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內應 忘恩負義。

關燈
東方昱顫顫巍巍地遞出一個小木盒:“別……別殺我……”

陸寧初沒理他, 只接過木盒打開看了起來。

木盒不大, 僅成年男子手掌大小, 裏頭分為一個方形九宮格和兩個長格。九宮格中分別放了不同藥材煉成的藥塊, 作點燃揮散氣味之用, 長格中是一格裝於管狀琉璃的藥液,一格指甲蓋大小的藥丸。

藥液是用以氣味之法下藥的藥引,吸入九宮格中藥塊的氣味後,再吸入蒸發的藥液才能起效, 屋內能夠聞到的幽香便是藥液的味道。而藥丸則是用以口服的成藥。

成藥的數量不少,足有十來顆。

陸寧初沖東方昱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

陸寧初扛著楊師妹,拎出嚴師兄,然後施施然地關門,將一把青峰劍插入門板,當做門閂閂住房門, 關住屋內越來越難以入耳的喘氣聲與呻.吟聲。

“你!……”院中有人醒了過來, 見得陸寧初的舉動, 腳步都沒站穩就要出聲質問。

陸寧初兀自拎起嚴師兄用手臂夾住, 緊接突然疾步奔向醒轉的那人,至近前時足下驟然用力, 騰躍而起。

那人欲施法術, 不料才剛起手, 就是頸後一痛,隨即又被陸寧初一腳踏上面門,當即再度暈厥了過去。

輕雪自其頸後繞出, 接住躍起覆又落下的陸寧初,便向著客棧疾飛而去。

有在外的太上天宮修士趕回,意圖阻攔,奈何劍快,不得而成。

趕回客棧後,陸寧初將楊師妹與嚴師兄暫時交於魏瑯看顧,便匆匆趕往商談之處。

今日所談是細枝末節之事,陸寧初趕到時,商談已在有龍君的主持下差不多到了結尾。

“太上天宮已封禁離恨天半月,各地也有太上天宮搜捕離恨天弟子的消息傳來,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情況不妙,如此我們定下明日動身,諸位可有異議?”

不知有龍君之前說了什麽,眾人似乎都學會了各退一步,大部分人都同意了明日動身的提議,少部分未表讚同的人,也只是面色有些異樣而沒有出聲反對。

商談結束,眾人散去,有龍君與陸寧初一道向魏瑯的房間走去。

“你臉色有些不好,救人時可有受傷?”有龍君握住陸寧初的手,觸及冰冷的指尖時蹙眉越深。

“沒事。”陸寧初握緊他的手,肆意汲取著熱度,壞笑道,“就是為了不勞煩千鶴君出手,稍微多用了些靈力,沒吃虧。”

“……”有龍君無奈看他一眼,略過這次調侃,問道,“你急著帶我去魏瑯房間,應當不只是為了轉告明日動身的消息?”

“嗯。”陸寧初笑意微斂,見得魏瑯的房間已近在眼前,便道,“進去再說吧。”

楊師妹仍在昏迷,男女有別,魏瑯把她交給了其他師妹照看,而嚴師兄則被他五花大綁地捆在屋內,靜等陸寧初過來拷問。

魏瑯似乎是已經問過了什麽,開門時的臉色比之前聽陸寧初解釋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還要難看兩分。

陸寧初和有龍君進屋後,他果不其然地道:“我方才問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不肯說。”

魏瑯儼然很是氣憤,昨日他才對陸寧初說過“離恨天最是心齊”,讓他放心做事,結果今日就出了嚴師兄背叛一事。

陸寧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而後微微瞇眼道:“魏師兄稍安勿躁,交給我便好。”

嚴師兄躺在地上,臉上有魏瑯打出的淤青,陸寧初把他拎起來,迫著他跪下後,便將輕雪架在他脖子上,取出堵口的布巾問道:“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嚴師兄冷冷地啐了一口,閉口不言,儼然一副寧死不屈的烈士模樣。

陸寧初面色不改,只移動輕雪,用其劍鋒貼緊嚴師兄的脖頸,劃出一道血痕。

“為什麽?”

嚴師兄嗤了一聲,譏嘲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反正殘害同門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

他頗有底氣,若是要殺他,先前在太上天宮門堂時,陸寧初就該動手。

陸寧初生平最討厭“殘害同門”這個罪名,聞言臉色頓時冷了兩分。

嚴師兄正覺得意,卻又忽地變了臉色,臉上顯出痛苦驚懼之色來。

輕雪劃開的血痕處,血液已變成了粉色的冰晶,然而還有源源不斷地寒氣的自傷口滲入,隨著血液流向全身,沁入骨髓。身體各處都傳來冰寒的刺痛,讓人錯覺體內仿佛出現了無數長滿尖刺的冰球。

這是比萬蟻噬體更可怕的折磨,又痛又冷還有癢的酷刑,令得嚴師兄終於無法維持凜然之狀,慘呼著嚎叫出來:“我說!我說!你快住手!”

陸寧初不為所動,顯然是要等他說完才會住手。

嚴師兄恨恨咬牙,亦被痛苦折磨出兩分火氣,怒道:“因為你們才是叛徒!你們忘恩負義!若不是有太上天宮的庇護,就劍修這等沒出息的旁門左道,恐怕早就沒人修習了!我若不是運氣不好,在太上天宮的弟子選拔中發揮失常,怎麽會淪落到離恨天這種要靈石沒靈石,要地位沒地位的破地方!啊!——”

驀地一聲慘叫,是陸寧初把輕雪又往嚴師兄的脖頸裏送了兩分。

“寧初!”

“陸師弟!”

魏瑯和有龍君同時驚呼出聲。

無論如何,陸寧初和這位嚴師兄仍是同門關系,若是當真殺了他,於旁人眼中便是陸寧初失了道義。

陸寧初心中怒火烈烈,為嚴師兄對劍修的輕蔑,更為嚴師兄口中所謂的“庇護”。劍修一脈斷了傳承,覺得劍道不如其他尚且可以理解。但太上天宮的庇護?

若不是離恨天歷代劍主的努力,若不是離恨天一直以來不占資源的堅持,只怕太上天宮早就取締了離恨天,使得劍修生存更加艱難。離恨天的存在是自己拼命求來,苦苦守下,可不是因為太上天宮有多仁善!

再者,這嚴師兄並非不能成為其他“天”的弟子,只是因為資質不行只能成為外門弟子,心存不甘才跑來離恨天當了內門弟子。明明是自己選的路,結果他倒是怪起離恨天不好了?

“你也就配當赤陽天的狗了。”陸寧初冷冷嘲了一句,用劍身把人拍暈了過去。

有龍君已從魏瑯那問到發生了什麽,他快步走近,握住陸寧初的手道:“冷靜些,你也說他是狗了,犯不著為他生氣。”

魏瑯是在太上天宮的追捕下逃來柳葉城,更能明白如今太上天宮不仁不義,根本未將離恨天看做同門。若是仍把離恨天看做同門,哪怕陸寧初當真殺了馬長老,也不該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到處抓人,把他們統統當做犯人。

太上天宮先對離恨天下手,他們反擊,怎麽就成了忘恩負義?

倒是嚴師兄所言,才是真的忘恩負義!

魏瑯走近了後,先是忍不住地踹了嚴師兄一腳,才又問:“陸師弟,他怎麽處理?”

“這客棧有個地窖,把他關在那,免得他礙事。”

把人關進地窖後,又告知了魏師兄明日動身的消息,陸寧初便與有龍君回了房。

待到沒有旁人時,陸寧初才收斂了冷厲模樣,有些愁慮地取出三只通靈紙鶴放在面前。

陸清月似乎是處在日夜不歇的監視之下,始終都聯系不上。離恨天的那些長老,白霓雲等與他關系親近的弟子,亦是如此。

要想救出整個離恨天,總得有個裏應外合才算妥當。若是離恨天沒有準備,打進去後難免會拖延時間,造成更多傷亡,又或者來不及救出全部的人。

他聯系不上其他人,但多虧之前去厄亂嶺找龍淵那一趟,他還留有幾只紙鶴可以聯系上方洛。他本想讓方洛遞遞消息,可現在他有些擔心。既擔心方洛或許也會有類似嚴師兄的想法,又擔心方洛沒有,但其他人有,屆時使得方洛陷入危險。

不過,陸寧初到底還是用了紙鶴。

“方洛,現在方便和我傳信嗎?離恨天現在情況如何?”

等了約有半柱香的時間,才有紙鶴閃動靈光。

陸寧初一點那只紙鶴的腦袋,紙鶴便傳出方洛的哇哇大哭來。

“嗚嗚嗚嗚嗚太好了師兄你還活著!我們都被軟禁了,太上天宮只準我們待在離恨天,不許我們出去!除了三長老和五長老,劍主、長老,白師姐他們都被關起來了,連門都不給出,其他天來看守的弟子還都說我們是叛徒,這是怎麽回事啊嗚嗚嗚……”

方洛哭訴得呲哇亂叫,陸寧初卻是放心了些許。陸清月等人的遭遇他都可以猜到,倒是方洛,聽到這熟悉又中氣十足的哭訴,才能知道他過得尚且還好,並且值得相信。

通靈紙鶴沒有太多,陸寧初盡量長話短說。

“方洛聽著,明日我會回來,你盡量把這個消息告訴三長老或五長老,讓他們做好準備。不過若是有被發現的風險,你還是以保住自己為主。現在只剩一只紙鶴可用,除非是有特別重要的事,不然就別再給我回信明白嗎?”

陸寧初只說他要回來,而不說他要做什麽,方洛或許聽不懂,但他相信,三長老和五長老一定聽得懂。陸清月在他施展禦劍之術後,就有了脫離太上天宮,為無極劍宗正名之心,他定然暗示過各位長老。

方洛久久沒有回信,陸寧初不由松了口氣。

方洛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離恨天亦沒有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接下來,便只待明日的行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