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你註定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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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亞沒有介意,他詢問了一下自己眼睛的情況,最近他發現視力下降得厲害,眼鏡已經換了好幾副了,但很快就又看不清了。

醫生表示很擔憂他的情況,因為接下來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就真的失明了,這不是開玩笑的。

托比亞沈默了幾秒之後,點了點頭表示了解,然後就回家了。

當他某天在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即便面對一片黑暗,他也只是沈默。他已經為此刻做了各種準備,相信接下來要面對應該也不會那麽難以克服了。

摸索著將擺在角落的拐杖拿了過來,他一步一步的摸索著這個黑暗的世界,他跟平常一樣去浴室清洗,然後換衣服,只不過省略了一個步驟,他不能照鏡子了,然後他頓了一下,忽而想到西弗勒斯走之前講的話,雖然是不得已的但是自己看來無法信守承諾了,他無法看著西弗長大了。

一個人沈默的燒水,開冰箱準備早餐,途中撞了很多次,很多東西都被他撞到了地上,進度也慢了許多,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全花在做準備工作上了,但是以後會好起來的,他安慰自己。

失明之後,他的其他器官倒是變得敏銳了,例如聽覺和嗅覺,他能夠靈敏的聽到遠處的狗叫聲以及別人家發出的聲音,也能夠在樓上嗅到他把東西燒糊的味道,這讓他感覺新奇,也許當一個人失去什麽的時候,也會擁有別樣的福利。

這也讓他的心情好上許多,但他依舊會成為西弗勒斯的拖累,他不會忘記西弗勒斯擔心自己不願意放棄工作後絞盡腦汁的煩惱,相信以後只會帶給他更多的麻煩,而這是他並不願意的。

他未來的妻子想必也不會願意有一個連自己也照顧不全的長輩,他同樣也無法容忍和卑躬屈漆,這讓大家都會覺得難受,他還是自覺一點比較好,倒不如讓西弗認為自己已經拋棄了他。

蜘蛛尾巷是亂,但是除了那些孩子頂多對托比亞扔扔石頭欺負一下,他一路走出去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那好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包裹,在桌子上放下一封信,他在門口站立了一會兒就冷靜的鎖了門,

離開了這個有著幾年美好記憶的家。

誰也不知道在平靜的表面下,他的內心有多麽難過和不舍,但是孩子再孝順他也不能厚臉皮的呆在家裏。

一路走到碼頭,他聽著水浪的聲音迷茫著,他離開的時候並未決定好要去哪裏,這副樣子說走其實也走不了多遠,跟等死似地,他嘲諷自己。

難道離開英國?

也罷,走遠一點,免得以後遇到。

他側耳聽了一下附近的聲音,然後請人幫他攔下一輛車,就這樣他一路來到了飛機場。飛機場他沒來過,還好遇到好心人幫助正好得知他們要去中國,他心思一動立馬跟別人說自己也一樣,於是在他們的幫助下買了飛機票一路來到中國。

通過一路上的相處,托比亞得知這對好心人是一對戀人,他們正好去英國度蜜月回來。托比亞在祝他們幸福之後,正打算跟他們分開,他不想太打擾這一對新結婚的夫妻,但是對方卻決意挽留他。

“斯內普先生,我們不能就這樣讓你離開,你的眼睛看不見,這樣會很不方便的。”姚雪很誠懇的對他說道。

在經過這不短的接觸之後,姚雪覺得托比亞?斯內普是一個非常溫柔而又善良的人,當知道他看不見的時候,她當然是非常憐惜這位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她不知道如果就這樣放任他離開他會如何,但是一直久久沒有散開的哀戚,卻讓她擔憂。

“對了,斯內普先生,這裏有你熟悉的人嗎?”林江好心的問道。

托比亞沈默了幾秒,他不想隱瞞這對心地善良的人,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找什麽借口。於是只能沈默。

兩夫妻見此,互相對視了一下,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斯內普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住在一起,我們的家很大,真的,而且還有一個保姆,你不用擔心會麻煩我們。”

托比亞的臉上有著猶豫和尷尬,他們都把他內心的擔憂說完了。托比亞真的很感動能夠遇到他們,再推辭下去會讓雙方都顯得尷尬,而且他的確是沒地方去了。於是只能說一聲打擾了。

“我們是朋友啊,斯內普先生。”

托比亞實在是太客氣了,姚雪無奈的對著丈夫一笑,然後靠在丈夫的肩上。

因為看不見的緣故,林江總會適時扶他一把,經過漫長的旅途之後,當車開進大門的時候,姚雪開心的說:“我們到家了。”

“沒錯,我可以跟你講講這附近有什麽,我們剛剛經過大門,它很大,是一扇電子門,需要用過開關來開啟,現在經過的兩邊是花園…”

“親愛的,你的描述實在是太呆板無趣了。”姚雪嘆了口氣,說道:“你應該說外面的花開得很美,還有一股美妙的香味。”她特地把窗戶搖下,深吸了口氣。

“是的,沒錯。”然後響起了一陣男子爽朗的笑聲。

托比亞猜想他們絕對不是一般的家庭,光是進一扇大門還需要開五六分鐘的車程,這種人家非富即貴,他有些擔心了,對於住在哪裏他倒是無所謂,關鍵是他不能給別人帶來麻煩。

他不知道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但夫妻兩個都沒有說話,對於現在的托比亞來說,他們堅信任何的撫慰都不及來日方長,或許住上一段時間就能夠打消他所有的憂慮,代表他們說話的正確性。

“歡迎小姐和少爺回來。”

托比亞聽到一個年邁的聲音說著歡迎致辭。但這讓他產生了疑惑,這分明是他從來都沒有聽過的語言,但是為何他卻能夠聽懂?

“陳伯,這位是我遠道而來的朋友,托比亞?斯內普先生,請好好招待他,他的眼睛有些不便。”

“好的,小姐。”

“斯內普先生,我讓陳伯先帶你去房間休息一下吧,晚餐的時候,陳伯會來通知你的。”

托比亞點頭表示知道。

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托比亞覺得他們在這個家反倒拘束了很多,這似乎也拉遠了他們的距離,好像他真的只是客人而不是他們一路上的朋友。但他對此無權說什麽,相反他應該感激他們,不是嗎?如果不是他們好心收留,或許自己就得流露街頭了,當時也是一時沖動,壓根沒想到自己來到異國他鄉要靠什麽生活。或許在走投無路下,他會客死異鄉。

他現在格外想念西弗勒斯,但如無意外的話,或許這輩子在也…見不到他了。

他被帶領到一間房間裏,陳伯告訴他各種東西的方位後,就離開了。托比亞站起來將地方摸索了一下,原來身後就是一張很大的床,左側有風吹進來,看來那裏不是窗戶就是陽臺,他猜測。

於是又摸索了過去。果然啊,這裏是一個小小的陽臺。午後的陽光並不大,徐徐的微風吹在臉上也很舒適,耳尖的他還能夠聽到鳥鳴聲,他會心的一笑,卻不知自己如此放松的笑容會有多美。

這這一幕全被站在花園裏的男人看到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天使!半長的金色頭發看上去柔軟極了,宛若藍寶石一般令人著迷的眼睛正恰到好處的鑲嵌在那張臉上,穿著單薄的他看上去有些消瘦,纖細的手指扶在有著精美浮雕的欄桿上,可是在放松的臉上居然還能夠感覺到隱隱還帶著點不明原因的憂愁,他時而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著清新的空氣,待他張開眼,璀璨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生輝。

突然一只鳥兒撲朔著翅膀從他眼前飛過,但是他的眼睛卻並沒有跟上,而是…傾聽?

男子這才發覺,這位天使的眼睛居然沒有焦距。這真是太可惜了。

“陳伯,他是誰?”

站在一旁一直未出聲的老者這才履行義務的回答:“這位是小姐和少爺帶回來的客人。”

男子的臉色突然變得不好起來,眼睛裏的神色突而凜冽:“以後要叫夫人和老爺,知道了嗎?”

“是的,蘭德爾少爺。”

陳伯垂下眼簾,回應。

托比亞躺在床上微微小憩了一下,因為實在太累,他漸漸沈入夢寐。

…爸爸,我好想念你,你在哪裏?…

…你不想要西弗了嗎?…

伴隨著一聲聲驚恐的怒吼,一張自小看到大的臉龐出現在他的面前。那雙黑幽幽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透過那雙眼,他仿佛看到他的西弗在哭泣…

不!他怎會!又怎麽忍心拋棄西弗呢?

西弗…爸爸、爸爸不想的,但是爸爸並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所以,忘記爸爸,好嗎?

睡著的托比亞,眼角滲出一顆淚珠,劃過眼角在真絲的被子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褐色圓點。

“不!西弗!”

驚恐聲想起,托比亞也陡然睜開了眼。

夢中西弗的哀求仿佛歷歷在目。但那只是一個夢,對嗎?托比亞如此安慰自己。他想起自己留了信在桌上,然後松了口氣。

空氣裏飄著晚間特有的氣息,托比亞估摸著該起來收拾下自己了,如果這個家裏還有什麽人的話,自己也不能太丟臉。

他換了身幹凈衣服,洗漱了一下,但他看不見鏡子裏的自己,所以只能憑感覺整理儀容。而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陳伯的聲音。

下了樓梯,他感覺到寬闊的餐廳裏,似乎有人在,就在他猶豫著出聲的時候,善解人意的姚雪卻出聲了。

“斯內普先生,請坐下吧。”

他被動的被帶到椅子上坐下,然後聽著姚雪的介紹。

原來在他的正對面還有一位先生。

“蘭德爾?托蘭西,我的表弟,他會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蘭德爾,這位是我和林江遇到的朋友,托比亞?斯內普。”

“斯內普先生是英國人?”蘭德爾假裝不經意的詢問。

“是的。”

“正巧我也是英國人,我想您不介意的話,我平時可以找斯內普先生聊聊嗎?我想我們一定會有共同的語言。”

托比亞客氣的回應了。但他其實更想一個人呆著想想他的兒子西弗勒斯。

晚餐在還算融洽的份上結束了,但托比亞覺得自己幾乎吃到胃痛,不是這裏的食物不好,而是他小市民適應不了這種高級的氣氛,他寧願和西弗在那個家裏吃自己做出來的飯。

“斯內普先生,你是不是胃口不太好?”

姚雪飯後見林江對她使眼色,於是會意的上前關心。

“不,不是的,我一直都吃的不多,多謝關心。另外,可以的話,請叫我托比亞吧,一直叫先生會很突兀。”

“噢,真的嗎?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再次自我介紹,我叫姚雪?托蘭西。”姚雪一臉驚喜的說道。她還以為英國的紳士會更加的嚴謹和內斂,能夠和斯內普成為好朋友是她沒有想到的,他們居然能夠互相喊名字。這真是太好了。

“當然您的另一位也可以。”托比亞沒想到這樣就足以讓這個少女這麽開心。

“噢,我想你已經發現了,在人面前我們或許不能太過丟失禮儀,請你別介意這一點好嗎?我們私下裏可以放松些,別擔心,等陳伯過段時間走了就好了。”姚雪一下子就恢覆成本來面貌,她好像天生就是一個比較活潑的女孩。

“陳伯?”

“就是那個管家,他是我父親帶來的,他原先是我父親家裏的管家,因為家裏的傭人們還是新請進來的,所以父親決定讓陳伯過來管理一段時間。”姚雪像個未出嫁的小女孩一樣對他眨眨眼睛:“我想現在還是先睡一覺比較好。晚安,托比亞。”

“晚安,姚雪。”這是他第一次喊這個女孩的名字。

月色下,托比亞的床邊突然多了一個陰影,漆黑的身影突然彎下腰湊近了沈入好眠的人兒,他輕輕吐出了托比亞的名字,然後不動聲色的吻了吻他的額頭。

托比亞?斯內普,你註定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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