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助力 拜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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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龍君:“……”

“胡說八道。”

最終, 是有龍君的手和陸寧初的臉做了親密接觸。

柳葉城是太上天宮附近最繁華的城市之一, 來往的修士數目相當可觀。

人多了就容易爭執, 起了爭執就容易打起來。修士們的破壞力太強, 打起來容易殃及無辜, 拆樓毀墻,尤其酒樓茶肆這種地方更是重災區。

雖然事後能夠索取賠償,但天天砸門碎瓦的哪能好好做生意。城中有禁止鬥毆的規矩,可吵架吵到要動手的地步時, 又有誰還顧得上條條框框。官府收到無數狀告後,只能再想了個辦法,在城中開闊處設立擂臺,以供那些暴躁易怒的修士們打個痛快,順便還能收點路人的賞錢。

不過,由於近日流傳的無極劍宗秘聞, 修士們不舍得在奪寶之外的事上浪費太多精力, 就算與人起了沖突也是默契地點到為止, 使得以往熱鬧不休的擂臺連日空曠了起來。

趙小乙叼著根草桿子, 手從衣服上的窟窿裏伸進去,撓著肚皮看了眼不遠處的擂臺, 見那上面仍然沒人, 便失望地撇過頭去準備繼續睡他的白日大覺。

對於他們這些游手好閑的窮光蛋來說, 看那些修士為了些雞毛蒜皮的事掐得死去活來就是最大的樂子。最近沒人再上擂臺打架,可著實讓他們的日子過得無趣了許多。

都怪那個什麽無極劍宗。

趙小乙在心裏嘀咕著,擡手覆到臉上就要閉眼。

然而, 閉眼前的一剎,他忽地從分開的指縫中看到,天上極快地掠過了一道白影。

白影向著擂臺的方向墜落,無趣多日的趙小乙當即原地打挺,起身看向擂臺。

咯啦啦——

擂臺方向傳來奇怪的聲音,還有澎湃的寒意奔湧而來。

衣著單薄的趙小乙凍得狠狠打了個寒顫,眼睛也因突然闖入的異物下意識地閉上。

異物並不傷人,落入眼中後飛快化於無形,沁開一片涼意。

趙小乙急急睜眼,便看到原本空曠的擂臺上,綻開了一朵無數冰錐拼成的巨大蓮花。

空中還有冰晶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紛飛。

綻開的冰晶蓮花上空懸著六柄飛劍,中心則立著一道衣袂翩然的白影。

有風吹散障目的冰晶,趙小乙瞪大眼睛,從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

立於蓮花中心的少年容貌昳麗,赫然便是通緝令上的那個陸寧初!

通緝令傳得到處都是,甚至還有不少像趙小乙這樣的人,因為陸寧初過於出色的容貌,把通緝令當作了美人圖收藏。

眾人認出陸寧初,頓時嘩然陣陣。

“太上天宮不是還在通緝他嗎,他怎麽敢出來?”

“無極劍宗的事是真的嗎,你們離恨天是不是知道劍宗遺藏在哪?”

“陸小仙長你快走吧,兩條街外就有太上天宮的搜捕隊!”

生得好看本就招人喜歡,何況還有金城議和之事,尋常的凡人百姓不在乎什麽劍宗遺藏,只知道陸寧初獨擋崇明魔尊,最終為金城百姓奪得三十年平安和樂。他們大抵都偏向陸寧初,見他如此高調地現身,都不由心生擔憂。

受到眾人矚目的少年一拋手中長劍,使其亦如六柄靈劍一般懸於空中,隨後俯首作揖,朗聲道:“太上天宮日前強加罪責於陸某,乃至封禁離恨天,陸某惶恐,不知何錯之有,近日才知太上天宮所為是因莫須有之事。我離恨天雖未有功勳卓著,但也未曾愧對太上天宮,如此對待著實寒涼人心。”

陸清月等歷代劍主,自認是無極劍宗之人,依附太上天宮只是暫時,卻也從未折斷傲骨,做出吸血太上天宮之事。太上天宮前身天門派才從頹勢中顯露崛起之勢,未有分神坐陣之時,是離恨天首任劍主抵住其他宗門施壓,才使太上天宮得以壯大至今。

太上天宮各“天”享有太上天宮所予資源,亦需上繳各自部分所得,以充太上天宮宗門財庫。離恨天實力確實不濟,但每回上繳之數,總是與太上天宮所予資源相當乃至超過。

也是因為如此,離恨天才始終都很窮困。

離恨天雖有依附之名,實則卻是只附了太上天宮聲勢,以求護得門下弟子不受欺辱,劍修少受打壓。歷代劍主為求問心無愧,還主動擔下兇險之事,成為太上天宮最奔波勞碌的天主。

“陸某無法聯絡身在離恨天之人,憤慨同時愈覺擔憂,唯恐師門好友發生意外。陸某人微言輕,故而今日現身,前來拜請天下仁義之士相助,以求得見師門是否平安,並還以離恨天公道!”

越是說到後面,便越是言辭鏗鏘。一身雪衣的少年身姿挺拔,本該如松柏傲雪,此刻卻是低下頭顱作懇求之態,頗是令人動容。

然,未有響應之士,先有不速之客。

“給我抓住他!”

一聲喝令之下,叫嚷著“讓開”的太上天宮修士擠開路上行人,釋放著法術奔向擂臺。

各色靈光交織的法術如洪流撲向陸寧初,路人驚呼陣陣,叫嚷著快逃。然而陸寧初卻是仍然維持著俯首之姿,分毫未動。

眼看法術就要觸及陸寧初,太上天宮的修士也將踏上冰蓮之時,忽有琴聲錚然。

只見那無數法術都在這聲琴音中幡然倒卷,隨後又化作五色靈氣雲霭散去。那些圍攻而上的太上天宮修士亦是連連倒退,還有不慎者跌坐在地。

為首之人號令為先,未及前沖,倒是未受琴聲太大幹擾。見狀如此,他頓時喝道:“是誰!膽敢妨礙太上天宮捉拿叛……”

厲聲怒喝戛然而止。

有一著鶴羽大氅之人,手抱七弦瑤琴自空中翩然落下。不過,未及落至陸寧初身側,又有一黑衣人自蓮下躍起,搶在抱琴之人前停在了陸寧初身邊。

抱琴之人是青年之姿,額上卻有兩道白發混於青絲。落足蓮上後,他不看旁人,先瞥黑衣人與陸寧初過近的距離,噙著笑意誇讚道:“有龍君好身法。”

比分神期快的身法,確實相當好。

有龍君有禮而謙遜:“過獎。”

“千、千鶴君!”為首的太上天宮修士這才爆發出驚呼,隨後他又覺冒犯,連忙行禮,“見過千鶴君!”

其他修士也反應過來,紛紛作揖見禮。

驚訝過後,為首的太上天宮修士又覺難辦。千鶴君落在陸寧初身側,儼然是要保他,可門內又嚴令務必要抓住陸寧初。

雖不想當面惹惱千鶴君,但太上天宮亦有兩位分神期,這名修士到底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不知千鶴君來此,是為何事?”

千鶴君掃過陸寧初和有龍君毫不驚訝的模樣,才答道:“過來彈彈琴喝喝茶罷了。”

說著,他召出一張茶案浮於面前,將琴放上後,便如茶案那般盤膝浮於空中,隨即開始擺弄茶案上的茶具。

眾人一時寂靜,只聽水聲潺潺。

千鶴君竟是當真就這麽沏起了茶。

為自己倒好一杯茶後,千鶴君才似覺出眾人還在一般,沖著太上天宮的修士舉起茶盞道:“諸位請自便。”

“……”

為首的太上天宮修士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是喝茶彈琴,說是讓他們自便,但千鶴君就在陸寧初身邊,誰還敢上前,誰還敢動手?這要是不小心打翻了千鶴君的茶案,不就成了他們無故招惹千鶴君了嗎!

若是千鶴君明白了說,他是來幫陸寧初的,他們動手尚且師出有名,可如今……至少以他們的修為和地位,是絕不敢動手的。

忽有兩道人影禦空而來,不知該如何下令的修士當即迎上前去,如釋重負地道:“見過兩位長老!”

說來也巧,這兩位趕來的太上天宮長老,有一個正好是刑律堂的衛長老。

兩位長老擺手揮退原本為首的修士,面向千鶴君行禮道:“千鶴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千鶴君托著茶盞,微微點頭算作應下招呼,才道:“遠迎倒也不必,我不過是出來散心喝茶,不需勞煩太上天宮的諸位。”

兩位長老互相看過一眼,衛長老又道:“我等不欲攪擾千鶴君興致,奈何太上天宮嚴令,務必要將叛徒陸寧初捉拿歸案,不知能否請千鶴君避讓片刻?”

千鶴君把玩了兩下茶盞,嘆氣道:“可是我對此處風景頗覺中意,又怕暫避之後便無法得見,恐是不能答應二位了。”

衛長老見好言相請無用,便面色一沈,不滿道:“這麽說千鶴君是非要妨礙我太上天宮公事了?”

千鶴君徐徐道:“道友怎麽這般說,我不過是喝茶罷了。”

他忽地淩厲了眼神:“倒是太上天宮行事就要旁人回避,這可真是好大的威風。”

千鶴君的語氣雖不激烈,但有分神期的威壓隨著言語釋放,兩位元嬰長老俱是身形一震,額頭沁出冷汗。

若是尋常修士,遭到千鶴君如此怒氣,只怕早已噤聲,不敢再作招惹。然而太上天宮有兩個分神,這便使得兩位元嬰長老反倒不服起千鶴君來。

衛長老臉色愈沈,頂著壓力嗤道:“原來千鶴君也不過是個貪慕財帛之人!”

他的意思是譏諷千鶴君為了無極劍宗遺藏便與太上天宮翻臉,然而千鶴君聞言卻覺出好笑。

“哈哈!”千鶴君大笑兩聲,似是忍俊不禁,而後才道,“我何曾說過我不貪財了?”

“你不說倒也罷了,你這一說……”他忽地拋出一張紙來,“我倒是想起來,日前你們太上天宮砸我千鶴商會,攪我商會生意,我可還未曾向你們討要過賠償。”

那紙悠悠飛到衛長老眼前,首行赫然寫著——賠償清單。

衛長老手執清單,雖覺屈辱但也不敢丟棄。千鶴君不打算離開,他們無能為力,只能暫且退回太上天宮,請掌門再做定奪。

衛長老帶著太上天宮的修士憤憤不甘地離開,千鶴君又開始喝茶,陸寧初這才又出聲道:“離恨天劍主之徒陸寧初,拜請天下仁義之士助我一臂之力。”

用了擴音之術後,聲音朗朗傳出極遠,連剛離去的衛長老都能聽入耳中。

不過,即便有千鶴君作保,修士們還是頗有些嘀咕。

陸寧初先前所言,太上天宮是因莫須有之事加罪於他,並封禁離恨天,這儼然是否認自己知曉無極劍宗之事,令他們無從要求與無極劍宗有關的許諾。這滑頭耍得固然明顯,但若陸寧初咬死不認,他們也沒有辦法。

不給好處還想利用他們,修士們各自冷笑,打算先不理會陸寧初,給他點教訓。

奈何,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想。

“天一觀溫如明,願助陸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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