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電梯，他並沒發現一個青年正提著一大袋食物正和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卓維回到家看見空空如也的房間，嘴角扯出了一個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苦笑。

有些東西，是該弄弄清楚了。

當大量的資料被放到他桌子上時，只不過是一天以後的事情。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越看，眼神越冷。

直到最後再無一絲溫度。

那是一些不甚清晰的圖片，顯然是被攝像頭拍下的，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男人赤身裸體被綁在床上，眼睛被蒙著布，口中被綁著圓形的口塞，下體也被綁著一些情趣道具似的東西，似乎正插著電在運轉，男人則表情痛苦，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

有的照片是赤裸的男人雙手反綁被迫跪在地上，嘴被撬開，強行被灌下去了一些東西。

有的照片出現了一男一女，正拿著東西逗弄他的身體，卻又嫌惡心似得隔著男人一段距離，眼中是不加修飾地惡意嘲弄。

他仿佛隔著照片都能聽見那些侮辱和嘲笑。

事實上，他也確實弄到了視頻，但是，他已經不打算看了。

********

“求求你……尹天，我錯了，我是被楊新琳那個賤女人蠱惑的。”昏暗的房間裏，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苦著臉跪在地上，哀求著一個氣勢迫人的中年男子。

姚尹天蹲下身子，冷漠地擡起青年的下巴，像在打量一件貨物，“你放心，我自會料理她。集團所有的一切現在都在我手上了，你說說看，我該怎麽報答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事呢？”

卓濤只要想一想自己以前把姚尹天關起來各種侮辱就雙眼發黑，後來還給他灌下藥物，幾乎變成白癡。本打算賣到外省小地方的風月場所當性奴，一切都準備好了，甚至還給男人準備了假身份證，自己一個人開著車親自送去，卻在最後剛開到外省，就被他逃脫。

他低下頭隱去眼中陰沈，一萬遍罵自己蠢，竟然功虧一簣。

如今，再後悔也沒用了。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要你的補償就行了。”說著，他動作輕柔將卓濤拉了起來，湊近他，低低地說，“放心吧，我怎麽忍心傷害你。”

卓濤心中一喜，難道姚尹天對他還有情？

這麽一想，他立刻收起求饒的嘴臉，討好地回抱住姚尹天，像以前無數次做的那樣，軟在對方懷裏，嘴唇湊到男人耳廓，“尹天，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竅，只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白皙修長的指尖滑到了男人胯下，暗示意味十足。

他以為他還是那個被姚尹天放在心尖上的人，無論做了什麽都會被原諒，雖然他很厭惡做下面的那個，可是既然他一開始可以為了錢和姚尹天虛與委蛇，後來可以為了得到更多而委身人下，那麽現在，他也可以為了不失去一切而忍受一切侮辱。

姚尹天皺起眉頭，以前只要卓濤主動一點，他都高興地不得了，他一直為掰彎對方而愧疚，而現在，他只覺得不住地惡心。

這麽一個趨炎附勢，唯利是圖，冷酷無情的人，他被豬油蒙了心才把對方當寶。

他忍不住冷笑一聲，一把推開卓濤，整了整西裝，緩緩說道，“我失蹤這段時間，你和楊新琳因為經營不善，讓我集團下的三家子公司一共虧損了一千多萬，我的要求不多，你們給我補回來，我就既往不咎。”

卓濤一聽要錢，臉都綠了，姚尹天不在的期間，他們吃喝玩樂，集團的事幾乎沒管，現在哪有什麽錢。突然他靈光一閃，姚尹天以前送過他一些豪車和一棟房子，還有名貴禮物，應該可以補上一些。

可是他實在舍不得啊。

姚尹天一看他的猶豫勁兒，便從身上掏出了一本合同，扔在他臉上，輕蔑地說，”這是借款合同，你把名下財產抵押出去，馬上就可以得到一筆錢。你用這筆錢還我，我們兩清。日後你想辦法按時給借款公司還錢，東西也都可以贖回去。“

聽起來沒有什麽損失，卓濤略略翻了一下合同，沒發現什麽問題，但他卻莫名地不安。

姚尹天卻不再給他考慮的機會，他給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個強壯的保鏢立刻靠了過來，像夾心餅幹一樣把卓濤擠在中間，讓他瞬間壓力陡升。

“我想，‘夜色添香’應該很歡迎你這樣的好貨吧。“姚尹天微微一笑，”這麽多年，真是難為你了“。

卓濤陡然瞪大眼睛，心跳如鼓，冷汗順額頭而下，”夜色添香“就是他當初打算送姚尹天去的風月場所，那個地方既封閉又殘酷，更重要的是——好男風。

他當初一直覺得跟著姚尹天自己受了委屈，當不成男人，所以千辛萬苦找了個好地方，既能沒有風險地處理掉男人，又能報覆一把。

沒想到，現在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沒有太多耐心。”

卓濤覺得姚尹天的聲音像催命符似得。

想著還錢總比去當男妓好，卓濤抖著手把字簽了，姚尹天剛示意保鏢讓開挾制，他立刻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好像身後追著一只惡鬼。

姚尹天滿意地收起合同，笑得別有深意。

同樣的方法，也用在了楊新琳身上，這個女人，連合同都沒看就簽了，心裏更是一絲懷疑也沒有，好像對未來還是充滿期望。這麽簡單的性子，也是當初姚尹天看上她的原因，沒想到，他一直沒能看清她身上殘忍和貪婪的一面。

她和卓濤，都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找的借款公司，可不是什麽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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