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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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如梭,一晃四年了。

淩晨五點,當所有人還在睡夢中時,街頭環衛工人們已經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這群環衛工基本上都是五十到六十多歲的老年人,忙碌的揮舞著掃把的人群中,一個身材纖細的年輕身影顯得特別醒目,看發型應該是個女孩,烏黑的頭發並不長,剛好到脖子處剪的很整齊,巴掌大的小臉上戴著純白的口罩,只露出兩只水汪汪的靈動大眼睛,隨著揮動掃把的動作柔順的短發從兩邊包抄,蓋住了本來露的就不多的小臉。

“靈丫頭,以後不要起來這麽早,你看看你都把這片區域都掃完了,我們幹啥呢?每個月就等著拿工資,活都叫你一個人幹了!”一位頭發發白的老頭心疼的盯著女孩說道。

“陳爺爺,我年輕多做一點應該的!你腰不好,孫奶奶的頸椎也有問題,還有…葉大爺有腿疼的毛病………這裏就我最結實了,以後您們就安心的多睡會兒,這點活累不倒我的!早點起來幹點活對我來說是鍛煉身體,對您們來說就是耗損身體!所以以後就不要再跟我爭了!讓我越變越強壯吧!”

女孩一邊往垃圾推車上鏟著垃圾,一邊甜笑著說道,橙紅色的環衛馬甲裏面純白色的襯衫汗濕的貼在背上,劉海也被汗水打濕貼在臉側,露出光潔白凈的額頭,因為含滿笑意,那雙靈動的眼睛更是晶晶發亮。

幾個老人*溺的笑笑,這個乖巧懂事的丫頭,是他們幾個老家夥撿到的寶,親切的比親生的還要親,這麽好的孩子每天跟著他們掃大街鏟垃圾看著實在心疼。

“丫頭,爺爺是怕你太累了,每天可以多睡會兒再起來。”被叫陳爺爺的老人心疼的說道。

這個小丫頭跟他們一起居住四年了,沒有親人不知道來歷,只知道名字叫管靈。那次睡在裝垃圾的手推車裏,看著可憐,就帶回去跟他們幾個兒女不孝和沒有兒女的孤老住在一起,這幾年她就像親孫女一樣孝順照顧他們幾個。剛開始那兩年,她白天從來不出門,淩晨起*跟他們工作完就躲在家裏,一本雜志一張廢報紙都能看上一天,這兩年稍微好一點了,偶爾還能在離租房不遠的地方去轉轉。

“知道了陳爺爺!我明天多睡半個小時,五點起來!等會兒吃完早餐,我去給您買腰貼靈。”女孩把最後一點垃圾鏟上推車,擡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眼中滿是溫暖的笑意。

“丫頭,不要買了,我這都是老毛病了,貼那東西沒用!把工資留上,不要浪費在我們這些不中用的老骨頭身上,長大了該存嫁妝啦!呵呵呵………”陳爺爺邊揮動著鐵鍁邊溫和的笑道。

“就是,丫頭該存嫁妝了,我當年像你這個年齡的時候,孩子都可以下地跑了。”六十歲左右的孫奶奶呵呵笑著接話。

這丫頭水靈,天天跟著他們掃地做環衛工不是個事兒,二十幾歲了,希望能遇上個好男人早點嫁了享福。

“呵呵……靈兒可不想離開爺爺奶奶們,要是真有那天,等您們做不動活了,沒人照顧了就知道想我了!”管靈藏在口罩後的嘴唇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水汪汪的大眼睛暗淡了一下。

早上七點所有工作做完,管靈摘下口罩,清洗幹凈手,洗了把臉,在老地方,街頭拐角處的包子鋪買早餐,吃完早餐就等在路口,不時地左右張望。

不了一會兒,一個接一個系著紅領巾的小學生來到她身旁。

“姐姐早上好!”

“姐姐早上好!”

“靈兒姐姐早上好!”

“乖!早上好!大家排好隊哦!等一下都到齊了姐姐就帶你們過馬路啊!”這是她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刻,兩年前就開始在做了。

這是個十字路口,斜對面就是一所私立小學,兩年前有一次工作完吃早餐,突然見這些孩子自己過馬路看著驚心,這些孩子都是平民窟的,父母為了生活都太忙了,所以她就偷偷的攔下了這事兒,送孩子們過馬路。很小的一件事兒。

“好的!”七、八歲的幾個孩子乖巧的站在她身邊,不一會兒人到齊了,管靈擡手點了下人數:“嗯!九個都到齊了,拉好手別松開,等紅燈了我們就過去啊!”

“好-的~”孩子們很乖的大聲應,在這陽光明媚的早晨,聽著特別悅耳舒心。

紅燈亮起車輛一停,管靈便拉著一串小老鼠似地活潑孩子往馬路對面走去。

一輛等紅燈的黑色保時捷車上,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雙眼突然一亮,直直的盯著過馬路的那一幕,然後快速的掏出攝像機,搖下車窗,對著女孩就貪婪的拍攝起來。

這是他見過最美的一幕了,此女孩長相清靈溫婉,上身穿著純白襯衫,外面套著環衛工橙紅色馬甲,一條深色鉛筆褲把她一雙修長的美腿展露無疑,性感的唇上那絲溫和的笑,看了讓人可以瞬間洗去一天的疲勞跟著她咧嘴而笑。如此年輕美貌的女孩卻穿著環衛工作服!!

男人被身後車輛的喇叭聲換回心神,快樂的吹了聲口哨,開車離開。

他是一名記者兼攝影師,在JT多媒體上班。

******************

郁豐集團總裁辦公室

郁傑一襲微緊身的黑衣,將健美的身材展.露.無遺,站在落地窗前鳥瞰著二十六樓下的車水馬龍,完美的五官菱角分明的冷俊,黑水晶一樣閃亮的深邃雙眸,讓人望一眼仿佛就能結冰,裏面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薄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線,微微向上翹起的嘴角透出一絲冷笑,似乎心底永遠有一種仇恨與傷痛。男人全身氣質高貴優雅中怪異的透露出一絲空靈,比起她離開的四年前,更顯狂野不拘。

是的,她離開他已經整整四年零二十八天了,這四年中沒有一天斷過尋找她的下落,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永遠逃離了他的視線範圍。他便像行屍走肉的過著每一天,她離家四年,他也四年沒有回過郁宅。

“總裁…………”

“老大………….”

“哎!你個大老粗,你別擠我呀!”陳特助和胡子同時出現在門口,差點卡在了門口,二人情緒激動,聲音顫抖。

郁傑轉身毫無溫度的冰眸子把二人淡淡的一掃。

來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要是今天沒有好的理由,他二人絕對會被這惡魔扔到南非去當黑人。

“說。”四年了,他變得沈默,惜字如金,從他口中吐出的每個字都冒著寒氣。

“老大…找……找到了,找到了!”

“是……是的,找到了!”

郁傑劍眉一皺,陰寒的眸子再次在二人臉上一掃,隨時都有失去耐心爆/發怒火的危險。

“大老粗,還是我來說吧!你的語言表達能力不如我。”陳特助搶在胡子前面,四年了第一次如此大膽的走到郁傑的辦公桌前,俯視著剛剛靠坐在椅子上人:“總裁,管小姐找到了!這是今天的報紙還有雜志,您看看!”

“……………”郁傑聽完陳特助簡短的一句話,瞬間呼吸急促,身體顫抖,連同手指都開始不聽使喚的發著抖,幾乎只有短暫的一秒,他感覺胸腔的那顆心臟再次活了過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狂跳頻率,全身就像換上了新鮮的血液。冰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比黑鉆還要閃耀的光亮,顫手拿過陳特助遞給他的報紙。

頭版頭條‘最美的環衛公主’

下面刊登著圖片,一個短發女人,穿著環衛工作服,櫻桃小口掛著溫和的可以融化千年冰川的甜笑,明亮幹凈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牽著一群孩子過馬路。

雜志上面同樣是這個女人‘環衛天使’,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臉色沈靜,溫婉如水,似乎只要被她看一眼就能讓人擁有幸福的魔力。

郁傑握著報紙和雜志的雙手顫抖著,捏的太用力使得骨節發白,冰冷的眸子越來越熱烈,薄唇掛出一絲久違的還算的上人類的笑:

我的靈兒,我終於找到你了,以後你再也不會有任何逃跑的機會,這次定要連血帶肉的折了你的翅膀,死死地囚禁你一輩子!

對,他發誓,再也不會給她逃跑的機會,再也不會了。

死死地盯著雜志上的熟悉容顏。

她竟然把頭發剪了,她知道他喜愛她的那一頭長發棲灑在他的胸膛上。

‘難道你以為剪斷了煩惱絲,就能剪斷跟我的牽連嗎?’

薄唇掛出一絲淺笑,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撫摸著雜志上的容顏,此時此刻他霸道的想要她立馬出現在他的面前。

但是,他不能這麽做,想要她回來很容易,比吹灰還容易!只是不想再兩敗俱傷了。所以他得等,等到最妙的時機出現才能收網禁錮她。

“老大?老大!?………”胡子和陳特助對望一眼,一臉的不解,這惡魔不會是激動傻了吧!就盯著雜志和報紙發呆,臉上一秒鐘一個神色,怎麽還不下令去把那丫頭逮回來呢?

“總裁……總………”

“先不要驚擾她,安排人手偷偷的看住她,這次要是再讓她丟了,老子活剮你們!”郁傑掛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冷笑,四年來說出了最長的一段話。

“………是!”

胡子撓撓頭,出了辦公室,實在不理解這惡魔的做法,煎熬了四年,沒有一絲耐心的惡魔,怎麽沒有立馬安排他去逮人??

“別瞎揣測了,總裁這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小丫頭離開了四年,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他總得……………”陳特助睨著胡子老神在在的說道。

“操!又不是打仗,自己的女人找到了,直接帶回家好好的收拾一通,讓她變老實不就完事了,搞那麽多毛事!”

這四年大家都被這丫頭害慘了,誰的心裏都有怨言,今天一得知這個丫頭找到的消息,所有龍首幫的兄弟,可都興奮的盼著老大好好的收拾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女人!這惡魔可是憋了四年了!

******************

郁宅,男人四年沒有踏進大門了,蘇婷聽見外面停車的聲音,放下手中正在織的一件粉色的毛衣,有點激動的出了大廳。

“你回來啦!”蘇婷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終於肯回來了,四年了這裏已經被她當成了和他的一個家,雖然一直只是個未婚妻的頭銜。

“嗯,我有件事和你談談。”郁傑聲音一成不變的冷淡,退去了那股狠戾氣息一身清冷。往大廳沙發走去。

“……好。”蘇婷癡迷的看著他健碩的背影,這個男人她永遠只敢在背後偷偷的看著他。

“你明天搬去海景別墅。”坐定後郁傑開門見山的說道,口氣溫和神色清冷。

蘇婷瞬間白了臉,心口憋悶的開始脹痛起來,這就是他回來的目的?是不是已經找到她了?不然他怎麽會回家?

“管靈……找到了嗎?”

“嗯,小離就留在郁宅,你還年輕可以有新的生活。”郁傑很隨意的靠姿,擡手扶著額角,難得的對自己的行為解釋了兩句:“當初帶你回郁宅,之後跟你訂婚,我並沒有上心,除了那層同校的關系,我倆並無其他,其實只要那丫頭一喊停,只要她告訴我,她不需要大嫂,我隨時會終止跟你的這種閃電關系。後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離開這裏,好好過自己的安生日子。我並不是什麽好人,跟著我,不合適。”

“不……我不要和小離分開,我不能沒有小離。我的新生活就是和小離一起生活……”蘇婷瞬間淚流滿面,情緒激動起來。

小離是他送給她的禮物,唯一的禮物,小離是她唯一的親人。

“嗚嗚……媽媽……媽媽你怎麽哭了……媽媽……嗚嗚…”從樓梯口跑下來一個三歲的小女孩,身穿粉色小睡裙,長得肉乎乎的,一下就撲進了蘇婷的懷裏。

“離離乖!媽媽沒事,媽媽眼睛裏面進沙子了,媽媽沒哭……”蘇婷慌忙的擦幹淚痕,抱起小女孩揣在懷中溫柔的安慰起來。

叫小離的小女孩看著蘇婷發紅的眼睛,似乎明白過來,扭頭看著沙發上的郁傑,抽噎著說道:“爸爸欺負媽媽,爸爸是壞爸爸……”

三歲的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爸爸,雖然每個星期媽媽都會帶她到爸爸上班的地方去看他,但是爸爸從來就沒抱過她,而且總是很兇。

“收拾一下,明天去海景別墅。”郁傑的態度依然清冷。

聽小女孩一個叫爸爸一個叫媽媽,似乎是一家人,但是這種氣氛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家人。

“那小離呢?”蘇婷緊緊的抱著小女孩的身子,緊張的問道。

“既然你要帶著她,那就帶去,自己想清楚。”郁傑毫無感情的調調說完,起身往門口走去。

這個家沒有那個丫頭的氣息,多呆一分鐘就覺得窒息,在她沒回到他的懷抱前,他不想停留。想起她離開的第一天,花園中再也沒有了她的身影,陽臺上再也看不見她安靜看著書的模樣,到處都是她模糊的影子在眼前繚繞,到處都是對她的回憶。

不,他們還沒結束,他不要回憶。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逃避到沒有她的身影的任何地方。

蘇婷看著他絕情的背影,這四年來,內心對管靈的嫉妒和恨意再也無法掩飾的流露出來,含滿淚水的雙眼透出濃濃的怒火,緊抱著懷中的三歲女孩往樓上走去。

這*,郁傑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去任何經常去的地方,獨自一個人開著車來到市南區的一處街道,隨便停靠在路邊。

淩晨四點半,天灰蒙蒙的沒有一絲亮光,一位身穿純白襯衫橙紅馬甲一條灰白貼身長褲的單薄身影,出現在寂靜的街道上,她手拿著掃把開始忙碌起來,雖然她戴著口罩,頭發擋住了小臉,看不清楚樣貌,但是那一抹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已經刻畫在車上男人的靈魂深處。

郁傑的雙眼變得越來越火熱,濃重的呼吸使得他的胸膛不規律的劇烈起伏著,雙手緊握住方向盤,似是想安定自己激動的情緒,直直的盯著在自己車前揮灑著大掃把的小女人。如此寂靜街道,她孤獨單薄的身影,顯得如此刺目紮心,她好像更瘦了。

他就知道,他的靈兒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不管多困難都不會自甘*的,她寧願與骯臟的垃圾為伍,也不會出賣幹凈的靈魂。

四年了,原來她離自己這麽近,這個該死的小女人,如果他不找到她,她就打算這樣逃離一輩子嗎?

心口有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對,他竟然會有委屈的感覺。

幽深的桃花眸子變得猩紅,就這樣直直的盯著外面忙碌的她,忍住想要下車抓住她擁入懷的強烈沖動。

管靈認真的掃完大街,像平時一樣,把每個垃圾桶中的垃圾倒出來,把裏面的易拉罐和塑料瓶拾起來,裝進一個藍紅條紋的大袋子中,每個月工資一千八,賣這些可樂瓶和易拉罐可以另外賺兩三百塊錢。

每拾到一個易拉罐,雙眼就閃現一絲興奮滿足的光亮,就像拾到的是什麽了不起的寶貝似地滿足。

此時的她是滿足和快樂的,而車內的男人卻痛苦的捂住了上下起伏的胸膛。這就是她這四年來過的日子嗎?她寧願如此艱辛的活著也不要回到他的身邊?對了,這種日子其實還沒有當初讓她住狗舍辛苦。想到這兒,手捂住的那塊兒地方就更痛了。

曾經她伸手去垃圾桶內翻找食物吃的一幕閃現在男人腦海,曾經她絕望的質問撞擊著他的耳膜:‘我的人生如此冰涼,難道是因為不該從小就愛你?’

這個女人總是有辦法讓他的心口絞痛,她是劇毒,相處中已經染上了她的毒癮,她的美好、她的倔強、此時她的孤獨可憐模樣,每一面都讓他心口絞痛。痛的想要把她揉碎在懷中。內心的哀嚎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她是妹妹啊——

他從來就沒承認過和她是兄妹的關系,他從來就沒正視過她的存在,不知何時,他承認了,而且會是這麽痛苦的承認了。

管靈如往常一樣,默默的忙碌著,吃完早餐送孩子們過馬路,然後準備回廢舊的老民房小院,路過一個廣告欄前,看見上面臟了,停下腳步,從褲兜裏掏出一塊兒抹布,用心的擦了起來,看樣子應該是經常這樣做。

她擦的廣告欄上面是郁傑的巨大照片,作為本市的首席成功人士,有這種廣告圖像街上似乎很多,她的小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清清淡淡的,雙眼卻閃現出極力隱藏的傷痛,有些東西短短四年不足以平息,經常給自己打氣,別心痛,別流淚,別羨慕,別嫉妒,自己快樂比什麽都重要。這樣勸著自己還是會淚流滿面,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小心拿出來想一想都會讓她痛苦到膽寒害怕,愛的那麽短遺忘卻要那麽長。

……

管靈如平時一樣,忙完所有事情,送完幾個小鬼頭過馬路上學,然後往住了四年的家的方向走著,沈靜如水的臉上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

她還是老樣子,只是變得更美了,如今22歲的她是個充滿韻味的真正女人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麽柔柔甜甜的醉人心弦。

車內,男人靜靜地盯著她,雙眼閃現的火熱恨不得將她融化,他沒想到四年後再次見到她內心的沖擊會如此激烈!強壓下要沖上去把她柔軟的身子擁入懷中的沖動,強壓下此刻想吻她的沖動。

曾經給她的一切傷害,她一直都是不抵抗、不質問,但是也不原諒,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她的沈靜讓他憤怒,只想要她一個內心的真實反應,沒想到卻把她逼的離開了他四年,她在他面前什麽都不隱藏,唯獨隱藏了對他的愛,當他以為徹底失去她的時候,明白了她所說的‘晚安’的意義,她不知道這個發現對他來說多殘酷。這個發現讓他更加肯定自己離不開這個女人了。而她卻是他的妹妹,這輩子父親在他身上貼上了悲慘的命運標簽。她受傷了可以絕然的離開,而他受傷了明知道不可以卻沒有了退路。

管靈好好的走著路,突然一股風刮過被人擋住了去路:

“喲!這就是最美的環衛公主呀!有時間談談嗎?”一位穿著花俏,長得高瘦,翹著蘭花指的男人擋住了她的去路,笑的很讓人掉雞皮疙瘩。

“先生我……………”管靈被嚇了一大跳,一臉的防備。

“呵呵呵……別對我說你不認識我,剛好我也不認識你,真是緣分啦!自我介紹一下,我是JT媒體的攝影師,我姓肖,單名一個飛字。”長得很好看很娘氣的妖孽男人,對著她拋著媚眼,伸出修長纖細的手要與她握手。

管靈瞪大了眼睛,這人想幹什麽?一個男人長著這麽白的一雙手,比她的手還好看,自己一雙手長滿了繭子,還真怕握手磨傷他的細嫩皮膚!

並沒有與他握手,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媒體,更加警惕起來,雖然很想要立馬走人,還是禮貌的問了句:“請問肖先生,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去當我們媒體的平面模特,待遇肯定比你當環衛工強的多。妹妹這麽年輕漂亮可別浪費了青春…………”男人說到‘環衛工’幾個字的時候,口氣明顯的露出鄙視和不屑。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對你的什麽平面模特不感興趣,我很愛我的這份工作。”管靈拍了拍自己環衛馬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口氣不悅的打斷他的話。

對她來說靠一雙手吃飯,比靠賣弄色相要高尚,再苦再累活的安心。

“呵呵呵……妹妹啊,我可是第一次聽說愛上環衛工這個職業的,呵呵呵……”男人笑的媚眼亂飛,花枝亂顫,蘭花指都翹了起來。

“先生,要是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拜拜!”

大早上的,在路上遇到個搭訕的,聽了半天就是個來嘲笑鄙視環衛工的,管靈微微皺著眉頭,繞過他就走。

“呵呵呵……妹妹先回去考慮一下吧!考慮清楚了再給我答覆,三天後,咱們還是在這裏碰面,一定要想清楚哦~待遇優厚哦~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哦~”

管靈不予理會,他再‘哦~’兩聲,不知道她會不會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高貴教養,一腳踢過去,竟然敢看不起環衛工!

背影孤傲的離開姓肖的男人的視線。

******************

第二天忙完枯燥的事物,管靈低頭往回走著,一雙熱烈的眸子盯著向他越靠越近的人兒,激動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和她五六年沒見過面了,她真的越來越美了。

“嗨!管靈!”

管靈心頭一驚,這四年認識的人就只有幾個環衛工爺爺奶奶,這個聲音很年輕,有些陌生,驚慌的擡頭看向聲源處。

只見一輛藍色的‘戰奇道斧’摩托車旁,靠著一個染著棕黃色頭發男人,他左耳朵上面戴著一枚鉆石耳釘,戴著一副淺紫色的太陽鏡,身穿純白T恤和一條很有型的淺色牛仔褲,很酷的一枚帥哥。仔細一看還有些眼熟………………

男人見管靈沒有認出他來,雙眼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伸手摘下太陽鏡,裂唇露出一口大白牙陽光的一笑:“六年不見,管靈都認不出我了啊!”

“楚……楚子風!!是你啊!”管靈‘楚’了半天差點沒閃了舌頭,驚訝的無以言語了,隨即掛出甜笑。這個家夥越來越帥了!差點沒認出來!

“呵呵呵………還好被你認出來了,我都快被你凍死了!你剛才的表情太傷我的心了!”楚子風故意皺著眉頭表現出一副幽怨的模樣來,情緒同樣激動。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剛好碰到我的嗎?”管靈走到他面前,語氣有些驚慌。

她隱藏的很好啊!

“昨天是不是有一個姓肖的娘娘腔來找過你呀?”楚子風依然如當年,一臉幹凈的陽光微笑,讓人如沐春風,其實對她身上的疑問太多,心思細膩的他不敢開口問,因為對她身上的每一個疑問,都有可能是她的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她哥哥富可敵國,她卻生活的如此艱辛,這裏面肯定有不為人知的傷痛。

“你怎麽知道的?”管靈語氣更急了,大瞪著眼睛,樣子很萌很可愛。

“他是我的攝影師,我現在在娛樂圈混,剛回國不久,他一個哥們兒無意間搶拍了你的幾個鏡頭,被你迷人的形象所吸引了,所以就來找你了,我也是今天才看見你的照片的。”楚子風一雙大眼睛閃著激動的光芒,他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再次相遇,他希望管靈也進娛樂圈。

“你在娛樂圈?是大明星?”聽他這麽一說,管靈的緊張被化解了些許,很怪異的上下打量著眼前人,看樣子他混得不錯,很快就釋然了,哈哈大笑起來:“哇塞!我竟然有個大明星同學啊!”

“去去去………別寒磣我了,就出了幾張專輯,唱個歌演演戲,瞎混的!”楚子風搔搔頭有些尷尬了。

他此刻的這副模樣和動作,要是被他的粉絲們看見肯定得發狂,平時都是一副冷酷的臉,沒想到會有這麽陽光可愛的一面。

“呵呵呵………沒想到我竟然認識一個大明星耶!”

“是啊!真羨慕你,這麽年輕就認識我了!你請我吃飯吧!”

管靈一聽他厚臉皮的話,再次瞪大了水汪汪的眸子,使勁盯著他的俊臉瞧,就在楚子風被她盯得臉微微發紅,有點摸不著北的時候,管靈悠哉悠哉的說:“你臉上的皮膚可真好啊!一點痘痘都沒有啊!”

“………………”楚子風被她這句天馬行空的話雷住了。

“不過不奇怪,因為你的臉皮太厚,痘痘很難長出來的!我就奇了怪了,為什麽國家沒拿你的臉皮去研究防彈衣呢?”

見楚子風安然,現在有了自己的成就,多年沒見過熟人了,心情好久都沒這麽好過了,她不由得開起了玩笑,真的好久都沒這麽開心過了。

“呵呵呵………沒想到我們的管靈同學也會這麽調皮了!走,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聊!”楚子風說完戴上太陽鏡,跨坐上他的愛車,拍拍後座示意管靈坐上去。

管靈沒有絲毫猶豫,脫了環衛工作服捏在手中,抓住他後腰的衣服跨坐上去:“大明星,可不要去太高級的地方,我這一身打扮會給你丟臉的哦!地邊攤怎麽樣?嗯!拉面館也不錯!我請客!”

“呵呵呵………那就地邊攤!抓好!走咯!”楚子風永遠都是這麽紳士,即便內心疑問重重,你不主動說他便不會問,跟他在一起,她總是輕松隨意的。

二人親密的動作被暗處的狗仔隊拍下了而不知。還有暗處的幾雙眼睛也看見了二人的舉動。雖然這沒什麽,但是某只惡魔眼裏是容不下沙子的。

************

郁豐集團

郁傑陰寒著臉靠坐在總裁椅上,手上一大疊剛出爐的新鮮照片,照片上女孩甜笑著坐在摩托車上,雙手抓住前面男人腰側的衣服,男人給女孩擦嘴角沾上食物的照片,二人並肩邊走邊吃東西歡快交流的照片,二人打鬧歡笑的照片…等等……

照片上面的女人是他從來就沒見過的快樂模樣,雖然她曾經也對他笑的溫暖,但那些笑容裏面藏著傷,遠遠比不上照片上的純粹幹凈。

看著照片中的男女,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吃味了。

眼中閃出一絲狠戾的光芒,握著照片的手骨節發白。

一旁的陳特助感覺這兩天剛剛變得有點人味兒的總裁,又開始變臉了!

盯著照片靜默了半晌,郁傑嘴角微微向上翹起透出一絲冷笑,極冷的語氣吩咐:“陳特助,限你三天內給我把南區那片老民房收購了,住在那裏的那些孤寡老人……環衛工人,每人補償三百萬養老金打發了。”

他一向沒耐心,本打算等時機把她哄回來的,看來沒這個必要了。手段強硬一向是他的作風,把目光從照片上女孩甜笑的臉上,移到她身旁男人的臉上,郁傑的雙眼更加的陰寒了幾分,男人給女孩擦嘴角的照片更是刺目,二人離得很近,女孩沒有一絲嬌羞,擡眸盯著男人的臉,二人掛著同樣的陽光微笑,動作那麽自然。

看著這張照片,四個字出現在郁傑的腦海:‘金童玉女’

陳特助被他全身陰寒暴戾的氣息震懾的快要招架不住了:“好的!總裁,我這就去辦理!”

說完快速的轉身離開覆上了寒霜的總裁辦公室。

要是那天就把那個小丫頭抓回來,就不會遇到今天這事兒了,真是磨人啊~~~~~

郁傑揉了手中的照片,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胡子。”

“老大,什麽吩咐?”

“安排幾個兄弟,給我把人逮回來。”

“是!”

“我一起去,叫雷子備車。”

“是!”這惡魔終於憋不住了,從電話裏面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氣,那些狗仔隊真特麽缺德,沒事拍那些照片幹啥?

郁傑下樓坐上他的專車,一襲黑色緊身衣褲,秀出高大修長的卻不粗狂的完美身材,一副上帝巧奪天工的完美模樣,此時全身卻散發著極度的妒火和怒火,一雙桃花眸子閃著寒光。

四年了,他將再一次強勢的將她擁入懷中,妒火讓他失去了哄她的耐心,她只能是他的,這是他的執念。

車內,讓人窒息的低氣壓,雷子眼中有很覆雜的神色,那天的晨報他是第一個看見的,本來準備拿給秘書讓她給郁傑拿進辦公室的,結果瞟見了頭條篇幅,他立馬偷偷把報紙塞進了垃圾箱裏,但,一切無濟於事,老大眼線那麽多,還是找到了那丫頭,他幫不了她,因為,他和她都是郁傑的人,被貼上了郁傑的標簽。他只能祈禱,重逢後他倆能好一點。

昨天老大做決定要蓋一棟敬老院,安置南區老民房那些老人環衛工們,看得出他想一點一滴感動那丫頭,讓她回來。這不,才讓人感覺他是真的轉xing了,今兒個就來了個拆民房的命令。這蓋房子和拆房子就他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苦了下面一群人。

對管靈那丫頭,他永遠都是:要麽狠,要麽忍。

管靈如平時一樣,回家途中經過廣告招商欄,從褲兜中掏出一張布塊,一臉平靜的擦拭著廣告欄上面每天沾染的灰塵,看她隨身攜帶的布塊兒,可以看出她經常甚至每天都在做這件事兒。

廣告欄裏的海報上,男人一身銀白色西服,雙手抱胸,輕抿著薄唇,一雙狹長的眸子透著藐視萬物陰寒的光芒,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天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旁邊是兩排大字‘愚者坐以待斃,智者坐以待幣’。

擦著這兩排字,管靈扯唇勾起一絲極淺的譏諷:拿槍說話的人,也是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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