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雙刃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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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在某酒店的宴會廳裏,宴會廳的一側是落地窗,對著酒店後的露天花園,花園裏錯落的種了些經過修剪的月桂樹,從樓上看去都是蓬蓬一簇,郁郁蔥蔥,與懸於深沈夜幕中的滿月遙相呼應。

月色很美,月光漓漓,倒印在王壤滿含笑意的眼睛裏,襯得他愈發溫柔。

秦飛認識他近十年,從未看過這樣的他,縱然他笑容不墜,會與人親近,也會與朋友打鬧,但他的眼神總是冷冰冰的,帶著疏離感。

他肩平背挺,個子高挑,與在男人裏不算矮的秦飛相比還高半個頭,在人群裏總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魁拔且威武。

他的舉手投足,淡定從容,收放自如,如富貴人家的翩翩公子,但他身上又似從姓氏中帶出一種王者氣勢,莊重且霸道。

croprin公司上次聚會時,作為副總的秦飛在外地出差,待他出差回來,再見到王壤便是在這場宴會上。

看到王壤與禇風深情對視,看到王壤眼中滿溢出來的柔情蜜意,秦飛覺得他像換了一個人。

其實秦飛聽公司的人說過他倆的事,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秦飛的心裏堵的慌。

王壤與禇風跳完了舞之後在沙發上休息,秦飛以有公事相商的名義把王壤叫去落地窗邊。

王壤對他相當信任,給了他職務上的最大權限,他所說的公事其實並不需要與王壤商量,他可以自主決定。

在秦飛說時,王壤不時穿過隨著音樂舞動的人群看另一邊的禇風,透著一股子急切,秦飛的心裏因此更堵了。

秦飛說完了,王壤看向窗外,秦飛也看向窗外,不由自主的說了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秦飛的聲音像遠處的海浪,厚實而清晰,清潤且充滿力量,非常有磁性,夏目漱石的情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格外動聽。

秦飛對王壤的心思,縱然他自己不說,看出來的人也未點破,王壤一直都能感覺得到。

王壤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他之所以會成為給,是因為他愛的人恰好同性,他對別的男人沒有感覺。

秦飛的心思若有似無,感覺得到,但並不強烈,他自己若不說出來,王壤無從拒絕。

王壤一直想開誠布公的跟秦飛聊一聊,或許這晚是個好機會。秦飛正是這麽想的,要給這份藏了好幾年的感情一個交代。

“我一直以為你是直的,沒想到你說彎就彎。”秦飛的聲音摻了幾分落寞,他為一直沒敢邁出去的自己感到遺憾。

“我與禇風一起長大,他還小的時候,我就暗自喜歡他,可惜他後來喜歡彭疏逸,三年前才與我在一起。”王壤回答道:“如果說我是彎的,那麽我一直都是彎的,只是我只為他彎。”

秦飛聽出他話語中的堅定和決絕,明了他對自己的態度,卻令秦飛想不通,禇風何來這麽大魅力能讓彭疏逸、龐多多、王壤這一眾優秀的男人們前赴後繼肝腦塗地?

禇風喝了酒,臉頰緋紅,像塗了脂抹了粉,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美。秦飛承認他很美,但僅此而已。

“他很美,像個小姑娘。”秦飛的語氣聽起來可不像誇人。

王壤也回頭看禇風,嘴角一揚,如沐春風的笑了笑。

“他確實很美。”王壤感慨道:“但我看重的不是他的這一點。雖然他不夠努力上進,但他勇敢堅強,這是不爭的事實。在我眼裏,他是一團火,給予我光和熱。”

“努力上進的人不是更加堅強勇敢嗎?”秦飛收回眼神看著王壤,眼裏含笑,一邊眉頭揚起,帶著幾分嘲諷的意思。

王壤明白,他這是在拿自己與禇風比較。他畢業後,王壤給他croprin這個平臺,他摸爬滾打一路走來成為如今的業界翹楚,業務能力不遜於王壤。

王壤的成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出生在商賈之家,從小耳濡目染,培養出敏銳的商業嗅覺,但他的家境一般,他的成功完全靠的是自己。若論努力上進,怕是沒人能比得上他。

但努力上進與堅強勇敢有遞進關系嗎?

“努力上進是好事,值得提倡和鼓勵,但若把這用來逃避現實就不好了。”王壤說道:“把努力上進當成幌子的人,追逐的一般都是外部力量的強大,內心始終是軟弱的。”

“這種人即便得到想要的也難有歸屬感。沒有歸屬感,容易患得患失,得到了最終還是會失去。”

“當失去時,這種人往往不會審視自己,而是把責任推給別人,歸咎於自己的力量不夠強大,於是去追逐更強大的力量,這樣就變成了惡性循環。”

“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幾十年,在這種惡性循環裏輪回,能得到多少快樂?”

秦飛了然,王壤這說的是他,但王壤忽而想起彭疏逸。彭疏逸內心的軟弱,不僅令他失去了禇風,還傷害了禇風。相比之下,禇風比他勇敢的多。

“有人說,最勇敢的事是即便認清了現實依然熱愛生活,那麽熱愛生活的表現是什麽樣的?”王壤自問自答:“我覺得是擁抱美好,包容不美好,樂觀的面對生活。”

有比禇風經受的磨難更重更多的人嗎?縱然他也會害怕和恐懼,也曾迷茫、沮喪、自我封閉,還患上了抑郁癥,但他沒有放棄,戰勝了這一切。

這份勇氣,無人能敵。

王壤回頭看向禇風,眼中滿含笑意。

秦飛與禇風不熟,不知道他經歷過多少,不明白王壤如何得出後來的結論,但他覺得怕是再沒有人能讓王壤如此開心快樂。

他雖然不服氣,但不是自私狹隘的人,既然與禇風在一起能讓王壤獲得快樂,他便送上誠摯的祝福。

禇風的酒量淺,王壤怕他喝醉了亂跑,便叫左峰陪著他。左峰陪著禇風坐在沙發上,王壤與秦飛不時往他倆這邊看,他倆也不時往他倆那邊瞧。

禇風越瞧越覺得秦飛眼熟,越瞧越覺得他看王壤的眼神不對勁。禇風腦子裏有許多疑問,禇風問左峰他姓誰名誰、做什麽的,問的越多,想起來的就越多。

他是王壤的同班同學,也是思辨社團的成員,以前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存在感不太強,雖然經常跟在王壤身邊,禇風對他卻沒有太深的印象。

唯有一件事。王壤有一架木頭拼接的飛機,上面刻著秦飛的名字。王壤對這架飛機還挺重視,把它收在玻璃書櫥裏,與他獲得的獎杯獎狀放在一起。

想起這件事,禇風心裏酸酸的,待王壤回來時,他瞟了他一眼,便當他不存在。

王壤與秦飛分開後,徑直來到禇風身邊,見禇風不太高興,以為是因為他離開的太久,所以沒太在意。

他更在意禇風手裏的酒,“明知道小風酒量淺,你怎麽還跟他喝!”他一邊說,一邊蠻橫的取走禇風的酒杯。

話是對左峰說的,左峰覺得冤枉,“酒是他自己要喝的,與我何幹?”

左峰瞅了一眼把禇風攬進懷裏的王壤,不懷好意的笑了笑說:“再說我倆在一起不喝酒幹嘛?若是去跳舞,你只會更不高興。”

“為什麽?”禇風不明所以,左峰朝他使了個眼色,叫他稍安勿躁。

左峰慣會整人,王壤可不想被整。“就非得喝酒或者跳舞嗎?聊天、玩手機不行嗎?”

王壤沒順著自己的話說,左峰一時無言以對。

得不到答案的禇風懷著萬分的好奇問王壤,“我和峰哥跳舞,你會不高興嗎?”

禇風一邊問,一邊撲閃綴滿星星的眼睛,顯示他有多高的求知欲,王壤額頭上滴汗,“果果,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禇風看了眼手表說:“還早,沒到十點。”轉而又說:“你先告訴我,你會不會不高興?”

禇風非得到答案不可,王壤難以拒絕,沈聲說:“正常交際而已,不會的。”

真乃躲過了遠山迎客松,躲不過屋內穿堂風。左峰樂不可支,站了起來,向禇風發出邀請,“我還從來沒跟小風跳過舞,難得的機會,來吧!我們去跳一支。”

禇風直覺的面色不渝的王壤不高興,至於是因為自己的逼問,還是因為左峰的邀請,卻不知道。

禇風正想讓他不高興一下,隨口答應了,跟著要起來,王壤卻摟著他不放。王壤才回來,還沒與禇風呆上兩分鐘,不想讓他走,但話已說出口,不能不放手。

禇風因摟在腰上的手一滯,因這只手突然放開覺得莫名其妙而回頭看了一眼王壤,然後開開心心的挽上左峰的手臂步入舞池。

看著倆人沒入舞池晃動的人群裏,王壤的心裏很不是滋味。這邊沙發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左右看看,不知道該幹什麽,隨手拿起茶幾上禇風喝了一半的酒喝了一口。

lanson香檳酒,果香馥郁,酒精度不超過12%,喝不醉人。

禇風沒與除王壤之外的男人跳過舞,與王壤跳舞時,倆人抱在一起乘興起舞,沒管舞步,瞎幾把亂跳的。

與左峰跳,自然不能這樣,得規規矩矩的按照舞步來,可是兩個男人怎麽跳呢?

禇風煩惱道:“我沒學過女步。”

“我也沒學過。”左峰攤手聳肩,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臉上卻露出潑皮無賴式的笑容。

禇風氣惱,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左峰說:“我敢保證,我們倆跳不到五分鐘,王壤就會沖過來,你信不信?”

禇風來了興致,問道:“真的?”

左峰嘻笑道:“他對你是什麽態度,你不知道?”

禇風還真不知道。

“不信的話就試試看。”左峰做出摟腰搭手的姿勢,等著他上套,“想看霸道總裁霸道愛的戲,只好委屈一下你。”

禇風挑眉看著他,乖乖的上前搭上他的肩,“我沒什麽委屈的,倒是你,萬一被我踩到腳,你可得委屈一下別叫出聲。”

“那怎麽能呢?你的舞技,我信得過。”左峰滿懷信心,帶著禇風舞動起來。

禇風舞技雖然好,但向來跳的都是男步,忽而換成女步,一下子適應不過來。“這可難說。”他的話剛說完,就踩了左峰一腳。

左峰的腳好似被踩扁了,但話說在了前頭,他只好硬生生把即將沖口而出的痛呼咽了下去。

待左峰露出小狗般幽怨的眼神看著禇風,禇風訕笑著說:“要不我們換換位置?”

左峰要維護鋼鐵直男的尊嚴,才不跳女位。

禇風仿若故意的踩了左峰一腳又一腳,再痛,左峰也只得打碎牙齒含血吞下去。

左峰跳的痛不欲生,禇風跳的戰戰兢兢,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倆跳的很開心。尤其是王壤,想著禇風與別人跳的開心,在柔軟的沙發上如坐針氈。

“快有五分鐘了吧?”

踩了左峰,禇風十分歉疚,想要快快結束這場鬧劇,被踩的左峰反而不想,“別急!他很快就來了。”

禇風想回頭去看一看,被左峰制止住,“別回頭!你一回頭,他就不來了。”被踩了,還沒得到預期的結果,可就得不償失了。

禇風很想知道王壤現在是什麽樣子?奈何看不到。巨大的好奇心在撓著他,他得找點事做分散註意力。

“他對我是什麽態度,我還真不知道,你告訴我吧!”

還能是什麽態度?與狗子對寶貝骨頭的態度差不多。

是深愛的表現,一種不許別人親近對方甚至覬覦對方恨不能把對方圈禁起來的愛,細想起來其實挺變態。

禇風這輩子怕是別想離開王壤了,但若相愛怎麽會想離開?就像他倆現在這樣。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左峰不想摻合進他倆的感情裏。“你專心點跳,別再踩我了。”

左峰沒回答自己,禇風努努嘴表示不滿。

在舞池裏跳舞的大多數是成對的男女,男男在一起跳的除了禇風與左峰,就只有龐多多和他的男朋友。

左峰不習慣成為特殊存在,跳的比較拘謹,到需要旋轉轉圈的時候,他不得不摟住禇風的腰,之前只是虛虛的攬著沒覺得,這一摟發現他的腰好柔軟,柔軟中還帶著韌勁,手感特別好。

“你這腰比姑娘的摸起來還舒服!”左峰不由的感嘆。

有朋友找王壤聊天,聊天中的王壤一直盯著舞池,舞池中的人跟隨音樂蹁躚起舞,影影綽綽。

恍惚間,他看到左峰在禇風的腰上捏了一把,他眉頭一皺,終於按耐不住,向朋友請辭,沖進舞池裏。

“他過來了!”

禇風正要推開左峰越摟越緊的手,聞言,眉頭一挑,帶著左峰轉去別處。

王壤趕來時便撲了個空,禇風與左峰轉去了別處,他隨即跟了過去,又撲了個空,他再跟過去再撲空。

仨人如貓捉耗子一般轉了大半個舞池,打亂了別人的舞步。有眼力見的退了出去,舞池裏空出一大片地方,王壤這才抓住如泥鰍一般滑不溜手的禇風。

禇風被抓住胳膊停了下來,一雙腳都被踩扁的左峰如蒙大赦,趕緊放開禇風,一瘸一拐的去往沙發邊。

王壤黑著臉,看起來十分生氣。左峰怕他跟自己算賬,走時不忘解釋,“與我無關,是他要跑的。”在一旁圍觀的人,都道他“活該”,他幹嘛要插足別人的感情呢?

禇風轉過身來,訕笑著說:“你的占有欲怎麽這麽強啊?”

王壤冷冷的回答:“你是我的。”

禇風嗔道:“我是我自己的!”

王壤反駁道:“也是我的。”

王壤曾說,“你是你,也是我”,這是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情狀態,禇風覺得這十分美妙。

若沒得到,王壤還可以放手,若得到覆失去,王壤會瘋的。王壤把禇風摟進懷裏,緊緊的,越摟越緊,恨不得把他融進自己的身體裏,永遠不分離。

禇風也緊緊的摟住了他,享受他熱烈的擁抱。

王壤便再不願與禇風分開,他去哪都跟著。禇風也不願與他分開,但不能總黏在一起,他還要一點點自己的空間。

禇風喝的有點多,要去上廁所,王壤再跟著就不太好。王壤還要跟著,禇風好說歹說才說服他守在廁所外面。

禇風進到廁所裏面,莫名的松了口氣,所以為什麽要捉弄他呢?自己釀下的苦果,含淚也要吞下去。

禇風上完廁所出來,去到洗手池邊洗了洗手,再捧了把水冷卻一下喝了酒後發燙的臉。

臉冷卻下來,皮膚恢覆如瓷般白皙,晶瑩的水珠掛在上面,便如出水芙蓉般瑩潤俏麗。

亮亮在對鏡補妝,一眼瞥到鏡子裏素顏還美的不可方物的男人,嫉妒心起,又一瞥覺得眼熟,再一瞥,他可以確定這人之前見過。

剛進入這家酒店之時,他遠遠的看到了此生不能忘的男人,那男人牽著這人的手,與他說說笑笑,顯得特別恩愛。因為覺得巧,還因為好奇,所以他多看了兩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收藏我專欄的朋友,專欄名叫《這畝田》很中二!此文將收入幻紫系列,幻紫=浪漫又危險,也很中二!若再寫文,將不再寫這種了,鎖文鎖得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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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看完啥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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