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建議 懷疑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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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嫌棄的月見幽被裝入玉匣收起。

有龍君走到陸寧初洞府門外,想說點好話哄哄他。他想要陸寧初喜歡上“有龍君”, 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一味地欺負, 何況他也不想氣壞了他的小騙子。

不過,他沒來得及開口, 就被儲物戒指中的動靜打斷了。

這動靜他很熟悉, 是通靈紙鶴來了信。

有龍君一楞, 嘴角勾起淺笑,又遠離至花海外圍的一棵樹下,設下隔音結界後,邊看著洞府那頭的動靜邊取出紙鶴。

“龍淵——”少年拉長了聲音撒嬌,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委屈,“你到底什麽時候能來看我啊?”

有龍君笑意更深, 拖延片刻才裝模作樣地嘆著氣道:“我盡快。這麽委屈,是又遇上什麽事了?”

陸寧初那頭也隔了一會,才哼哼唧唧地回信:“哼,還不就是那些纏著我的煩人精, 要不是還要顧著離恨天,我早把他們一個一個的都打廢了。”

雖然剛剛才欺負過, 但聽到陸寧初這般說, 有龍君還是忍不住又想逗他。畢竟他也算在要被打廢的“煩人精”裏。

“嗯?不是說那些人被你耍得團團轉,凈顧著狗咬狗了嗎?”

“可是天天聽瘋狗亂叫也很煩。”陸寧初不滿道,“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問你什麽時候來也總拿‘盡快’敷衍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怎麽會。”有龍君這回是真心嘆氣了, “若萬無一失的方法,我貿然前來不僅會給你招禍,還會殃及離恨天。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離恨天你總在乎的是不是?”

雖然已身在離恨天,但有龍君這話倒也不算撒謊。

“有龍君”的身份多要接觸正道,遇上分神大能的可能也在考慮之中。故而從魔尊龍淵到有龍君,並不像陸寧初那般只有一張面具,除卻改變容貌外,他還改了身形,壓制了修為,轉化了靈力,並且對自身施以重重障目之法。

如此為之,金城他險些現出原身之時,方才沒有驚動千鶴君。

他能以“有龍君”的身份進入太上天宮,卻不能剝去身上的重重偽裝,自然也無法以原身去見陸寧初。“有龍君”以往向來不與人深交,耐不住陸寧初總是撒嬌,才有今日拜訪之事。

他上門來,便是存了坦白身份的心,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無論是什麽理由,“不能來”的回答必然會讓陸寧初不高興。所以陸寧初一時沒有回信,有龍君也不覺著急,而是靜靜等待。

陸寧初確實是不高興。

不過,除不高興之外,他還想起了之前的一個推斷——龍淵能通過有龍君知道他的近況。

有龍君的拜訪其實頗有疑點。

當初在金城分別前,有龍君被他冷落了好幾日都沒見著急,後來分別之時,也沒有依依惜別的戲碼,著實不像情根深種的模樣。要說有龍君是為了他上門拜訪,打破持續百年的習慣,他可不怎麽信。

但要是就著之前的推斷,猜測是龍淵派了有龍君來,那便都解釋得通了。

只是如果真是這樣,這小龍也太傻了。派了人來看著他、防耗子,怎麽就沒想過他派來的人才是最大的耗子呢?明明之前還因為誤會他看上了有龍君,狠狠吃了桶醋。

想到有龍君的種種所為,陸寧初不由心中嘀咕。

若事實確實如他想的一般,那龍淵實在有些過分信任有龍君。明明之前還因為誤會他看上了有龍君,狠狠吃了桶醋。但細究金城的那些時日,凡是需要有龍君匯報的事,龍淵似乎從未有過驗證的想法。

陸寧初又覺出不滿來了。

他不喜歡龍淵這麽信任另外一個人,尤其是有關他的事都如此信任對方。

“我不管,我煩死那些纏著我的人了,你要不能來就給我想個辦法。”他又哼一聲,威脅道,“我能耍得他們團團轉的前提,是我一口一個地喊著‘師兄’吊著他們才好煽風點火,但時間久了肯定有人懷疑。為了不被看穿,到時候我說不定還得跟人抱一抱甚至……”

“甚至”後面跟著的是“親一親”,但陸寧初說不出口。光是想想要和東方昱這種人接觸他都覺得惡心了,更莫說更親密的事。

他壓了壓喉頭想吐的感覺,故作意味深長地道:“甚至要做什麽,你明白的。”

最後兩句話中的嫌棄過於明顯,有龍君不僅沒被威脅到,甚至還有些想笑。不過傳訊的時候,他頗為縱容地配合道:“不許做那些事。這樣的做法,出了紕漏確實不好收場,並且時間越久後果就越嚴重。”

隨後,他又壞心眼地出起了主意:“這些人之所以糾纏,是因心屬於你。若要擺脫他們,唯有讓他們知道你已心有所屬。”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惜我與你的關系並不能說。如此這般,似乎只有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做戲的辦法。”

有龍君的算盤打得啪啪響,陸寧初現在已被“有龍君”識破,要找人做戲自然只能找“有龍君”,不然若是“有龍君”拆臺,整個計劃都會泡湯。

以陸寧初方才的表現,他若不出這等主意,小騙子接下來肯定想盡辦法躲著他走。

然,陸寧初卻是又生疑心。

竟然讓他找人做戲?連他分個糖葫蘆都要吃醋的人,怎麽突然這麽大度了?

他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測正確。

信得過,誰信得過?

就著之前龍淵十分信任有龍君的推斷,龍淵簡直像是在暗示他找有龍君做戲。

何況能纏著他的人,都地位不低,修為不淺,因是如此他才不好果斷拒絕。他真要找人做戲,就得找能在地位或者修為上壓住這些人的。若是找個不如他們的人來做戲,不僅容易激起他們心中的不甘,甚至還可能連累無辜之人。

他跟龍淵念叨過好幾次,龍淵不可能考慮不到這點。

而有龍君修為雖然不夠,聲名卻很顯赫,東方昱等人再看不起他,也不敢冒著犯眾怒的風險輕易動他。

上回詢問被全盤否認,若龍淵當真隱瞞於他,此時再問想必也得不到真相。

關鍵還是在於有龍君的符紙。

陸寧初眸色微沈,回答龍淵的語氣卻是天真無奈:“那我便試試吧,真是煩透了那些人。不過你也不能偷懶,你要是敢一直不來,我就假戲真做給你看。”

花前樹下,有龍君顯出柔和笑意:“好。”

打著壞主意的男人並沒有聽出,陸寧初最後那句話除了威脅之外,還存了試探的意思。

陸寧初聽到他如此平靜的回答,自然是懷疑更甚。

不過他意在先找證據,也沒再多問。

“我很想你。”紙鶴停頓片刻,傳出溫柔的低嘆。

陸寧初楞了楞,深思之色頓時盡去,又撒著嬌道:“我也好想好想你。”

直到有龍君離開,陸寧初都沒有再出去。

雖然說他的那些小伎倆已被有龍君看穿,真要做戲只能找他,可他還是有點過不去自己竟然對龍淵之外的人動心的坎。

他既覺得愧疚,也覺得困惑,他明明討厭有龍君。

到了第二日,陸寧初才去見了陸清月。

他和有龍君同行時頗受矚目,他撂下有龍君的作為自然瞞不過旁人。待客途中撂下客人不管頗為失禮,陸清月又十分重視有龍君,他理所當然的會很生氣。

他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然而,陸清月的火氣卻比想象的小上許多。他的態度與其說是責罵,還不如說是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平時不是膽子大得很,怎麽昨日就那般不成器,還做出那等失禮之舉。”

陸清月顯然是認為他昨日害了羞,才會撂下有龍君,陸寧初下意識地想要辯解:“師父,我不是……”

但才剛開口,他便又說不下去。有龍君已然看穿了他的伎倆,就算沒有龍淵的建議,他也必然要和有龍君做戲,以求堵住他的嘴。

現在否認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陸清月也不知是聽了什麽,儼然對他心悅有龍君的事深信不疑,見到他露出為難之色,便無奈地打趣道:“我這師父可真是白當了,居然都不知曉我的小徒兒還有這等靦腆的一面。”

“師父……”陸寧初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然,他這般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認定他害羞的陸清月眼裏,便是後悔了。

“好了。”陸清月徹底收了肅容,揉揉陸寧初的腦袋,安慰道,“你也別太掛心了,有龍君並沒怪你的意思,昨日還是他來和我解釋的緣由。你記著以後別在那麽沒出息就是了。”

陸寧初心道果然是那臭流氓加深了陸清月的誤會,但面上只能乖巧地答道:“我知道了,師父。”

陸寧初又和陸清月商討完了本該昨天商討的問題,才終於離開了陸清月的洞府。

出門之後,他稍稍停頓,先去了離恨天的無暇堂。

正經的宗門,大多都有為弟子提供委托,供弟子歷練並且賺取靈石的規矩,而無暇堂便是離恨天弟子領取委托之處。這些委托既有門內的任務,也有凡間的種種求助,援助金城之事亦在無暇堂掛過號。

進得無暇堂,略過那些進進出出的弟子,便先見一位長須中年男子歪歪靠在堂前櫃臺上,右手執筆登記誰領了什麽委托,左手捧著只精致的玉茶壺抵在嘴邊,像在飲茶。

不過,陸寧初卻知道,那玉茶壺裏裝著的東西其實是酒,並且還是海量。

此人是離恨天的五長老,平素懶散酒不離手,陸寧初幼時第一次碰酒便是拜他所賜。

五長老見到陸寧初來,不待他走到近前,便先招呼道:“喲,小寧初來了,正好今天剛來了個殺妖獸的委托,地方近靈石多,你要不要接了?”

陸寧初笑著搖了搖頭:“謝過五長老,不過今日我不是來接委托的。”

五長老一撩眼皮,終於從嘴邊取下了玉茶壺,然後往前遞了一遞,道:“怎麽著,那你是來找我討酒喝的?”

他不待陸寧初回答,又收回茶壺道:“這可不成,要讓你師父知道了,我又得挨罵。”

陸寧初笑意更深:“我也不是來討酒的。我就是想來問問,近日有沒有去泯州的委托,若是有,還請五長老幫我告知接了委托的人,我有事相求。”

五長老嘬了口酒,疑惑道:“你有事直接弄個新委托不就好了,這麽彎彎繞繞的,舍不得靈石?”

陸寧初道:“自然不是。只是我的事情實在不大,泯州路途遙遠,若是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人特意跑上一趟,實在有些浪費時間。若是有人願意幫忙,我可以包了路上的用度。”

陸寧初不細說什麽事,五長老也不多問,只道:“行,我給你留意著,有人了知會你。”

陸寧初謝過五長老,便出了無暇堂。

然而,他才出門,就見有龍君笑意盈盈地等在外頭。

“陸小友,昨日在下未能盡數游覽離恨天,今日還要請你繼續做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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