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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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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景昊弄不明白了,之前寧楚儀一心急著要去長安,如今能去了,卻不著急了,還是整日讀書,練字,偶爾興致來了會在院中耍一會刀。

孫景昊也會武,而且武藝非常出眾,然而他看寧楚儀耍刀也是心服口服。看看那刀風,看看那姿勢,神君轉世果然不同凡響!

寧楚儀性格沈靜,孫景昊卻是整日閑不下來,一會不動就比要了他老命還狠!

他不止好動,還很多話!一刻不講話,他也渾身難受,這天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在與寧楚儀對招後開口問道:“郎君可是要改變心意,不去長安了?”

寧楚儀低頭緩緩擦拭刀刃,表情如待稀世珍寶,“去!”這把刀在之前被陰間的廣昊將軍折成了兩截,他後來又找了鐵匠重新煆接起來。如今,這是寧平舉為他留下唯一的東西,也是他最珍愛之物。

“那郎君還在等什麽?”孫景昊更是不解。

寧楚儀難得的笑了:“等東風。”

孫景昊看向天空,天高雲淡,正是清爽好個秋,哪裏是吹東風的時節?

寧楚儀淡淡笑笑,更是耐心等待,如果他猜的沒錯,要對付寵冠諸王的李泰,能借助那人的力量是再好不過了!而他,此刻便是在守株待兔。

這樣又過了幾日,寧楚儀等的人終於又到了。

三更半夜,村子裏一陣雞鳴狗吠,那隊突厥兵又來村子裏搶掠了。寧楚儀配上橫刀,身子伏在屋檐上,果然見到那隊人馬從羊圈裏拽出羊倫到馬上踏塵而去。他不動聲色跟在身後,跑出十餘裏地,那群突厥兵尋了處開闊平地,搭起篝火架,把搶來的羊放血剝皮,放到火上烤,不多時陣陣羊肉香味便傳了出來。

“真香!”不知何時孫景昊也追了出來,伏在寧楚儀的身側,兩只眼睛炯炯有神盯著篝火架上的烤羊,口水幾乎滴了下來,“這群龜孫倒是挺會吃,我眼饞黃家的羊也很久了,早知道會進這幫龜孫的肚子,我就早點下手了,可惜!”

寧楚儀:“……”

那隊突厥兵圍坐在篝火邊,一邊喝酒一邊用突厥語大聲談笑。寧楚儀緊緊盯著為首的那個青年,那青年雖然身穿突厥衣服,頭發散下來梳成發辮,卻仍可從那白皙膚色上看出這是個慣常養尊處優的人。

過了不久,羊烤熟了,香味在曠野中彌漫,那群突厥人拿出割肉刀將羊肉切開,分給各人。

孫景昊吞了口口水,道:“郎君可是要對付這群蠻人?”

寧楚儀勾起嘴角笑道:“你慣常消息靈通,可知道這群突厥人是什麽來頭?”

孫景昊眼睛一轉,道:“突厥部落離這裏有十萬八千裏,怎麽可能會在這長安附近出沒,我看這群突厥人,是假的。”

“這是必然,那你可知這領隊的人,又是什麽身份?”

孫景昊凝目打量那領隊之人,見他面容清秀,膚色白皙,體型也有些孱弱,那雙手更是修長柔弱,像是慣於握筆之人,不像戎馬為生的突厥人。

“看樣子,該是那個大富人家的公子哥,我這段時間觀察他們出發的方向,倒像是從長安城裏出來的,而且出沒時間都在夜半,能在夜半三更叩開城門的人,來歷定然不簡單。”

寧楚儀笑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繼續看下去。

吃完羊肉,那領隊之人用袖口抹幹凈嘴,站起來道:“兄弟們,咱們肉也吃夠了,酒也喝足了,當真是快意!只是長夜漫漫,離天亮還早,這樣,假如我是可汗,現在我死了,你們假裝來給我辦喪事,誰裝得好,讓我滿意了,回去我大大有賞!”這些話倒是用字正腔圓的官話說的,不用多想,這些人定然是唐人假扮的突厥人無疑了。

眾人都大聲叫好,果然那領隊的尋了處空地,朝上面一趟,雙手疊放在腹上,果真如死了一般。眾人也都立刻沈浸到這氣氛中,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聽起來無比哀戚,聽起來也跟真的一樣。

孫景昊嘀咕道:“這龜孫倒是不怕晦氣,還玩這一套。真這麽想死,等我一刀送他歸西。”

寧楚儀笑了笑,示意他耐下性子。

那群突厥人哭了片刻,就都一一爬上馬去,騎著馬圍著領隊那人的“屍體”繞圈,口中猶自哭號著,還一邊用腰上的割肉刀劃破自己的臉,鮮血淋漓而下,在這大晚上看來還有些恐怖。

孫景昊撫平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玩這種假死的游戲,“這人腦子定然是有病的!”

寧楚儀:“……”在他眼中,孫景昊也不比這人正常多少。

過了許久,地上那領隊的終於忍耐不住,在地上放聲笑了起來,立刻有人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那人笑了一會才停下,道:“好,好!都哭得像真的,回去本宮要好好賞你們!”

孫景昊動了動耳朵,“本宮”?他沒聽錯吧?卻見寧楚儀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冷笑,不由心中嘀咕,這長安城裏,還有哪個男人能自稱本宮?難道,這個領隊,就是安城裏東宮的那位,太子李承乾?

說道太子李承乾,孫景昊也是收集過關於他不少消息的,然而都說他聰明伶俐,尊師重道,且至忠至孝,只可惜身體孱弱,且因為少年時患病染了腳疾……

“腳疾”?孫景昊腦內靈光一現,仔細觀察那領隊的,果然見他走路時有些跛腳,他驚訝轉身對寧楚儀道:“你早知道了?”

寧楚儀淡笑道:“長安城方向出來的突厥人馬,卻說著一口官話,還能在半夜叩開城門,又是跛腳之人,還能有誰?”

孫景昊立刻佩服地五體投地。

“那郎君打算如何?殺了這個太子,讓李泰也體會一下喪兄之痛?”

寧楚儀臉色一冷,道:“李泰早有奪嫡之心,殺了李承乾,只會讓他稱心如意。”

孫景昊咋舌:“聽說這二人乃是一母同胞,難道就沒有兄弟之情嗎?”

寧楚儀淡淡一笑:“皇家無父子,更何論是同為嫡子的兄弟!李世民不已經給了這些兒子們一個最好的例子嗎?”

“看來生在這皇家,也未必是幸事啊。說起來,我聽師傅說,你在幼時曾經以齊王之子的身份在長安生活過一段時間,這樣看來,你和李承乾應該也曾是見過的吧?”

“齊王並非我親父,且他常年征戰在外,與我並不很親近。”他在幼年時,一直是子碩教導他,且因為陳慶炎求來的那服藥,他到現在對那段記憶也無甚親和感,對他來說,齊王府的那段經歷還不如夢境一場來的真切,除了一心為他的子碩,其他人他早已全無感覺,“而且齊王向來與李世民不和,兩家幾乎是沒有來往的。”

孫景昊點了點頭,看到那邊李承乾又坐了下來,命人遞上酒來,猛喝一口笑道:“諸位兄弟真是本宮的知心人,若是以後本宮掌了這大唐的天下,我就要帶數萬個像你們一樣的兄弟,去金城以西打獵,我還要去找阿史那思摩,我要在他帳下當個突厥將軍,我敢說我一定會當個好將軍。”

眾人頓時附和一片,惹得李承乾笑得甚是開懷。

孫景昊心中默默道:你老子是大唐的皇帝,那阿史那思摩只是突厥的一個酋長,你堂堂皇帝不做,要去做將軍,你老子知道了,還不得活活氣死!真沒想到這當朝太子,竟然是這樣一個無賴人物。

李承乾喝了一會酒,又覺得無聊,口中道:“要是今日漢王也在就好了。”

漢王李元昌乃是高祖李淵的第七子,是李承乾的叔父,這二人雖然輩分不同,卻最是投緣,兩人經常玩在一起。

“漢王不在,有咱們兄弟不是一樣!”一壯漢拍著胸脯道,“可汗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就是,咱們一定萬死不辭!”

李承乾哈哈一笑,道:“好,那你們這些人就一起分為兩隊,一隊由毛奉指揮,另一隊就由田原來指揮,你們來對著打。好好打,打得好了,精彩了,回去本宮重重有賞!”

“得令!”眾猛漢滿臉喜不自禁,便立刻在那兩個統領示意下分為兩隊,混在一起打鬥起來,李承乾便笑瞇瞇地在一旁,自斟自飲,看得甚是開懷。

看到此,寧楚儀轉過臉看著孫景昊,道:“看樣子,太子喜歡豪放的猛漢。”

“不錯,郎君看那些侍衛,長相也都像突厥人,這李承乾當真是從心眼裏就喜歡突厥人啊。”

寧楚儀神秘笑笑,道:“我看你這個性當能討得他歡喜。”說罷,他忽然冷下臉,單膝跪地,將手掌貼在地上,周圍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孫景昊渾身一個激靈,看到李承乾身前那堆燃得正旺的篝火忽然擺動一下,驀然熄滅了。一陣陰風吹拂,場中墨黑一片,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過後,有人鬼哭狼嚎起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場中熄滅的篝火忽然又徐徐冒出了頭,只是,那火焰不再是明亮的黃色,而是透著死氣的青綠色,略顯暗淡的火焰照在眾人驚慌失措的臉上,猶如鬼怪將臨,恐懼緊緊攝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嗒嗒……幾聲腳步聲響起,又是一陣陰風過後,火堆旁出現一個陰森的影子,那個影子身負鬥篷,整張臉隱藏在鬥篷下,陰綠火光照在他身上,淒慘滲人。

那人,沒有影子……

李承乾臉色慘白,卻仍維持著太子的尊嚴,嘴唇哆嗦著道:“什麽人?”

陰冷笑聲自那人口中發出:“殺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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