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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愛恨分明的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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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的哭聲驚擾了滿屋的人。

木青接過孩子,打開繈褓看了一眼,頓時臉色發青。

他驚慌的將孩子遞過去,自己也跪了下去。

皇帝沈默的打開繈褓。

裏面的娃娃像貓兒一樣輕聲叫著。

潔白柔軟的身體上從脖子到肚腹上,一片殷虹的如同胎記般刺目,紅斑上布滿黑色斑點,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祥。

辰修齊的手有些顫,面無表情。

邵堰接下孩子,高高舉起來,跪下,沈聲道,“臣恭賀皇上喜得皇子,吾皇萬歲。”

滿屋的恭賀聲。

皇帝揮了揮手,下人全部退下,屋中血腥味還未散去。

孩子的母妃在床上昏迷不醒。

辰修齊喘了口氣,壓抑的說,“邵卿,朕做錯了什麽嗎?”

邵堰抱著懷中的嬰兒,已經不哭了,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著眼前的世界,雖然知道他看不見,邵堰卻覺得心裏似乎都軟了。

“皇上,禦醫還沒說話,臣看著不像是胎記,讓禦醫先為小皇子診脈。”

辰修齊閉上眼睛,擺擺手,讓邵堰下去,不想再多說什麽了。

皇帝走到床邊,拿起水中的錦帕,擰幹,輕輕為床上的女子擦了擦汗。

“愛妃,辛苦你了。”

兩日後,宮中昭示天下,慶賀皇子誕生,天下同喜。

而宮中卻籠罩在一片森然之下。

一為禦醫診斷小皇子紅黑斑無法消除,另一為——

被暗中派去西北邊境的特使喪命在半路,還沒經過幾個省就被人半路劫殺。

朝堂上,皇帝勃然大怒。

密閣中,兵省部幾位重臣沈默無語,皇帝沈聲道,“此事只有朕,邵卿與兵部等幾人知曉,派去與西北疆域聯系的人還沒走出國西就被人劫殺,眾位,你們對此事有何想法?”

密探之事,少有人知,所以,包括丞相在內的刑部幾位大臣,以及當時在場的奴才中有暗賊,別人派來監視皇帝的,就躲在他們的身邊。

密閣裏一時無人言語。

邵堰默默的環視周圍的一圈人,眼底波瀾不驚。

皇帝道,“軍隊最怕的就是吃裏扒外的人,一品驃騎大將軍章大人可有人選?”

可有奸細的人選。

驃騎大將軍是章造年過六十,是先皇認定的將軍,帶兵一向嚴謹,“此事出在兵部,臣肯定皇上容臣二日,臣定當找出細作!”

有人笑出聲。

章造猛地看向邵堰。

邵堰低頭喝茶,擡眼,眼底幾分狠歷,他輕聲道,“章大人,本官聽聞前幾日你府上遣送了一個小妾,可有此事?”

章造猛地一僵。

邵堰低頭吹著茶杯中的茶葉,重生前他就知道朝廷中有煜王的人,前世煜王起兵後,皇上派了校騎三千精兵突圍朝北上,卻還在經過兩省之後被一場精心謀劃的陷阱全軍覆沒。

章造未反,卻怕皇帝責怪,連夜帶領家人逃出城。

而皇宮被攻占後,邵堰帶著宮中禁衛軍頑強抵抗,而沒過多久,他得知章造慘死在煜王賬下,拋屍荒野。

由此可見,章造之前並非與煜王勾結,可為何發生的事指指他。

邵堰故意讓皇帝將兵部的重臣全部聚集在密閣,讓他們知曉密探此事,為的就是證明邵堰心中的疑慮,沒想到,卻真是如此。

章造冷哼,“那是小兒的妾,老夫並不知曉此事!與老夫無關,丞相大人好奇此事不如將小兒抓來一問。”

是了,邵堰想的沒錯,和煜王勾結的是章造的兒子章炳,所有跡象指明章造,而死在叛軍手下的也是他。

“章大人這麽明事理的話,皇上,臣請旨去章府抓人。”

“邵堰!”章造大喊一聲,“事態緊急,是你在此胡鬧的嗎!”

邵堰搖搖頭,門口的侍衛接到皇帝的眼神立刻行動消失在密閣中。

皇帝道,“稍安勿躁,且等人齊了再說。”

章造皺眉盯著邵堰,想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半盞茶後,密閣的門被打開,一個人被推了進來。

“孽子,你又做了什麽事!”

章炳仰頭看見高坐肅穆的皇帝,嚇得頓時萎靡了,“我我我不知道,不要殺我。”

邵堰放下茶盞,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一把抓住章炳的頭發,說,“你的妾為何被你遣送出府?”

“她她,跟人私通,我不要了。”

“她轉眼去了哪裏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這與我無關。”

“你想要本官替你將她帶回來與你對質嗎!”

邵堰目光一冷,“難道不是為了幫你送出消息。章炳,你再不說實話,你爹也保不住你了。”

章炳哆嗦著看向高堂上的人,顫抖著縮成一團,“我說,我說——!”

章炳突然大力掙脫出來,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皇帝刺去。

他剛跑兩步,身後劇烈一痛,踉蹌摔在地上,半晌後就不動了。

見到親兒命喪,章造如雷轟頂傷心欲絕,淒然喊道,“皇上,皇上,小兒有辱府門,可臣想要一個解釋啊,而不是小兒被逼死在堂上。”

皇帝皺眉看向邵堰。

邵堰無奈,他根本就沒有用力,只不過踹了一腳,怎麽人就不行了?

他上前蹲下來想要查看章炳的屍體,手剛碰上衣領,章炳的身體頓時癟了下去,一陣惡臭化了出來,地上流淌出一灘血水。

“邵卿!”

邵堰伸手制止走上來的侍衛,用劍挑開章炳的衣物下,下面,一只深紫色的蟲子如拇指般大小朝前爬了兩步便停了下來,不再動了。

而章炳穿的衣袍上,匕|首還紮在衣裳的腹部位置。

......

章炳倒下的時候匕|首朝內,捅死了自己。

知道這個結果後,邵堰有種像吃了蟑螂一般說不出來話,憋屈的悶在胸口。

不過,好在還有這只蠱蟲,也許還能再追查下去。

密閣之事揭開後,邵堰坐在宮殿前的長青臺階上,默默坐了好久。

直到皇帝也走了出來,掀開袍子坐了下來。

“邵卿,你在著急什麽?”

邵堰撇嘴,無奈的說,“臣想向皇上證明臣的料想沒錯。”

皇帝看著遠處晴朗的天空,搖搖頭,“也許朕早就猜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皇上。”邵堰扭頭看他,“這一世,臣不會辜負皇上。”

皇帝笑了笑,“這一世,難道你還記得上輩子的事?”

邵堰也笑了,只當自己口誤。

“對了,德醫殿又傳來消息,他們在古書中找到了解決皇兒身上紅黑斑的辦法了。”

高高的青石臺階上,能一眼望見寬敞的皇宮大殿。

“是什麽造成的?”

皇帝將下巴靠在膝蓋上,搖搖頭,“德醫殿的禦醫也說不清楚,只是說有些辦法,不過還需要長時間的診斷。”

邵堰一笑,“臣恭賀皇上喜得麟兒,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祥,皇上可放心。”他站起來,扶了一把皇帝。

“走,跟朕去看看皇兒。”

丞相府中,韓絮搬去榮府住了,府上一下子少了兩個人,就有些寂靜了。

老管家坐在小板凳上,在院子裏抱著毛團曬曬太陽。

春意濃濃,遠山的花香在在微風中飄蕩。

毛團無精打采的垂著小腦袋,圓圓的肚子癟了下去,老管家捏捏它的小胳膊腿,倒是長了些,沒以前那麽小了。

老管家心裏樂,這是要長骨頭了。

毛團嗚嗚的低喃。

想麻麻。

沒有人玩了丫。

娘不疼,爹不愛的。

委屈。

邵堰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裏的一人一團。

笑著走過去,戳了戳毛團的腦袋,“怎麽越來越懶了。”

老管家嘆口氣,眼裏有些責備,什麽賴啊。

沒見著,是想人了。

快一個月了吶。

毛團擡起小爪爪按住邵堰的手,聳聳小鼻子,在他手上嗅來嗅去。

邵堰想抽回來,毛團立刻發出低低的吼聲。

“大人,你身上是不是裝了什麽東西?”管家說。

邵堰想了想,從懷裏掏出個小瓷器,毛團黑圓的眼睛看見的時候立刻瞪得更圓了。

邵堰將小瓷器裏的東西倒出來在地上。

毛團嗚嗚吼著跳下來,低頭嗅了嗅地上一動不動的蟲子,伸出前爪爪踢了一下。

小蟲子咕嚕嚕滾了兩圈。

邵堰,“......”

邵堰原本以為毛團是想要吃掉這蟲子,心裏還一陣緊張,就見著毛團用爪爪踢一下,撥動一下,似乎玩的很歡快。

“看來他很喜——!!”邵堰放心的說,而下一瞬間,話都還沒說完,就見毛團張開自己的肉墊爪爪。

然後一爪狠狠拍在小蟲子上。

邵堰,“......!!”

邵堰連忙揪起來毛團,卻為時已晚,本來還算圓的小蟲子在毛團的爪子下癟成了一張紙片。

地上還滲出一點深紫的膿水,有點惡心。

毛團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呸呸兩下,在邵堰的手下揚了揚小腦袋,得意極了。

打死了壞蟲子!

厲害吧!

不用謝它了!

“小崽子!你氣死我了!”邵堰氣的說不出話來。

老管家趕忙將毛團奪下來,自己摟懷裏,“大人,你不要和個貓崽子計較啊!它看見蟲子害怕。”

邵堰實在無語,他本來是打算讓人看看這東西,是不是什麽蠱蟲,有什麽用處沒有,和煜王還有桓洛有沒有關系,是不是煜王的人下的蠱蟲來威脅章炳。

如果是煜王搗的鬼,桓洛會不會知曉這個,有沒有這個解藥,以及被下了這種蠱蟲的人還有誰。

現在倒好,還沒讓人看,就被這小崽子給踩死了!

邵堰現在懷疑他家洛兒是不是故意沒帶走這崽子,故意留下來讓它搗亂的!

偽貓崽真毛團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

不,它絕對沒做錯。

毛團從老管家的手裏掙脫下來,跑到邵堰身邊,伸出肉墊小爪爪。

踢!

都不表揚它!

還生氣!

它打死了壞蟲子吶!

邵堰真是哭笑不得,沒見過這麽愛恨分明的小東西。

他彎腰將掙紮的毛團抱起來,揉揉小腦袋,在上面親了一口。

“你還生氣呢,你做錯了事,我還要哄你。”邵堰無奈的抱起來毛團。

老管家偷樂,陳公子的寶貝,就算是丞相大人也沒有辦法。

“讓人燒些熱水吧,我給它洗洗澡,剛剛那蟲子不幹凈,爪爪都踩臟了,還得意呢。”

老管家答應著下去準備熱水去了。

邵堰將毛團放在桌子上,用手指逗著毛團玩。

“你呀你,想他了嗎,都快一個月了。”邵堰說。

他知道毛團想陳桓洛了,他也想了,想他是不是又再做什麽毒物,想他有沒有害人,想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想他有沒有在想他。

邵堰戳著毛團的肚子,“不管你信不信,這一世,我們會好好的,不會讓你無法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殤’寶貝兒的地雷~~~揮揮。

【來世變成一只貓,一低頭,就能被自己的爪爪萌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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