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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疼不疼 勿傷己身痛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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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陸寧初見龍淵堅決如此,也不跟他犟, 只是又好奇道, “為什麽這劍叫輕雪?”

龍淵卻只道:“本該如此。”

陸寧初聽的有些納悶:“是這劍本來就叫輕雪嗎?”

龍淵頷首:“對。”

陸寧初又觀劍身,也不知這劍是如何鑄就, 劍身白亮如雪, 忽略劍上血煞和個人私心, “輕雪”這名倒也很是貼合。他忽地用劍狠狠劃過指腹,傷口太深,鮮血頓時泉湧,甚至落至地面許多。

龍淵見得血色,頓時斥道:“你做什麽!”

陸寧初無辜擡眼,一邊將指上鮮血抹至劍身, 一邊道:“不是要認主嗎?”

“那也不必下如此重手。”龍淵不甚讚同。

血液為輕雪劍身納入,陸寧初笑著擡手,不無在意地道:“沒事啦,你看已經好了。”

雖然還有血跡沾染, 但深至可以見骨的傷口,竟已然恢覆如初。這般恢覆速度, 即便陸寧初如今已是金丹, 也著實太快。

龍淵抓過陸寧初的手來,替他擦去血跡的同時,問道:“在我府中時,你不過築基,傷口為何亦能很快恢覆?”

陸寧初不肯說實話, 那就只能旁敲側擊,看看這小騙子到底有幾分真心。

陸寧初沒察覺這是一次試探,又或者根本不在意,坦然道:“我天生就有很強的恢覆能力。”

“天生?”這體質跟龍族相比都不遑多讓。

“對啊。”陸寧初似乎覺得龍淵是不信,忽地抽回手去,竟往手掌又狠狠來了一劍。

“!”

龍淵頓時驚詫,然不待他出聲,陸寧初就把冒著血的傷口給他看,甚至有些得意地道:“你看,馬上就恢覆了!”

快劍劃過的傷口,雖不至皮肉翻卷那等猙獰,但亦能見得內裏鮮紅的嫩肉,頗有些觸目驚心。

傷口確實很快合攏恢覆,甚至連疤痕都未留下,然而瞧著陸寧初渾不在意,甚至還一派得意的燦爛笑臉,龍淵終是忍不住怒道:“陸寧初!”

這一聲語氣頗重,陸寧初被嚇了一跳,臉上笑容頓時消失,顯出惶惶委屈之色。

“你兇我幹什麽……”

龍淵目光沈沈,克制些許情緒,才道:“為何如此不愛惜自己?”

之前就隱約有所察覺,近日的含龍鱗、引天劫,還有此時以劍自傷後還能一副笑臉,確實證明著陸寧初有自殘的傾向。

陸寧初還是委屈:“反正很快就會恢覆,有什麽關系……”

“手給我。”

陸寧初瞅著龍淵臉色,有點不敢。

前世是龍淵追著他跑,龍淵很少跟他生氣。

不過,他最終還是把手放進了龍淵手心。

龍淵握住他,替他擦著重新汙上的血跡,忽然問道:“疼不疼?”

要是說疼,恐怕又要挨罵,陸寧初當然回答:“不疼。”

龍淵卻又再問:“疼不疼?”

陸寧初微微遲疑:“……不疼。”

龍淵停了手上動作,擡眼盯著他:“疼不疼?”

陸寧初前世早已習慣傷痛,而今世剛重生的時候,他總覺得如墜夢中,喜悅一切可以重來卻又恐懼眼前皆是虛假。故他常以痛自醒驗得真實,甚至逐漸變得享受痛楚。

以痛楚求得真實的惶惶,直至見到龍淵,才終於有所緩解。

然而龍淵此時的眼神又兇又冷,竟令陸寧初又回想起傷痛本該帶來的情緒。

“疼……”他終於小聲承認。

龍淵這才收回視線,繼續垂眸擦拭血跡:“既然知道疼,以後就該愛惜自己。”

聽到這話,陸寧初的委屈頓時去了大半,他用另一只手戳戳龍淵,動作小心翼翼,眼睛卻亮晶晶:“你心疼我啊?”

龍淵默然看他。

陸寧初拖著凳子越發湊近他,笑嘻嘻地道:“心疼我還這麽兇,魔尊大人你怎麽這麽別扭?”

龍淵:“……”

“好啦好啦,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不許再兇我了。”

龍淵欲放開他,卻被反手握住。

“手疼,要魔尊大人親親才好。”

小騙子順桿爬,卻也不能把他打下來。

龍淵心有無奈,但到底是從了。

翌日,陸寧初隨其他人一塊登上飛舟,啟程返回太上天宮。龍淵化作小龍纏至陸寧初的手腕,與他同行。

不過即將進入太上天宮的地界時,龍淵卻不得不離開。

太上天宮既為正道霸主,自然不缺分神期修士,龍淵一同前去有被發現的風險。這並不是說龍淵畏懼太上天宮的修士,怕被發現,主要還是為了保護陸寧初。

陸寧初本就差點背上“墮入魔道”的汙名,要是被發現與魔尊有染,那就怎麽也說不清了。

陸寧初把身上的通靈紙鶴統統取出,再與龍淵對半分之,只恨自己藏得還不夠多。

通靈紙鶴之用法,是成對使用。以陸寧初和龍淵舉例,陸寧初取得一對通靈紙鶴,一只灌入自己的靈力交於龍淵,一只自己保留,兩人分開時,他對自己的紙鶴說話,龍淵的紙鶴就會轉述。

這用法雖然麻煩,但相較尋常傳訊之法,靈力波動易被發現的缺點,使用通靈紙鶴卻可保證隱秘。

龍淵和陸寧初一起往紙鶴裏灌著靈力,暗暗覺出蹊蹺。

這小騙子不告而別,連紙鶴都不留一只解釋,見到他時卻仍是這般熱情,甚至毫不心虛,這到底是小騙子試圖蒙混過關,還是其中有什麽誤會?

思及他回棲龍居時,顧明璃已入得其中,他不由問道:“走的時候,怎麽不記得留只紙鶴給我?”

“嗯?”陸寧初敲了下腦袋,有些懊悔,“我那時候急忘了,然後又看到筆墨,就想著留書了。”

“留書?”

陸寧初聽得龍淵詢問,亦是詫異:“對啊,你沒看到嗎?”

龍淵抿唇不欲說,小騙子跟顧明璃不對付,要是被他知道顧明璃進過棲龍居,少不得會生氣。

陸寧初卻已經覺出其中關鍵,停了手中動作問道:“你沒看到我留的書信,所以你來找我不是因為太想我了,而是要來抓我?”

他瞪大眼睛:“你讓誰進棲龍居了!”

龍淵:“……”

果然生氣了。

不過現在不解釋也不行了。

“是顧明璃。”不待陸寧初反應,他飛快接上,“她用不知從哪弄來法器,偷偷破開結界進的棲龍居,不是我準的。我發現她後就把她關起來審問了,顧崇明把她領回去後關了她三年禁閉。”

雖然他還問出了催.情藥的事,但這顯然不能讓正生氣的陸寧初知道。

“那你那時候又去哪了,幹嘛不等我醒來!”陸寧初仍是怒氣沖沖。

龍淵游離眼神,靜默一會才道:“去了後廚。”

“你冤枉我。”陸寧初瞪他。

龍淵見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繼續解釋。有些事,一旦牽扯到“情”字,就會說出來比做起來難。

“好了,我向你道歉。”陸寧初仍是生氣,龍淵躊躇片刻,低頭親他。

“乖些。”

“哼。”陸寧初舔舔嘴唇,勉勉強強原諒了他。

臨到龍淵不得不離開的時候,陸寧初卻又黏人起來,抱著龍淵的腰可憐兮兮地問:“我下次離開太上天宮的時候,你還會來找我嗎?”

“會。”

“那再親親?”

龍淵依他。

然而一吻結束,陸寧初還是抱著他,磨磨唧唧地不肯撒手。

“再親一會?”

已經有過經驗的龍淵,當機立斷再次低頭,然後充分發揮龍族的優勢,把人親得暈暈乎乎站不住,再抱到床上後,才終於成功離開。

飛舟降落,各“天”各有人前來迎接,離恨天來的是陸寧初的三師姐白霓雲和葉雨辰。

龍淵在時,陸寧初尚可暫且忘掉李雲瑯身死的難過,但回了離恨天,他卻必須面對。

“白師姐,葉師兄。”沒能保護好李雲瑯的愧疚,亦可延至面前二人,畢竟前世他也確實沒有保護好他們。

巖上城發生的事早就傳回了太上天宮,白霓雲覺出他的愧疚,輕輕拍他兩下:“辛苦你了,先回離恨天吧。”

葉雨辰也道:“小師弟,對不起……”

陸寧初搖頭:“葉師兄跟我道歉幹什麽?”

葉雨辰道:“如果我去了織夢靈境,你就不用遭受……”

“葉雨辰,你不許說話。”白霓雲出聲喝止,瞪他一眼,又看向陸寧初,“小師弟,你別放在心上。”

陸寧初牽出一絲笑意,道:“我沒事,謝謝師姐。”

他這絲笑意,固然是為了讓白霓雲放心,但亦有幾分真心。

他明白白霓雲、葉雨辰在小心翼翼什麽,他們不想他難過。也是因為這份溫柔,思及前世之事,他更覺愧疚。

回至離恨天時,旁人亦是這般溫柔,半句不提李雲瑯之事,只道他辛苦,或替他委屈險蒙不白之冤。

離恨天,離恨天,雖是這般名字,卻是他最溫柔的家。

陸清月等在劍主殿中,旁人可以不問李雲瑯之死,但他身為劍主,亦身為李雲瑯之師,卻是不得不問。

陸寧初與旁人盡數打過招呼後,終於入得劍主大殿。

寬廣的大殿之中,點滿高高低低、燈腿細長的長明燈。而陸清月便在大殿深處,靜靜又點一盞新燈,身影寂寥。

陸寧初步步走近,行至陸清月近前,再難忍耐心中愧疚、悲傷,轟然跪下道:“師父在上,徒兒陸寧初不肖,未能與師兄守望相助,互保平安!”

李雲瑯是陸清月第一個徒弟,相處近百年,李雲瑯身死,最難過的當屬陸清月。

陸清月卻像驟然回神,趕緊俯身來扶陸寧初:“你這孩子,歷練難免意外,你何錯之有。”

“師父……”陸寧初卻不願站起,掙開陸清月,取出一個長方木匣舉起,“這是大師兄的遺物。”

陸清月楞怔片刻,取過木匣卻不打開,只輕輕撫過,便是收起。他見陸寧初不願站起,幹脆就地盤坐於冷硬地面,道:“你且和我說說雲……”

他微微停頓,改口道:“織夢靈境中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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