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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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事收留青姨,可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是我自己不小心犯的錯,跟青姨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麽要趕走她?你那麽多錢,多做點善事不好嗎?青姨家那麽困難,你怎麽能把她趕走呢?你這人怎麽這麽………”話到最後她都感覺自己無理取鬧了,她和他什麽都不是,又有什麽資格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青姨,要求他施舍呢?

護士和陌生婦女被嚇住了,立在了當場,薛衍之淡淡的語氣對著身後吩咐:“再拿個勺子來。”然後擡手準備擦夏海寧臉上的淚。

夏海寧敏銳的躲了他的手,薛衍之無奈的嘆了口氣,身上的冷氣場也散盡了,幾乎嚇傻護士和中年婦女的溫和語氣說:“寧寧,青姨沒走,只是被你嚇壞了,我讓她回老家休息幾天再回來照顧你。”

“真的嗎?”夏海寧抽抽噎噎的望進他的眼眸裏,想看清裏面有幾分真,幾分假。

“沒有你的允許,誰敢動你的人啊?”薛衍之還是趁機擦了她的淚,突然話鋒一轉:“下次不可以再碰安眠藥,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三夜,就這次事件而論,將來伊寧跟你走,看來還得嚴格審核一下你的生活常識問題。”

他明顯有變卦的傾向,她不知道吃了幾片安眠藥會睡這麽久,三天三夜!!那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陌生婦女又拿來了一個勺子,遞給了薛衍之,在她呆楞住的時候,薛衍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如果沒看錯的話,好像還在唇邊探了下溫度,然後才餵到了她的嘴邊,垂著眸子雲淡風輕的說:“還敢跟我嗆聲,婚禮都被你打斷了。”

“咳咳……”夏海寧直接被嚇得嗆住了,不停地咳嗽。甚至有幾粒米噴在了薛衍之的臉上。

護士:“紙巾。”

陌生女人立馬倒了杯水:“快,喝口水。”

好一番忙碌。

夏海寧小臉通紅,第一反應就是強忍住咳嗽,接了護士手上的紙巾,伸手就往薛衍之臉上擦去。

薛衍之好整以暇的難得被夏海寧伺候一次,憋著幾分似真似假的笑意說:“就著你的口水,擦幹凈點,我可是兩天沒洗過臉了,公司的事情也耽誤了,你說你是不是該打屁股,嗯?”

確實,他下巴上長出了不少青色的胡渣,難怪看上去沒有那麽溫文儒雅了,多了絲狂野的味道。

夏海寧更加無地自容起來。紙巾一丟,伸手接了他手上的粥碗,把身子轉到另一邊,低頭悶不吭聲的吃了起來。

她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內心,聽見他沒結成婚,會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但是,又有種犯罪感,這兩種矛盾的感覺攪得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099 :季曉月的請求

還在睡夢中,臉頰被人毫不憐惜的一把掐住,響起吉圓圓十分鄙夷的調調:“還睡呢,睡不死你!”

眼睛還沒睜開,掐臉頰的爪子已經被人快速的拍開了,響起賈正的聲音:“我說你能輕點嗎?沒看見夏海寧的皮膚像嬰兒一樣嫩嗎?掐壞了你賠得起啊?”

“喲呵,好啊賈正,竟然敢跟本小姐頂著幹了,想要我們海寧承認你這男朋友,我這關還沒過呢!你現在就拆橋是不是太早了啊?”吉圓圓對著賈正的耳朵就是一陣獅子吼,完全不拿這當醫院。

夏海寧眼睛一睜開,卻對上了歐陽華的視線,歐陽華長得很俊秀眉宇間有股書卷氣,沒有賈正和吉圓圓的臉皮那麽厚,此時面露擔憂的神色,對著她很禮貌的一笑:“你好點了嗎?”

“謝謝你們來看我,我已經沒事兒了。”夏海寧有些發窘,吃安眠藥過量住院,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更何況剛好是薛衍之婚禮的緊要關頭,她來了這樣一出,絕對會被人想歪的。

“什麽叫沒事了?你看你的臉白的就跟陶瓷似地,太嚇人了!”賈正擠開歐陽華,把手裏提的保溫食盒遞給了她:“這個是我早上親自去買的食材,讓阿姨燉了兩個小時才燉好的,快點趁熱吃吧。”

歐陽華雖然斯文倒也不示弱,手裏也提著一個保溫食盒,再次湊了過來:“我這個也比較有心意,是我自己煲的,第一次做,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夏海寧的眉頭都皺的快要打結了,覺得頭昏腦漲,眼神求救的掃了眼吉圓圓,後者會意,雙手一伸,同時收了二人手裏的食盒,女漢子似地往*頭櫃上重重的一放:“好了,你們的心意都收了,夏海寧還需要休息,你們可以回了。”對著二人使了個眼色,笑的有些殲詐,眼神傳達給賈正和歐陽華的意思是(待會兒她吃誰的,或者先吃誰的,我會告訴你們滴,現在先撤吧,夏海寧怕尷尬。)

賈正和歐陽華不太友好的互望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的說:“夏海寧,你好好休息,下次再來看你。”

吉圓圓抹了把額頭上的黑線,揮了揮手:“走吧走吧。太吵了,待會兒你倆不要打起來了,到時候丟了學校的面子事小,我和夏海寧的面子掛不住啊!”

賈正和歐陽華心有不甘走出了病房,他倆一消失,吉圓圓一把就擰住了夏海寧的耳朵,惡狠狠的語氣:“不要告訴我你是想死,故意吃那麽多的!要是那樣的話,我徹底瞧不起你,鄙視你!”

夏海寧‘嘶’了一聲,揮開她的爪子:“我才沒有!只是你家那個藥效果太差了,我吃了幾次不管用,就不小心吃多了。”

吉圓圓彎腰仔細的看著她,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氣,嘀嘀咕咕的說:“這麽笨,這麽不會轉彎的人,不會啊!不像啊!不可能啊!”

夏海寧推開她的額頭,聽不明白她嘀咕的意思:“你胡說些什麽啊?”

吉圓圓爬上病*坐在她對面,很認真的說:“我想你這麽笨的人,應該不會為了阻止薛衍之結婚,故意拿自虐當苦肉計來用吧?不,這不像你的風格啊,我估計你寧願像顏玉一樣跑到婚禮現場表白被拒絕,然後徹底死心,也不會想出這種歪門邪道的方法來的,對吧?”

夏海寧終於聽懂了她的意思,連吉圓圓都這樣想了,別人就更不用說了,估計大家都這樣想的吧。

她連解釋都覺得沒力氣了,就這件事而言,她感覺自己不管說什麽都會丟了節氣,這次似乎只有薛衍之是相信她的。這讓她莫名的感到感動,別的不說,從上學以來,薛衍之給了她百分百的信任和放任,班主任每次打電話給薛衍之,他都會站在她的這邊,把問題輕而易舉的推給了錯誤的根源,而錯誤的根源往往跟她是沒有一點關系的。燕希文經常說,薛衍之這樣不對,會把她慣壞的,而他總是淺淡的一笑而過,至今她還記得他說的一句話(女孩子本來就應該活得矜貴點,別理他們。)

吉圓圓看她那神色就不願意多談‘吞安眠藥擾亂了薛衍之婚禮’的事兒,無趣的轉移了話題,幾分神秘的說:“你知道嗎?蕭玉瑤也住院了。”

“是嗎?”夏海寧興趣缺缺,拿過*邊的一本書,翻看起來。

“聽說挺嚴重的,還流產了,而且幻想癥也覆發了,這幾天顏宗盛一直陪在醫院裏。”吉圓圓拿掉她手上的書,丟的遠遠的:“我最討厭別人對我爆的料不感興趣了!”

“這有什麽新鮮的?她本來就有病啊!”

“但是,她病的有些奇怪,薛衍之帶著季曉月去顏家做了客,然後蕭玉瑤就開始犯病了,聽醫生說,她是驚嚇過度,情緒波動太大,加上精神上有疾病,就導致了流產。”

“啊!?怎麽會這樣?這跟薛衍之有什麽關系?”夏海寧只覺得心口一縮。

吉圓圓往*上一趟,雙手枕在頭下,優哉游哉的說:“跟薛衍之沒有太大的關系,跟季曉月的關系倒是挺大的,你知道嗎?我八歲那年,季曉月無意中聽說薛衍之會和蕭玉瑤結婚,就跳海死了,四年後薛衍之被他父親以死相逼和蕭玉瑤結了婚,這兩件事當時挺震撼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強扭的瓜不甜………蕭玉瑤流產跟季曉月又有什麽關系?”夏海寧潛意識裏並不喜歡聽太多關於薛衍之和季曉月的過去,但又忍不住聽了那麽多他們的過去。

“季曉月現在又覆活了,而且容貌完全變了,現在的容貌沒有以前那麽漂亮了,要不是她身上隱秘部位有一塊胎記,被姜伯母確定了身份,估計沒有人能相信她就是季曉月,聽施陽說,季曉月敘述的十年前被人約到海邊,到了約定地點,車門一打開還沒看清約她的人,就被潑了硫酸,整個臉部立馬都爛了,當時的情況她只能一頭跳進海裏來緩解痛苦,之後就被坐著私家游艇海上游玩的林海平救了。”

“啊!?”夏海寧心口縮的更緊了,她無法想象一個女人知道深愛的人要和別人結婚了,之後又被毀了容,死裏逃生至今,這要多大的勇氣和力氣?心裏有嫉妒,也有震撼。

“更恐怖的事你不知道。”吉圓圓很應景的打了個冷顫,接著說:“她被林海平這個*死老頭救了以後,竟然把她當怪物養著,之後帶她去了香港,還把她和一些斷胳膊斷腿、長得歪瓜裂棗的殘疾人放在一起,讓游客觀看異類人體展。那個死老頭子錢多的要死,倒不是利用她賺錢,就是個*的愛好,展覽了幾次,可能是看她毫無生趣的樣子又跟自己兒子年齡相仿良心不安了,就把她展覽掙的錢拿給她去醫院做了植皮手術,換了容,季曉月為了報答林海平,就認了這樣一個義父還改了名字,自己也找了工作。”

夏海寧攥著手心,盯著吉圓圓一張一合的嘴巴,也跟著打了個冷顫。

“你知道嗎?”吉圓圓越來越八卦,已經到了一種興奮的狀態:“季曉月改頭換面後,進的第一個公司竟然是薛衍之負責的T市這邊的天宇分公司!從一個端茶倒水的打雜小妹,一直做到成了薛衍之的心腹助手,然後被薛衍之安插進了蕭家的錦瑞集團,而薛衍之一直對季曉月的死有所懷疑,因為完全沒有證據全憑他的感覺,可笑的是,他竟然派改頭換面的季曉月調查當年自己的死因!!他竟然完全沒有認出季曉月來!我就說這個男人是沒有長感情線的,絕對沒長!”然後不忘給夏海寧洗一次腦子:“所以你對他該死心了啊。”

“這些跟蕭玉瑤流產有什麽關系?”夏海寧覺得喉嚨發塞,聽了這些,除了對季曉月感到震撼和感動外,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她可以這麽勇敢這麽理所當然的喜歡一個人,十年如一日。

“當然是有些人壞事做多了,怕鬼敲門唄,季曉月結婚前一天,要求薛衍之帶她以舊友的身份去看望了一下蕭玉瑤,然後告訴她結婚的喜訊,什麽事都沒做,他們一走蕭玉瑤就精神失常了,然後不吃不喝胡言亂語,之後就流產了,估計潑硫酸的那個惡毒的人就是蕭玉瑤。”

夏海寧沈默了半晌才問:“她沒事吧?”

“你問蕭玉瑤啊?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問季曉月和薛衍之呢?”吉圓圓側身斜著眼瞧著她,把玩兒著自己的頭發,懶洋洋的說:“不過蕭玉瑤也因禍得福,以前做了那麽多缺德事兒,懲罰過後,上帝待她還是不薄的,顏宗盛倒是真的看上她了,現在不離左右的照顧她,還聽說等她月子坐滿了,要帶她去周游世界呢,打開她的心結。”

“說什麽呢?聊得這麽投入?”病房門突然被敲響然後推開,燕希文標準的大灰狼笑容出現在視野裏,他身後跟著施躍,最後面還跟著走進來一個女人,女人身形消瘦,包裹的有點過分的嚴實,七月的天氣很熱,她頭上戴著一頂白色帶檐的帽子,完全看不見頭發,甚至連一根劉海都沒有,白色高領衣服外面還裹了個黑色的披肩,一只皮包骨頭的白手在胸口位置捏著披肩,女人看不出實際年齡,人非常憔悴,但那雙眼睛就像註滿了一汪秋水,一看就是個靈慧的人。

吉圓圓從*上一咕嚕就下了地,對著燕希文和施躍吐了吐舌頭,對著最後面進來的女人,甜甜的喚了句:“曉月姐姐,你也來啦,”

女人嘴角揚起的笑容,美好的無懈可擊,銀鈴般的聲線:“圓圓好乖。”

夏海寧猛然擡頭看過去,與女人相望,她沒想到季曉月會來看她,她們是第一次見。而且她打亂了她的婚禮,剎那間空氣中都飄滿了尷尬的因子。

聽了吉圓圓說了她的故事,嫉妒的同時還會有種犯罪感。雖然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解釋一下,又或者該不該道個歉?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也誤會了這次事件?她真的覺得這個時候不管自己什麽姿態,說什麽樣的話,都會徹底丟了節氣。

在她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季曉月走了過來,動作輕盈的一彎腰,與坐在*上的她平視,然後嘴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你就是海寧啊!比照片上還漂亮嘛!好點沒?”

“………”她一開口夏海寧就更加的呆若木雞了,就算偽裝的再好,也不至於看不見一絲敵意才對,夏海寧在她眼中倒是看見了一種滄桑之感,這是一種老人家才會有的滄桑之感,還有一種讓她說不出的神色,這種感覺有點像厭世,但不是敵意。

看她楞怔的樣子,燕希文擠眉弄眼的調侃了:“完了完了,小豆芽誤吞安眠藥變呆了,連客人都不會招呼了!”

“這次最該收拾的就是吉圓圓,竟然敢亂行醫!”施躍擡手就拍了下某女的後腦勺:“前天我就不該拉著,讓施陽打爛你的屁股!看把你能的!”

“你去死!”吉圓圓拾起他的手就咬了口,全身噴火,備戰狀態。

痛的施躍齜牙咧嘴:“哇,我說你這死丫頭咬人的毛病什麽時候改得掉啊?你能不能學學人家海寧,學學人家曉月姐姐啊?”

眾人皆無語的搖搖頭,季曉月友好的跟夏海寧打了招呼,直起身看著跳腳的吉圓圓說:“和小時候一樣,一點沒變。”

“這就是只猴子,狗改不了那啥?”

“燕希文,你不說話會死啊?你不調侃我會斷根啊?”

眾人嘻嘻哈哈的很和諧,這和夏海寧所預料的完全相反,這不是正常的事態發展,這次她吞安眠藥擾亂了薛衍之和季曉月的婚禮,薛家二老和季曉月應該會各種懷疑她才對,但是沒有,昨天姜華艷還帶著彥彥來看過她了,說了些長輩對下輩叮囑的話語,除了嘆了口氣外,並沒有給她任何言語攻擊。

此時,她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這是個完全虛擬的世界,薛衍之制造的虛擬世界,她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太過錯綜覆雜已經讓她喘不過氣了,讀完大學帶走伊寧的想法有了動搖,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到那一天。

幾個人並沒有在病房停留多久,季曉月走的時候,提了個小小的請求,確實是請求的語氣,客氣讓她都不忍心拒絕,季曉月說‘想在她的別墅住段時間,她最近生了點病,喜歡這邊的環境,而且離醫院也近,不用住院。’

夏海寧沒想到這樣的事情,季曉月會請求她的同意,而不是等薛衍之下班了對薛衍之說,就像這真的是她的家一樣,她這麽尊重的語氣,她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點頭答應了。

100 :平靜下的波濤

回到別墅,青姨也回來了,季曉月也住了進來,生活氣氛也帶動起來了,以前只要薛衍之在,吉伯和青姨是不會一起在餐桌上用餐的,如今一張餐桌上,薛衍之坐在為首的位置,他旁邊坐著季曉月,夏海寧和青姨挨著,吉伯坐在餐桌尾部,比以前熱鬧了許多。

不管怎樣,早中晚餐都是五個人一起用餐,不管多忙,禮拜一至禮拜五,薛衍之一日三餐都會在這邊吃飯,晚上也會在別墅裏休息,他負責T市這邊薛氏企業的天宇分公司,禮拜天會回莞市薛家莊園和父母孩子聚在一起。

這種熱鬧的氣氛是季曉月創造出來的,她開朗活潑,沒有她實際年齡的那股沈穩,不管是誰都能被她逗得會心一笑,薛衍之眼中時常有*溺的神色,幾乎沒來過T市的姜華艷,也經常會帶著彥彥和伊寧過來住上一個晚上,只要一來,幾乎都是拉著季曉月的手有說不完的貼心話。

伊寧有八個月大了,每次夏海寧抱她都會哭,季曉月接過去就會停止哭鬧,還會把伊寧逗得咯咯笑,每當這個時候夏海寧都會難受的無地自容,季曉月總是笑的很溫柔的告訴她‘小丫頭,你的抱姿不對,所以伊寧才會哭,並不是她不喜歡你,她這麽小,還不懂得不喜歡人呢!’然後把伊寧還回她的懷裏,教她如何抱孩子。

說實話,她並不討厭季曉月,這個女人善解人意,聰慧過人,可以想象,她曾經在薛家是多麽的惹人疼愛。

薛衍之今晚又把工作帶回了家,夏海寧很識趣的把自己關在臥室裏補習功課,自從季曉月住進來後,夏海寧就有意避開見到薛衍之,所做的無非就是,出去和同學小聚一下,回家晚一些,睡覺早一些,她曾經留意過薛衍之的行蹤規律,對他來別墅的時間非常了解,當時情不自禁的留意他的作息時間,是想要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一點,現在正好相反,她了解他的作息時間,卻是用來拉開距離,除了用餐外減少見面的次數。

然而理智和情感很難並行,能完全駕馭得了這兩樣東西的人,古往今來貫穿整個人類史,估計都找不到一個人,因此,每當心中痛苦難眠的時候,她都告訴自己,在駕馭感情和理智這方面所有人都是偏科的,身為一介再平凡不過的高中女生,自然更是偏科的一塌糊塗,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每當避無可避見到薛衍之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忍不住的表現就是經常說錯話和做錯事,偶爾還會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偷偷看向薛衍之。

剛拿著書本躺在*上,門就被敲響了,響起季曉月帶著笑意的聲音:“海寧,這麽早就睡了嗎?還是在學習?”

這段時間薛衍之忙,她也有意躲著他,所以她的功課幾乎都是季曉月教的,季曉月甚至親自去書店幫她購買了下學期的書本,提前幫她預習,這個女人真的很難讓人討厭,她做這些事絲毫不做假。

夏海寧變得越來越沈默,也越來越壓抑,楞了幾秒,起身開門:“我在看書,你還不休息嗎?”

季曉月頭上依然戴著帽子,幾乎沒見她取下來過,左手在胸口位置抓著白色的披肩,右手端著玻璃杯,笑盈盈的樣子立在門口:“才八點,睡覺還早呢!給你沖了杯蜂蜜水,有點甜,記得喝了重新刷一次牙。”

“謝謝。”夏海寧伸雙手接了她遞過來的玻璃杯,她的叮囑很自然,她的微笑真的很溫暖,這種溫暖的感覺讓夏海寧鼻頭有點酸,因為同時喜歡著薛衍之,跟她這樣相處,感覺好窒息。都半個月過去了,他們似乎沒有再提過結婚的事情,這件事情就像一塊無形的巨石,每時每刻都壓著她。

“看來我哥還真是把你當小公主養著呢!”季曉月第一次進她的臥室,眼神四處打量,依然笑盈盈的摸樣。

夏海寧有些尷尬,握著玻璃杯不知道如何接話,正準備低頭喝蜂蜜水,杯沿還沒碰上唇,就被人一把拿走了,動作有點快,響起薛衍之的聲音:“工作了幾個小時,怎麽沒人給我倒杯水呢?嗯?”

夏海寧背脊一僵,只覺得氣氛更加尷尬了,薛衍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的,就在她身後一步不到的距離,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擡頭看向季曉月的臉。

季曉月唇上的笑容瞬間散去了,一臉驚慌的神色,快速的走了過來,伸手去拿薛衍之手裏的杯子:“蜂蜜水!我給海寧沖的蜂蜜水!你怎麽喝了?”她說‘蜂蜜水’幾個字特別急,但她的動作沒有薛衍之快,已經被薛衍之喝完了整整一杯,好像真的是渴壞了的樣子。

下一秒,季曉月幾乎是沖出了臥室,還在樓梯口就扯開嗓子喚:“吉伯,吉伯,快點備車!吉伯!”

夏海寧只覺得莫名其妙,突然腦中劈開一道白光,(難道像電視劇裏一樣,這杯水裏有毒!?)心口咯噔一下,擡頭看向薛衍之。

薛衍之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好看模樣,擡手拍了拍她的頭,柔聲叮囑:“不要躺*上看書,對眼睛不好,早點睡。”

看他轉身準備走,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聲音顫抖的不像話:“你有沒有不舒服?”

“小腦袋裏想些什麽呢?………早點睡。”

他說話的聲音明顯有點喘不過氣的感覺,夏海寧嚇得忙松了抓他的手。

吉伯和青姨的神色非常緊張,已經來到了臥室門口,薛衍之沒要他們的攙扶,快速的往樓下走去。

事情發生的太莫名其妙,又太突然,夏海寧整個人就像被雷擊中了,追出去的時候,吉伯已經發動了車,前後左右的車窗全部打開,薛衍之靠坐在後座,額頭冒汗,閉著眼睛,季曉月在流淚,手忙腳亂的幫他解開領口的扣子。

這個狀況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

青姨也伸長了脖子看著車離開,夏海寧準備擋住車,被青姨一把拉住了:“沒事兒,薛先生從小對蜂蜜過敏,不是什麽大問題,去醫院打一針抗過敏的藥就好了。”

“只是過敏?那他那個樣子怎麽會像要死了一樣?”夏海寧的情緒完全失控了,緊抓住青姨的手,害怕的全身發抖,她不敢想象,彥彥和伊寧本來就沒有母親,要是再沒有薛衍之了會怎麽樣?要是這個世上沒有薛衍之了……

她發現自己又想多了,咬牙斷了思路,眼睛霧蒙蒙的盯著沖出院門的車屁股。

青姨拍了拍她的手,把她往屋裏拉,柔聲安慰:“薛先生是過敏性體質,過敏輕一點,出一身紅點就好了,嚴重一點可能就是他這個樣子,呼吸困難,也許還會肚子疼,不會危及生命的,你放心吧!啊!”

“真的只是過敏嗎?”

“小姐,是真的,我剛來工作那會兒,夫人還特別叮囑過我,說薛先生從小就是過敏性體質,食材裏面絕對不能有蜂蜜。”青姨想到什麽似地突然說:“小姐,你可不要這個時候打電話去薛家莊問夫人啊,要是夫人知道薛先生沾了蜂蜜水,還不知道急成什麽樣呢,半夜三更的跑過來就不好了。”

“嗯。”夏海寧總算松了口氣,噔噔噔跑上樓,推開薛衍之的書房。

他的電腦還沒關,頁面上是她看不懂的股市圖表,書桌上一份待審核簽字的文件,剛簽了個‘薛衍’還差個‘之’字,他不是這麽邋遢的人,雖然不是很了解他,但有一點她是了解的,他對待工作一向雷厲風行,絕對不會拖泥帶水。

剛才真的這麽渴嗎?

甩了甩發懵的頭,她不允許自己往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想,把電腦上他打開的頁面縮小,快速的百度‘蜂蜜過敏的癥狀’,沒有找到關於蜂蜜過敏危及生命的資料,才放心的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這*二人都沒回來。

夏海寧忍住了想去醫院的沖動,就像往常一樣,吃了早餐,抱著兩本書就出去了,她是真的不想再住在這座奢華的宮殿裏了,這裏的人越來越讓她感覺莫名其妙。如今她的情緒波動影響的已經不僅僅是睡眠了,而且嚴重的影響到了月經。這次月經量非常多,時常弄臟褲子,這讓她苦不堪言。

她覺得,這棟別墅青姨有了要照顧的人,她想她離開應該不會讓青姨丟了工作,於是她什麽都沒收拾,只留了張紙條在薛衍之的書桌上,說明了去向‘放假了,想回大山給爸媽掃掃墓。’

她身上帶了點兒零錢和身份證,來到了火車站,她想回大山散散心也許月經就好了,開學了繼續住校就不會失眠那麽嚴重了,她更希望回到大山過一段時間的窮日子後,可以完全清醒過來,不在執著的要帶伊寧走,然後,選擇一個方向出發,重新生活。和那次回家鄉的想法是一樣的。

排隊在售票窗口買了下午兩點的車票,她不敢在候車廳找座位坐下,每次坐下站起來的時候,那一股潮湧很容易弄臟褲子,隨便找了個角落擠在人群裏。

從早上八點半一直站到了中午十二點吃午餐的時間,中途去了NN次廁所,腿都麻了,正準備去買一盒方便面,不巧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接著胳膊被人抓住:“小姐,你要回老家可以讓我…訂機票啊!怎麽又不聲不響的走了呢?呼……”對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陳特助出現在這裏,顯然,薛衍之也來了,本以為他在醫院裏,今天可以走的不聲不響,她早上走的時候給青姨打了招呼,說中午會在同學家吃飯,不回來了,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估計火車已經開了,她只是不想解釋那麽多。

掙脫陳特助的大掌,在她覺得狼狽至極的時候,往一旁挪動了兩步,不小心被自己的鞋帶絆了一下,這下真是狼狽加狼狽,眼睜睜的感到自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摔倒了,頓時覺得上帝何其不仁慈,認命的等待跌下去的疼痛感,只希望爬起來的時候不要弄臟了屁股後面的褲子,因為薛衍之給她添置的衣服都是淺色系的。卻在一瞬間覺得身體驟然被靜止了,有雙手握住了她的腰,穩穩地接住了還差幾公分就要磕的鼻青臉腫的她。

耳邊一聲悶哼,隨即聽到一個熟悉的低沈聲音:“想去哪裏?”

夏海寧驟然僵硬,上半身被人牢牢的鎖住懷裏,掙了一下,沒能成功,再用力掙了一下,還是失敗,下腹一股熱流急速的湧了出來,讓她瞬間感覺那片單薄的保護墊已經負荷不起了,而且很有可能又殃及到了褲子。

又惱又羞的情況下,夏海寧在抱著她的人的手臂內側狠狠的擰了一下,趁著薛衍之手臂一松,立刻掙脫他的懷抱,雙手背在臀部,快速的後退了兩大步,挺直了背脊。

他的身上還是穿著昨晚的那件淺色的休閑衫,臉色有些蒼白,保持著剛才接住她的姿勢半蹲在地上,擡頭看了她一會兒,慢慢站起來。

他的身高足以擋住夏海寧前方所有的光線,夏海寧不得不擡頭與他對視,陳特助不聲不響的走開了,周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偶爾有人望過來,二人在這些目光下無聲的對持著。

半晌過後,終於還是薛衍之先開口,平穩的語氣:“編謊言騙青姨,不聲不響的跑來火車站,想去哪裏?”

“我給你留了小紙條在書桌上了,我要回去。”

“回哪兒去?”

“回大山,我的家。”

薛衍之微微皺了下眉,輕聲說:“這裏也是你的家。”

夏海寧的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很多人在往他們這邊看,她的雙手交疊在臀部,她覺得這輩子最幸福、最委屈、最難堪的事都是這個男人給的。

薛衍之向前邁了一步,夏海寧立刻往後退了幾小步:“你不要過來。”

然而他置若罔聞,又往前走了一步,淡淡的笑意:“過去會怎樣?”

“……”夏海寧又往後退了一步,她自然不能怎麽樣。

背著光線,薛衍之的眼睛墨黑,睫毛深長,修身玉立,再好看不過的模樣。

她很確定,昨晚上的事情,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貌似季曉月在試探什麽,又貌似薛衍之在試探什麽,貌似把她夾在了中間位置,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想哭,喉嚨劇烈的顫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抖:“薛衍之,我真的不喜歡這裏,我想回家散散心,我想冷靜的想一想,我這樣麻煩你對不對?我帶走伊寧真的好嗎?”

聽她這樣說,他只挑了一個問題,輕聲問:“不喜歡這裏什麽?”

“什麽都不喜歡。”怕他接著問,於是她不客氣的嗆聲:“你不要問為什麽,我沒有那麽多為什麽回答你,你見過我問過你為什麽嗎?你這個人這麽咄咄逼人,真的很討人厭你知道嗎?所以我不喜歡跟你生活,你能把我的戶口從你的戶主名下除去嗎?要不把我的戶口頁撕下來給我也行。”

然而他眉目都沒動一下,只是輕輕偏了下頭,看著她:“你能告訴我哪裏討厭嗎?我盡量改的讓海寧小姐滿意為止如何?”

“………”她不想跟他這樣耗著,此時窘迫的想死的心都有。

他的聲音沈沈的:“你的學習非常優異,聽說,曾經你在學校就像只驕傲的小孔雀,那麽勇敢,那麽勤奮上進。是什麽讓你再次有了放棄學業的想法?”

夏海寧被他問的又往後退了幾步。

“海寧,回答我的問題。”

他這樣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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