陳聰貪吃,即便不是這樣,被命運這條繩索捆住的人們都無法逃脫。

最近的方揚也有很多人生的感悟,她終於知道什麽是自我,這種在平靜的生活中一般不會顯現的東西,一旦顯現便逼著人們做出艱難的抉擇。

她找回了自我,再不想淹沒在茫茫人海中,但當禇風與王壤恩恩愛愛的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再度面臨艱難的抉擇。

按照狗血言情劇的套路發展,在這種情況下,她——這個主角身邊的陪襯,應當充分發揮作用,以認錯的方式、為對方好的心態告訴主角真相,做主角感情的攔路石。

她完全可以這樣做,為了自己能夠心安理得,她甚至就應該這樣做。

但是她頭天下午在電話裏聽給褚父辦出院手續的王壤動情的講過他倆的感情經歷,他倆經歷過的磨難和坎坷簡直是現實版的言情劇,都付出非常多,難道不應該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嗎?天若有情就應該讓他倆相守到老不是嗎?

一邊是自己的良心,一邊是對別人感情的關心,她該如何抉擇?

最後她選擇保守這個秘密,自己承擔這份愧疚,不過她在當天晚上公司聚餐時,借著敬酒的機會對禇風提出了忠告、對王壤提出了警告,“褚總,願您永遠幸福美滿,不被欺騙和傷害。”

她覺得一個人不僅要有自我,還要有擔當。她覺得這樣做最為妥當,不會令自己後悔,不會因此猶豫和仿徨。

她也曾埋怨過、自卑過,覺得自己不夠優秀,但衡量一個人是否優秀的途徑不是只有一個。

當她身體力行改變自己,做出了滿意的抉擇,對未來充滿希望,整個人神采飛揚,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尤其是李立,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他們都認為她是能成為某個故事裏女主角的人。

她的轉變,其實在王壤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不會再試圖掌控一切,因為一旦其中的一個環節出錯,將會令整根鏈條斷裂,這種代價他負擔不起。

他隱瞞禇風的事,在未來時機成熟的情況下,會一一向他坦白,再不會讓人有可乘之機。

禇風回公司是為了安排後續工作,給員工們一個交代。他將把經營管理大權交給肖敏,讓她接替他帶領她們,而他將離開公司,聚餐就是他的告別會。

除此之外,在王壤將公司完全讓渡給禇風之後,他還將分出一半股份給她。

按王壤交代的,他每年額外付給她的酬勞就近乎公司年凈利潤的一半,做這種左口袋進右口袋出的事忒沒意思,不如幹脆點分給她股份。

在公司裏與肖敏談這些事時,她提起她的一個計劃,她想辦一個半商業半慈善的心理咨詢公司,大範圍撒網式的鋪開,目的是幫助所有有需要的人正視和解決心理問題,她覺得這樣能保護人們的善良。

在肖敏提這個計劃時,禇風深刻體會到人性的雙刃,當她身上好的一面發揮出來,她就是不會被任何事拖住腳步一心一意朝著正確的方向挺進的人。

當人們抱怨社會的黑暗和扭曲,真正要做的其實是身體力行去改變,把星星之光扭結成燎原之火。

禇風也非常想為這個社會做點有意義和價值的事,肖敏問他是否有興趣加入,作為被抑郁癥困擾過的人,他非常清楚心理問題的危害,所以他不僅加入了,後來還成了他為之奮鬥的事業。

第三天,原定計劃裏回B市的頭天下午,禇風在家裏打包行李,彭疏逸打來電話約他見一面,說話的語氣相當冷靜客氣,他征詢過王壤的意見後答應了。

他們約見的地方是某家咖啡館,來了四個人,見面的卻只有兩個。

還未到下班時間,咖啡館裏非常冷清,禇風和彭疏逸面對面坐著,相對無言,也非常冷清。

倆人沒說話,但腦子都沒閑著,無數記憶如走馬觀花般閃現,如流光溢彩的時間長河,哭過笑過愛過怨過,都淹沒在水中,隨著河水滾滾流去,無法挽回。

窗外的斜陽將倆人的身影拉長,成兩條平行線,似在預示倆人的感情不會再有交集。

似乎是因為沈默了太久,彭疏逸按耐不住將它打破,說出的還是一句非常直白的話,“褚緒,我是真的愛過你。”

正如他對他的稱呼,他愛的是過去的他,而現在的他不僅只改了名字。

禇風猜他是來跟過去告別的,如果是這樣,他可以大度的成全他,“我也真的愛過你。”

愛過,不是怨,也不是恨,只是已不再愛了。蹉跎幾年時光,得到的只是這樣一個答案,但至少沒有怨恨。

彭疏逸低著頭嘆氣,眼裏含著淚光。他想著也許王壤說的是對的,他從一開始接受禇風表白時的心思就不單純;可能陸海辰說的也沒有錯,他後來之所以窮追猛打追求禇風有很大原因是因為遺憾和愧疚。

也許失去禇風是他的報應,不過他是真的愛過他,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纏繞在彭疏逸心裏的結忽而打開,他整個人變得神清氣朗、一身輕松。他笑著閉上眼睛,擠出眼中多餘的淚水,摸了一把臉將它揩去。

再去看禇風,禇風依然唇紅齒白、膚白貌美,但已沒有距離感,不再讓他覺得糾結。他就是他,一個他愛過、辜負了、永遠無法忘懷的人。

坐了半個小時,全程只說了兩句話,也許有人會說他倆純屬在浪費時間,但作為當事人的他倆從咖啡館裏出來時都有種“此去經年,驀然回首,恍若隔世”的感覺。

斜陽西沈,在城郭的山腰落下半邊,天說亮不亮、說暗不暗,朦朦朧朧的,看起來非常不真實。路燈驀地打開,如網狀的金色光線撒下,照亮了韜戈卷甲趕著回家的行人,將混跡其中的他倆拉回了現世。

彭疏逸把禇風送到停靠在街邊的一輛車旁,王壤在車旁迎接禇風,彭疏逸當著王壤的面拉住禇風,問他能否抱一下,隨後看向王壤。

彭疏逸光明正大的提出這種要求,即代表他不會再在背後耍陰招,說明他放手了,王壤沒有理由拒絕,點了點頭表示不反對。

禇風背對王壤,沒有看到他點頭,但還是張開了雙臂與彭疏逸擁抱。短暫的擁抱,沒有摻雜一絲欲念,單純而美好。

禇風因此想起剛開始與彭疏逸交往的時候,他倆之間簡單純粹的愛情,不禁哭了起來。

彭疏逸笑道:“你都不愛我了,還哭什麽呢?”

禇風抹掉眼淚,轉哭為笑。“我哭不是為了挽回,而是祭奠。”

“你這話說的可真傷呢!”彭疏逸委屈巴巴的摸了摸他的頭說:“不管怎麽樣,祝你幸福。”

他倆的感情以摸頭的動作開始,兜兜轉轉,以摸頭的動作結束,畫成一個完整的句號。

禇風回道:“也祝你幸福。”

彭疏逸留戀但沒有不舍的轉身,在將要離開之時,王壤叫住了他。他疑惑的回過頭去,王壤直截了當的說:“你這個總裁的名頭只是個空殼子,我能給你croprin投資公司副總的實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放著總裁不當,去給你當副總,你覺得合算嗎?”彭疏逸嗤笑一聲,“再說,我未必不能把空做實。”

“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王壤認真的說:“‘投資是一樁獨立而謙卑的事業’。我的公司不是只做短線撈錢的項目,我們和許多創業者成為了長期分享紅利的夥伴。”

“雖然croprin現在的規模還不夠大,但它必將成為一樁能讓人們獲得更多機會的、能減少階級差異的、對社會有益的事業,這不是你也想達成的理想嗎?”

如果王壤放在別的時候一本正經的抒發這種豪言壯語,彭疏逸一定會嘲諷他裝腔作勢,但以目前他倆的狀態,他沒必要這麽做,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是為了獲得一份舍己為公的榮譽感?

如果彭疏逸問了,王壤會告訴他,為了愛情。為了愛情,為了要保護的人,他要讓這個社會乃至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一樣,但他因為自私而無私。

彭疏逸沒有問,他更感興趣的是他為什麽邀請自己?至於理想,在現實的磋磨下,他早忘了有這回事。

彭疏逸瞥了一眼禇風,回道:“我們可是對手。”說是仇敵都不為過,王壤居然不怕後背挨刀?

禇風還沈浸在王壤提出這種要求的詫異之中,揚起眉頭看著王壤。

“此一時彼一時,對手也可以成為朋友不是嗎?”王壤微微一笑,“‘道不同不相為謀……然同於道則可相與謀’,‘眾擎易舉,獨力難支’,朋友越多越好。我們歡迎每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不過副總的名額只有一個。”

禇風明白過來,王壤這是起了惜才之心。

彭疏逸卻哈哈笑了起來嘲諷道:“你堂堂一個大老板居然當起了忽悠……”

“若不是真的,忽悠得了你,但能騙得了你嗎?再說還有什麽必要騙你呢?”王壤略感失望,搖了搖頭。

“有沒有必要,只有騙子自己知道。”彭疏逸露出幾分敵意,指向王壤說:“你騙過我不止一次。”

不等王壤做出回應,彭疏逸瀟灑的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後,朝後面的人擺擺手說:“行吧!我會考慮的。”

他是否會考慮?看他回答的隨意,像是托詞。王壤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他曾固執的拒絕了許多次。

王壤覺得挺遺憾,不說別的,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能加入,他能成為croprin公司的一大助力。

禇風先一步坐進車裏,王壤進來時,禇風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三天前還恨不得把他剝皮拆骨,現在竟變得這麽大度!”

王壤嘿嘿笑著關上門,插上鑰匙卻沒點火,看向禇風,一副欲促膝長談的樣子回道:“你這話應該去跟他說,為什麽突然放手了?而我,我保證如果他還來騷擾你,我一定不會饒了他。”

“誇不得你。”禇風撇撇嘴。

“你這哪是誇我!”王壤解釋道:“愛情具有排他性,哪能大度?”

禇風委屈的道:“我們說的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王壤悶笑。

禇風更加委屈,眉眼皺成一團,“是你說的,不能公私不分。”

王壤回答:“不能公私不分是沒錯,但也要看情況。”

“唔……!”禇風抓著王壤的衣襟搖晃,“你承認了吧!你雙標。”

王壤被搖得身心蕩漾,抓著禇風的手說:“我雙標,但我專一。”禇風還想埋汰他,他把他拉過來,堵住他的嘴。

他倆在嘴巴打架,彭疏逸回到自己的車旁。他回來時,陸海辰仰靠在放低的椅背上,雙腿交叉擱在儀表臺上,舒服的打游戲。

陸海辰的身體是舒服的,但心裏不舒服,連最喜歡的游戲都打的不是滋味,原因自然出在彭疏逸身上。

陸海辰不明白,既然都放下了,還見面做什麽?見就見吧,還不許他跟著,分開前還擁抱,擁抱做什麽?在他的字典裏是沒有眷戀不舍這類詞語的,他對感情的態度果斷決絕,至少主觀意願是這樣。

陸海辰明擺著在吃醋,而彭疏逸跟所有粗枝大葉的男人一樣選擇性的漠視,反而對他的不雅坐姿進行了疾聲厲色的批評和教育,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彭疏逸插上鑰匙,點火開車。覺得自己枉費了部隊栽培的陸海辰放下腿和手機,挺直腰背,坐的端端正正,但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陸海辰想認真的跟彭疏逸談一談,鄭重其事的問他是不是還沒放下禇風,在他看來放下只需要一句話。但彭疏逸看到他只想笑,他的樣子活像被人拿槍指著後背,十分滑稽。

“笑什麽笑?說啊!”陸海辰生氣了,“你若放不下他,我走就是了,絕不纏著你。”

曾經的禇風在彭疏逸心裏是天上月,照亮了黑暗,但高不可攀,他倆的感情便像是水中月,可望不可及。在禇風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只猴子,不論獲得多大成就總覺得不夠。

他會永遠記得禇風,甚至短時間內還會常常思念他,但是不會再對他有歪念頭,因為他已有了另一個想與其說“愛你一萬年”的對象。

他雖然一無是處,非常依賴他,像株傳染性極強的病毒,自作主張並迅速的侵染了他的生活,但是與他在一起,他可以完全放松下來,不管他落魄成什麽樣子都不怕他嫌棄,不管他受了多大委屈只用給他做頓飯就能搞定。

這個人正坐在他旁邊,就是陸海辰。

陸海辰還在生氣,彭疏逸兀自笑,陸海辰懷疑他是不是沒聽見自己說的話,於是再問了一遍,他終於收斂笑容,還認真的回答說:“你在決定把我撲倒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對不對?”

“你什麽意思?”陸海辰氣得臉紅脖子粗,跟要炸開似的,“我還警告過你不許三心二意呢!”

彭疏逸突兀的問道:“你又要拿你爸壓我?”

“我哪有!”陸海辰氣炸了。

彭疏逸平靜的回答:“那你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這是什麽意思?意思很明顯。

陸海辰氣炸後,化做一團硝煙,懵懵懂懂的沈了下去,嘟嘟囔囔的說:“做都做了,還不許別人說。”

彭疏逸沒理會他說的話,勾了勾手指招他過去。他自知理虧,乖乖的湊了過去,彭疏逸笑了笑,突然勾住他的脖子與他接吻。

陸海辰吻的膽戰心驚,生怕彭疏逸把前面的車給撞了,誰知在他擔心的時候,車慢慢的停了下來,剛好停在前車的屁股後面,恰好吻了90秒再把他放開,好似計算好了一樣。

陸海辰被吻得身心蕩漾,眼含秋波,彭疏逸問道:“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吃紅燒你(鯉)的(魚)頭。”

彭疏逸曲解他的話,回答:“鯉魚頭沒有,豬頭要不要?”

陸海辰明白過來他就是不肯好好說話,於是學他不予理會,滿足的笑著看著車窗外奔流不息的車輛,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王壤與禇風一家回到B市不久,突發心肌梗塞的王景業轉危為安從重癥病房搬進普通病房。

在生死路上走了一遭,他體會到了生命的脆弱,很怕這種事再度發生,他突然撒手人寰,他的王圖霸業落入他人之手。

為此他把王淇召喚了回來,並明確的告訴他,他將把自己包括人和集團的全部股份在內的大部分遺產留給他,前提是他必需放棄學業回國。

這些遺產的數額之大、誘惑力之大,他原以為王淇一定會答應,沒想到他一口拒絕,還威脅他,若他執意要把遺產留給他,他將把它們都給捐出去,把他氣得再次住進重癥病房。

不是誰都能幡然悔悟,這是必然的。但是因為王景業的病情嚴重,人和集團董事局合議推舉王壤為CEO,王景業□□專政的時代就此結束。

王壤新官上任,想趁機實施自己的改革計劃,大幅度縮減房地產行業的投入,將發展重心轉移到實業上。

為能把計劃實施下去,他宵衣旰食忙活了好長一段時間,待他的計劃在董事會上通過,冬天已過去一大半,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在新的一年裏,計劃開始實施,他會更加忙碌,所以他想利用年前這段空閑時間兌現對禇風承諾,出去旅行。

而禇風在顏好的幫助下年後將重返學校學習心理學,也會非常忙碌,當王壤提出出去旅行的想法時,他倆一拍即合,很快辦理了簽證,帶著禇風父母去了“歐洲之門”氣候溫和的馬德裏。

在馬德裏這座文化古都,他們去參觀了皇宮及主座教堂,去古董街淘貨,坐纜車穿過曼紮那河去了田園之家在森林裏漫步,還在格蘭大道的老劇院看了一場奔放的歌舞劇。

王禇倆人單獨去乘坐了熱氣球,去天使峰看日落,去皇家美院的屋頂俯瞰夜景,在淩晨去了酒吧享受熱鬧的夜生活。

在馬德裏樂呵呵的玩了三天,一行四人去了“歐洲之花”巴塞羅那,再輾轉去了意大利。從意大利的內陸米蘭沿著海岸線到達美麗的西西裏區,與古希臘神話中的神明來了次親密接觸,然後在陶爾米納停駐。

法國作家莫泊桑說過,如果有人問他只能在西西裏呆一天要去哪裏參觀,他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去陶爾米納。

陶爾米納一邊挨著廣闊無垠的伊奧尼亞海,一邊靠近埃特納火山,處於這種獨特的地理環境中,雖然它只是個小鎮,但置身其中能得到視覺、精神和想象力帶來的巨大沖擊。

四人在傍晚到達陶爾米納鎮,在鎮裏找了家靠海的旅館居住,之後外出吃了頓當地的特色美食當晚餐,再在文化氣息濃郁的街道慢悠悠的閑逛。

與慢節奏的人們生活在一起,會不由自主的慢下來。四人逛完街已是深夜,回到旅館,洗洗就該睡了。

禇風卻用王母送的絲巾把王壤的雙手綁在床頭的鐵欄桿上,隨著連綿起伏的海浪聲,辛勤的在王壤身上做俯臥撐。

覺得自己被瘋狂紮針的王壤忍不住吐槽,“果果,你知道男人下面至少要有12厘米才能讓伴侶享受到快G嗎?”

被奚落得免疫了的禇風沒介意,堅持要往他身體裏播撒愛的種苗。

第二天白天,四人在鎮上參觀景點,傍晚回到旅館附近吃晚飯,之後王壤聯系租賃公司租了艘游艇,預備次日拋下父母帶禇風去海上看日出,看日出必然要早起,於是禇風終於消停了一晚。

次日天還沒亮,王壤叫醒熟睡的禇風,摸黑開游艇出海,朝著東方展開逐日之行。

當游艇駛入深海,一線亮光從遙遠的海際線躍出,劃破黑暗,隨之波光粼粼的海水托著一顆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火球散發的光芒如金色大網撲面展開,所到之處生機勃發。

共披一床毯子的王禇倆人在游艇的甲板上被耀目的光芒包裹,被這蔚為壯觀的自然景象震懾,都驚呆了。

不用問王壤也知道,禇風此刻與他想的一定一樣。在創造萬物的大自然面前,人類真的非常渺小,無論有多大能耐和成就都不值一提,唯有愛能讓人類能以正面形象存在。

看完日出,禇風與王壤不由自主的接起吻來。說不上誰先吻的誰,當他倆在甲板上滾了一圈,回到船艙裏,王壤自覺的躺在下面,雙腿擡起夾住禇風的腰。

禇風的腰比他的大腿粗不了多少,經過連日戰鬥的體力消耗及旅途過程中的舟車勞頓,腰都快直不起來的禇風額頭上冒汗,問道:“你打針還沒打夠?”

被要求履行做牛馬承諾的王壤,秉持內部矛盾內部消化的原則,縱容他胡鬧了幾天,他這樣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卻還是不禁打趣道:“就玩膩味了?還是躺在下面享受更舒服是不是?”

禇風嗆道:“你若不怕把自己給憋壞了,就盡管皮吧!我可不會心疼你。”說著便去剝王壤的褲子。

王壤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並抱著禇風快速翻了個個,把他壓在身下,開啟進攻模式。

“下面不行,嘴倒挺硬。”王壤脫下禇風的T恤,要用它綁住禇風的手,想了想還是丟開了。把禇風的手綁痛了,他會心疼,況且他自信不需要輔助,也能滿足得了禇風。

“讓你見識一下把我憋壞了的後果。”王壤俯下身來,投進禇風的身體裏。

船外是波濤洶湧的海浪,船內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最後在禇風氣斷聲絕的叫喊聲中結束。

待中午倆人回到鎮裏,禇風父母發現兒子的聲音啞了,而王壤卻春光滿面,什麽都不必問了。

父母心照不宣,禇風自己卻羞赧難當,握著拳頭直錘王壤的胸口,罵他是壞人。禇風啞的跟公鴨嗓似的聲音是王壤戰功彪炳的證明,王壤被捶疼了胸口不生氣,反而笑的十分得意。

為免禇風的嗓子啞的更厲害,王壤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邊吻他。當時在街上,父母在身邊,街上還有行人,禇風被吻得面紅耳燥,竟然還有行人停下來給他倆吆喝和鼓掌,簡直是在助紂為虐、助威淫L。

當天下午,一行四人便離開了陶爾米納鎮,去往附近的薩沃卡鎮朝聖。薩沃卡鎮是《教父1》的取景地,是劇中黑手黨頭目的小兒子麥克逃亡中與第一任妻子、當地美麗的姑娘阿波羅尼亞邂逅和相戀的地方。

美麗且哀傷的愛情故事令人充滿遐想,一部電影,讓一個處在半山腰的僅有幾十戶人家的西西裏普通小鎮成為了旅游勝地。

禇風父母覺得這裏是年輕人游玩的地方,主動提出去旅館休息,王禇倆人樂見其成。

二人趁時間還早先去了聖達露西亞教堂,在這間相對古拙的教堂裏,王壤跟垂首禱告的禇風說:“要不咱倆就在這裏舉行婚禮怎麽樣?”

這間教堂沒有龐大的規模和威嚴的氣勢,反而充滿濃郁的生活氣息,古樸無華,還原愛情本來的樣子。如果要從途徑的教堂選一間舉行婚禮,王壤覺得這間最適合。

禇風有同樣的感覺,但是他想著為一段不一定有好結果的愛情舉行婚禮是否有必要?他對王壤說的以觀後效的話不是說說而已,而王壤對他一如既往的好,他是否不該對他沒有信心呢?

禇風眼望聖堂,乞求諸神給予答案,諸神沒有回答他,而他也沒有回答王壤。

離開了教堂,二人去到維托裏酒吧,在酒吧的照片墻上看到了《教父》的劇照,而劇中男主與其第一任妻子就是在這裏邂逅的。

王禇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多的是漫漫人生路上平淡無奇的相守,沒有美麗的邂逅和扣人心弦的分離,但未嘗不是一種幸福,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幸福。

二人在黃昏中酒吧的露臺上喝酒,禇風在思考縈繞在心頭的問題,而已把自己說的話拋之腦後的王壤,在美景中欣賞美人,還時不時逗弄他一下。

入夜,二人與清風明月相伴走在去旅館的崎嶇山路上,禇風眺望了一眼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回過頭問摟著自己絮絮叨叨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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