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壞脾氣 魑魅魍魎皆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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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看著陸寧初,面上冷然,眼底卻藏著無奈。

明明叮囑了不要輕易生事,結果一鬧便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正道劍修的身份便是眾矢之的,更別說陸寧初還是在魔道的地盤上對魔尊揮劍,這般狂妄,在座諸位魔修自然群情激奮。龍淵還未開口問責,他們倒先紛紛斥罵起來。

“龍淵兄,你這小奴隸可不怎麽聽話啊。”鈴月魔尊猝不及防,酒水灑了一身,她面上帶笑,眼中卻不見笑意。

霸行魔尊的大嗓門也很是突出。

“正道的狗玩意就是不識擡舉!拴著鏈子當狗養才會聽話!”

“正道都是些自命清高的東西,就不能給他們留臉。看我這狗,”接著霸行魔尊話茬的魔修,捏著身邊之人的臉展示,“說是什麽清竹君子,剛抓來時還敢咬我,後來一瓶碧霄散下去,還不是乖得服服帖帖。來,給大家叫一聲。”

被捏著那人,哪怕臉被捏得變形,也仍能看出長相清雋,確有一副茂林修竹之姿。然而他的眼睛,卻是灰暗如同死水,聽到命令便當真出聲。

“汪。”

滿屋子的魔修頓時哄堂大笑,要龍淵懲罰陸寧初的呼聲也越發熱烈。

顧明璃也憋不住,煽風點火道:“好好的敬酒都給砸了,這是要毀了龍淵哥哥的壽宴那。”

“就是,桌子都給砸了,還怎麽敬酒?還怎麽祝壽?”

陸寧初忽地轉身,拎走顧家兄妹案上酒壺,又飛快回返坐進龍淵懷中,而後舉起酒壺猛灌一口,揪著龍淵的領子親了上去。

竟是打算以口渡酒!

龍淵微愕,隨後便圈住陸寧初的腰肢,配合地接下他渡來的酒。

座下頓時鴉雀無聲,舉座皆驚。

“當啷”一聲。

顧明璃驀然起身,打翻身前酒杯,臉上盡顯怒容。

一口酒渡完,陸寧初不看龍淵,倒先看向座下,手中三尺青鋒往身前一插:“來、敬、酒!”

然而劍光森森,根本不是歡迎旁人上前敬酒的模樣。

這番挑釁讓龍淵更覺無奈,但他心底亦生出難以言說的笑意。他將手擡至陸寧初後頸,捏了兩下,卻沒拉下陸寧初的後領,只神色不動地道:“我這私奴脾氣是大了些,諸位莫要見怪。”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卻是警告。

既是龍淵私奴,如何管教,是何脾性,都不容旁人置喙。

鈴月魔尊、霸行魔尊這些同為魔尊的人臉色都不大好看,龍淵只警告他們,卻不問責陸寧初,這是駁了他們的面子。

宴席繼續,廳中氣氛一時有些冷滯,敬酒也無人上前,不過隨著廳前表演又覆火辣,氣氛便又漸漸回暖。

先前敬酒的都是頗有地位的魔尊之流,剩下想要巴結龍淵的魔修還未輪到。此時氣氛回暖,便有人蠢蠢欲動。

龍淵懷裏抱了個陸寧初,自然不會有人自討沒趣,像之前那般讓美人上前敬酒。但陸寧初仍是不滿還有人敢上來敬酒。

這一個一個上來敬的哪裏是酒,敬的分明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美人!

龍淵先前沒有拒絕,他不好直說。

“不許看!”陸寧初忽地捂住龍淵眼睛,嘴上罵道,“不成體統!傷風敗俗!臭不要臉!誰要看幾坨肥肉貼來貼去!都給我滾!”

廳前美人頓時動作遲滯,面色難堪。在座數位魔尊也面色不虞,這些美人由他們帶來,陸寧初這般罵,便是如同罵他們。

龍淵欲將陸寧初的手從眼前抓下,卻被拍開,你來我往幾回方才成功。

陸寧初蒙不住龍淵的眼睛,竟然起身拔劍,要沖進廳中砍人。不過他才邁出兩步,就腳下踉蹌,讓龍淵抓住機會逮了回去。

龍淵從背後攔著他,扣著他的下巴擡起來,皺眉道:“醉了?”

眾人的驚愕被這聲疑問削去兩分。

“我沒醉!”氣壯山河的一聲。

醉了的人往往會說自己沒醉,陸寧初舉止誇張走路不穩,廳中眾人包括龍淵,反倒都信他是真的醉了。

唯有陸寧初心底門清,他不過是借酒裝瘋而已。

龍淵把陸寧初扣在懷中,又覺無奈。

酒量這麽差,還敢逞能。

他掃了眾人一眼,道:“這般狀況,我無法與諸位同飲,接下來的敬酒便罷了。”

眾人聞言,雖覺得這是托詞,但也不敢多說什麽。

唯有顧明璃,聽龍淵說不再飲酒,臉色頓時煞白,難看至極。

顧崇明眼中浮現懷疑,正欲盤問,卻被嘩然之聲打斷。

廳中眾人俱是看向龍淵,顧崇明一同望去,便見龍淵額上顯出了兩支漆黑龍角。

化形不穩,是發.情期到來的征兆。

今日龍淵生辰一過,陸寧初便要離開,他本不再期望守到龍淵的發.情期,卻不料發.情期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眼下眾目睽睽,半數都是覬覦龍淵之人,他頓覺緊張。然而不等他借裝醉做出什麽,龍淵便先箍緊了他的腰,在他耳邊低不可聞地道:“乖些。”

龍淵顯然也不曾預料這般情況,情急之下甚至試圖讓一個醉鬼乖些。

所幸這是個假的醉鬼。

正廳內的氣氛空前高漲。

平日的龍淵總是滴水不漏,難以接近,難以討好,唯有發.情期時,龍淵會受本能影響,錯漏百出。因此前龍淵只收人不近身,魔道眾人更是迷信,若能與他一度春宵,便能得其青睞。

如今雖有一個陸寧初,但陸寧初相貌平平,眾人不僅未將他視作威脅,反倒將他視作巴結龍淵有望的信號。

“龍淵兄,這可真是巧了,沒想到竟然撞上了你的發.情期。”鈴月魔尊眼饞龍淵許久,立刻娉婷萬種地上前。

霸行魔尊呵斥著自己帶來的美人:“楞著幹什麽,沒看見龍淵兄憋得難受,還不趕緊上去幫忙?”

鈴月魔尊當即橫他一眼:“跟我搶人?”

霸行魔尊咧嘴一笑:“各憑本事。”

顧明璃似乎也想過來,卻不知為何,被顧崇明阻了前路。

龍淵面色不改,只冷冷看著他們,仿佛默許他們這般“好心”。

若不是腰上的禁錮越來越緊,陸寧初幾乎也要這麽認為。

他覺得有些奇怪,前世龍淵剛發.情時,並非沒有控制自己的餘力,怎麽現在連句話都不說。

不過無論龍淵是何狀況,讓旁人碰到此時的龍淵,都是陸寧初決不允許的。於他而言,導致前世他與龍淵結緣的發.情期,是唯有他才能碰觸的禁忌。

鈴月魔尊及旁的美人愈發接近,藕臂長腿,媚態妍然,宛如欲鬼色.域臨世。

聽著那一聲聲嬌嬌切切的“龍淵兄”和“魔尊大人”,陸寧初戾氣盡顯,當即一劍揮出:“滾!”

凜冽的劍意嚇得嬌柔美人們當即四下逃竄,鈴月魔尊卻是眉頭一挑,徒手捏碎陸寧初的劍鋒,譏嘲道:“你這小奴隸可真是霸道。”

“不過現在,你還是讓開罷。”她伸手抓向陸寧初,儼然是要把他扔到一旁。

陸寧初臉色陰沈,他現在的身體尚且年輕,論修為自然不是鈴月的對手,但他並非不能與鈴月一戰。劍修是最不受修為影響的修士,只要於劍道的造詣足夠,越境界殺人並非不可能,前世他便在元嬰期擊殺過出竅期。

只是眼下劍修勢微,越境界殺人幾乎成了傳說,敵人也並非只有鈴月,他若展現出那等能力,勢必會招致在場所有魔修的絞殺。

但被旁人奪走龍淵,對他而言是比死更不能容忍的事。

陸寧初將要取出真正佩劍之時,卻見眼前血光閃過,轉瞬之間鈴月魔尊就已退至遠處,身形不穩。

“鈴月,”龍淵語氣森寒,“你要對我出手?”

對私奴出手,便等同對主人出手,這般說倒也無錯。

鈴月不曾想龍淵突然發難,忙辯解道:“龍淵兄你可錯怪我了,我是看你這小奴隸手持利劍,張牙舞爪,擔心他對你不利,這才想將他拉開。”

龍淵額上龍角仍在,霸行魔尊道:“龍淵兄,時間趕巧,不如叫我送你的幾位美人伺候,保證讓你舒舒服服。”

“不必。”龍淵打橫抱起陸寧初。

霸行魔尊不欲放棄,又道:“龍淵兄,你這奴隸怕是用不了幾次就看膩了,再者龍性本淫,只這一個應當不夠吧?”

龍淵冷冷掃他一眼,轉身便走:“恕不奉陪,諸位請便。”

眼看龍淵離開,顧明璃急了:“哥!——”

顧崇明用折扇壓著她的肩膀,連站都不許她站起,語氣涼涼地譏誚道:“怎麽,想讓我過去把你換進龍淵懷裏?”

顧明璃一縮脖子,頓時覺出害怕來。

顧崇明拍拍她:“說說,幹了什麽。”

“我、我弄來了催妖獸提前發.情的藥……”

“嗯,然後呢?”

“然後,等龍淵哥哥喝醉了,就讓哥幫忙支開別人,我就能和龍淵哥哥……誰、誰知龍淵哥哥會因為那賤人……”

不等顧明璃說完,顧崇明便狠狠一扇砸在她頭上。

“自作聰明的蠢貨。”

龍淵匆匆回了棲龍居,只想趕緊把陸寧初放下。

對現在的他而言,陸寧初簡直就是洪水猛獸。他並非一到發.情期就會失去理智,若真是如此,他早就中了不知多少陰招。

之所以失態,是因為多了個陸寧初。發.情期突如其來時的失控,導致他聞到了陸寧初身上的味道,忍耐許久,才終於找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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