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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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口了。”牧景成語氣微沈。

薛衍之擡起眼睛,碰上眾人坦誠擔憂的目光,他的事情從來不需要隱瞞這些人,包括現在的顏玉:“現在的對手確實不再是蕭家,真正的麻煩,或者說最後必須要解決掉的對手,大概是林建的林海平。”

眾人讚同的點點頭。

薛衍之瞇著眸子拇指輕輕撫摸著高腳杯的邊沿,接著說:“老爺子雖然讓我再次回到公司坐鎮,但多了限制,也就是說,我現在只是個空殼子,我需要資源,錢和人,解決掉林海平,讓他再也沒辦法來找麻煩。”

顏玉臉上多了一抹笑意,偏頭看著他說:“錢和人都是小問題,看來衍之已經有辦法了。”

“林海平再滑頭也只是個人,是人總會有缺點,不過是資源和手段罷了。”

燕希文接話說:“嗯,打個缺口什麽的,確實有太多的方法和機會,不過,你父親,薛氏最大的股東,貌似已經給你下了警告,禁止你動用薛氏的資源,你打算怎麽做?這次薛家蕭家兩敗俱傷,我和景成這點力量估計………”

薛衍之輕抿了口酒,轉頭看著顏玉不急不緩的說:“找其他資源,凡是戰爭,必有勝者,而勝者,必將得到豐厚的戰利品,也許有人會對投資一場非常有勝算的戰爭感興趣。”

顏玉與他對望數秒,消化他的話後,扯唇一笑:“薛衍之,你真是個討厭的家夥,怪不得你爸爸這麽討厭你。”

薛衍之微微含笑:“那我要怎樣才能不這麽討厭?”

眾人聽不懂二人的暗語。

顏玉微微咬了下嘴唇,隨後無奈的苦笑,聲音裏竟然頗多酸楚:“遇到你,真是我這輩子算得上倒黴的事了。”低頭沈默一下,放下高腳杯,語氣更是無奈:“我對投資一場戰爭不感興趣,不過加上薛少就另當別論了,如果有意向談合作條件的話,隨時來找我,附送一個信息給你,林建之前就已經主動聯系過我爸了,懇請我爸有機會考察一下林氏的投資價值。”

“哇喔!”幾個人終於聽懂了二人交談的大致意思,燕希文忍不住調侃:“我說衍之啊,馬上向顏小姐求婚,也不要訂婚了,直接結婚算了,不就是給蕭玉瑤叫聲嬸嬸嗎?又不少你一塊肉,顏小姐可是比當紅明星還要槍手啊。”

眾人起哄幾聲,薛衍之把話題導入正題:“如今最有效的辦法是,炒高薛氏的股票,雖然動不了資源,不過我手上的股份可以趁機高價拋出去,再砸低林氏的股票,我買進林氏的股票,這中間有很大的差價和便宜。”

施陽聽的有點雲裏霧裏的沒轉過來彎兒:“你拋出去的貨,數量不小,誰來吃貨?”

“當然是蕭氏餘孽和林建集團。”薛衍之邪氣的一笑。

顏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好我沒喝水,否則你要陪我的形象損失費了……太壞了吧,你這是坑林建呢!高價賣出自家的股份,暗中低價收購對方的股份,讓自己成為對方的股東。”

“嘁~~從小就不是什麽好鳥,我說你也太損了吧。”眾人鄙夷的附和。

“林建自己先起的惡意,怪不得我黑他,林建和蕭家想要薛氏的控股權從而得到莞市城南的地,從股市上買股份還是一個快捷的方法,不怕他們不吃貨。”

顏玉只手扶額頭,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勸我爸,去幫你忽悠林建?”

薛衍之看著顏玉,鄭重的點頭:“對,這買賣做成了收益豐厚,你父親應該會滿意,我可以完全控制蕭氏那邊的節奏,只要林建那邊入甕,就萬事大吉。”

牧景成放下高腳杯補充:“所謂事在人為,最重要的還是操作。”

“聽說蕭家已經開始籌資收購股票了,我覺得衍之現在就可以擡擡股價了。”燕希文摸摸鼻子獻策。

施陽挨著薛衍之靠坐下去:“怎麽擡,你有什麽想法?”

薛衍之再次對著顏玉微微勾唇:“聽說有個香港知名導演過來找投資。跟他合作,然後在他投資的電影裏嵌點廣告,電影整個宣傳過程冠個名什麽的,對於薛氏都是利好的,再找幾個財經圈的媒體人,放放消息,然後我們就可以拉股價了。”

顏玉撐著下巴,聲音懶洋洋的:“所以呢?”

薛衍之眼中多了絲欣賞,為她的聰慧:“我猜顏小姐肯定有辦法聯系到這個導演,聽說曾經想挖你做某某電影的女主角,被你拒絕了,如果,顏小姐願意出薄力的話,協議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談。”

“萬一你猜錯了呢?”

“你爸爸舍不得放棄賺錢的機會。因為,令尊人生只有兩大鐘愛之物,第一,愛女。第二,愛財。”

三秒鐘沈默後,顏玉嬌嗔一句:“好啊,你調查我家!……就這麽定了,你等我電話。”

吉圓圓對他們的話題不感興趣,四處張望了一下問:“海寧呢?”

薛衍之指了指內間暗黃色的門:“在裏面學習,進去安靜點兒,不要打擾她。”

吉圓圓懶得理會他,走過去敲了敲門,然後推開,夏海寧窩在沙發一角,手裏捧著書本,前面的水晶桌上擺著各種小零食和小點心,燈光的強度適中,裏面布置的非常溫馨與眾不同,兩排書櫃上擺滿了各種學習資料,書櫃的高度看樣子是專門為夏海寧量身定做的,所有的書本,不用她太費力,輕輕一擡手,或者一彎腰,就能拿到任何想看的書籍。除此之外,裏面擺了好多盆景,有只長綠葉的,有開各種小紅花小白花兒的,還有藤蔓攀附在書櫃上的,雖然品種繁多,但擺設的位置恰到好處,空間利用的非常完美,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吉圓圓瞪大了眼珠子,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這簡直就是個室內花園,夏海寧坐在這樣的環境裏學習,簡直就像個綠色精靈,燈光灑在她身上,泛著淡淡的光暈。

“來了就進來吧,發什麽呆?”夏海寧從書本中擡起頭,抽空瞥了眼楞在門口的人。

本來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內室,門一打開就能聽見薛衍之、顏玉的交談聲,貌似每次薛衍之一開口,顏玉都會接茬。雖然心裏覺得非常不舒服,她還是不得不承認,薛衍之和顏玉真的很像金童玉女,他們有共同的語言,他們是一個圈子裏的人,薛衍之第一次把他女友身份的女人帶到燕希文的地盤上來。

吉圓圓走進去,把門輕輕掩住沒關死,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對著身後的她招了招手:“快過來。”

“你幹什麽?”夏海寧放下書本,極不情願的走了過去。

吉圓圓右手食指抵著唇噓了聲,壓低聲音說:“我和施陽剛才來的時候看見蕭玉瑤也來了,估計馬上就要上來了。聽說薛衍之不動聲色的就把蕭瑞搞垮了,你知道嗎?下一屆市長人選不姓蕭了。哈哈……厲害吧!”

夏海寧白了她一眼,學著她耳朵貼著門板:“怎麽可能,這幾天他都沒去公司。”

從和顏玉訂婚失敗,蕭玉瑤搶了風頭後,薛世豪一氣下徹底架空了薛衍之的職權,這幾天薛衍之除了接幾通電話外,就是接送她上下學,今天才去公司上班。

吉圓圓一拍她的腦袋:“天啊,你這書呆子,你從來不看報紙新聞之類的嗎?蕭瑞嫖.chang被拘留了,你不知道啊?”聽見外面的響動,吉圓圓立馬住口,聲音壓得很低的說:“蕭玉瑤來了。”

門外本來交談愉快的幾個人,安靜下來,只聽顏玉不卑不亢的喚了句:“小嬸嬸來了。怎麽不在家養著呢?我叔叔沒陪你一起來啊?”

“他在公司忙,我沒給他說就來了。”蕭玉瑤停頓了一下,換上了客客氣氣的語氣:“衍之,可以跟你談談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顏太太客氣了。”薛衍之幾分笑意的語氣。

“坐啊!”燕希文嬉皮笑臉的語調:“孕婦最大,本老板親自去給你調一杯果汁。”

“謝謝希文,不麻煩了。”蕭玉瑤坐下後開門見山的說:“衍之,我們這群人從小一起長大,你是點子最多的一個,我哥如今遇到這事兒,我想請你幫我想想辦法,不管前段時間你們鬧得多不愉快,都過去了,我希望你能幫他一把,他不能就這樣被毀了,看在我爸從小那麽喜歡你的份上,幫他一把好嗎?”

薛衍之稍稍沈吟了一下,不鹹不淡的說:“這個恐怕無能無力………”

“衍之。”蕭玉瑤的語氣有些激動了:“我爸爸病了,我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

“玉瑤。”薛衍之打斷她的話:“農夫與蛇的故事你應該還記得吧?我不是農夫,救不了你哥。”

“衍之,如果你和我爸都放棄他了,他就真的完了。我爸年紀大了,我………”

“顏太太,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家的事情,我不便插手。這關系到你丈夫的面子問題。”薛衍之淡淡的語氣打斷她的話。

之後一陣沈默,響起燕希文的聲音:“玉瑤,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不再坐一下啊?”

吉圓圓輕輕合上門,撇了撇嘴,語氣十分鄙夷:“厲害吧!一個比一個會演戲!這些人的臉皮完全可以貢獻給國家研究防彈衣了,特別是薛衍之的臉皮最厚了!他說話的樣子總像在開玩笑,唇角一翹,眼裏留情,好似說出的話都只是笑言一場,只有當他對你真正出手的時候,你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在說笑。”

吉圓圓略微想了想,老者的口吻說:“我們得知這樣一個真理,平時越是溫和的人,一旦陰暗起來,越是有鬼蓄的氣勢,而薛衍之呢,就是典型的這一類人。恐怖吧!!”

“嗯。”夏海寧不禁打了個冷顫,她並不了解薛衍之,不喜歡吉圓圓口中這樣的薛衍之。

她倆剛往沙發上一窩,吉圓圓兩根手指頭捏著個心形小點心還沒餵到嘴邊,門外有人敲門了:“吉圓圓,該回家做作業了。”

吉圓圓把點心丟進嘴裏,狠狠的咀嚼,含糊不清的應了聲:“知道啦!”走之前耳提命面的對著夏海寧再次荼毒一句:“對付薛衍之這種人,你一定要臉皮厚,知道嗎?”

夏海寧起身尾隨著吉圓圓出了書房,此時外間一群人都散了,只有薛衍之和顏玉靠坐在沙發上,薛衍之點燃一支煙,輕輕吸了口,顏玉伸手拿了他的煙,學著他的樣子,動作自然的吸了口。

這樣的畫面讓夏海寧頓住了腳步,徹底楞怔了,她清楚的看見,顏玉伸手拿他的煙時,薛衍之只是微微僵了下,並沒有拒絕。曾經聽過一個故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同抽一支煙,這是一種非常深厚的感情表達方式,給予對方百分百的信任,對這個女人,薛衍之是讚賞的。這個男人這麽聰明,顏玉表達的意思,夏海寧相信他是懂的,然而他卻沒有拒絕。

夏海寧低下頭準備默默的走開,還是被他發現了,淡淡的語氣喚了聲:“寧寧,過來。”

“我自己打車回去吧,你們……”她懂事兒的收了不該有的表情,笑的很自然。

“一起回家。”薛衍之起身,剪短的幾個字打斷她的後半句話,低頭對著顏玉道別:“明天見。”

“明天見。”顏玉笑的有些苦澀:“其實想去海寧那兒蹭飯吃的,聽說連你父母都沒吃過你親手煎的牛排,聽希文說,他只是聞到過一次味道,斷言堪稱一絕。”

“希文的話你也信?”薛衍之笑了笑,走過去拉了夏海寧的手,再次道別:“再見。”

“再見。”

095 :唯一的樂趣

連續幾個晚上都下著雨,窗戶玻璃被雨水打的啪啪響了半夜,這樣的雨夜加上情緒低落,導致夏海寧連續幾夜噩夢連連。不是夢見自己向薛衍之告白被他丟出了窗外,就是夢見被喜歡薛衍之的女人追殺……

淡雅溫馨的臥室,粉色沙發上卷縮著一個人,離她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畫架,畫布上蓋了紙。

夏海寧臉色蒼白緊皺眉頭,滿臉倦容,手垂在沙發邊,看起來脆弱的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薛衍之皺眉輕輕走了過去,一陣風從門縫中刮進來,托起畫布上的紙,一幅未完成的畫,抽象的色彩,畫上是一個沒有線的風箏,在風中淩亂飛舞,整幅畫的顏色看起來熱烈的像在燃燒,卻又晦暗的沒有出路,畫風不是特別好,但,畫中寓意卻很怪異,就像一個鮮活的生命在渴望枷鎖的束縛。

薛衍之在沙發旁蹲下,伸手托起夏海寧的後背。

迷迷糊糊中,臉頰被人輕輕拍了拍,下一刻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不急不緩的溫柔:“小朋友?”

夏海寧被驚動,輕輕睜開了眼簾,漂亮的眼睛霧蒙蒙一片,似醒非醒的含糊喃喃一句:“………薛衍之?”

薛衍之把她從粉色沙發上抱起來:“嗯,怎麽不去*上睡覺?”

夏海寧半夢半醒的狀態,伸手摟著薛衍之的脖子,臉側跟薛衍之的臉貼在一起,她的臉冰涼,一如她的身體。生完伊寧體質偏寒,一到下雨天就手腳冰涼,夏天亦是如此。

薛衍之把她放到*上,夏海寧半睜著霧蒙蒙的眼睛,還沒從夢魘中走出來,輕不可聞的問:“薛衍之,你要走了嗎………”

薛衍之靜靜的看著她不動,似是不解她的意思,冰涼的液體無聲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海寧?”薛衍之皺眉擡手觸摸在她臉上。

夏海寧猛然驚覺,慌忙擡起身體向旁邊退,拉開距離,然後又覺得臉上不對勁。伸手在臉上亂蹭了一把,滿手心的潮濕冰冷。忙低頭斥責:“啊!你半夜三更不睡覺,怎麽跑我房間來了?”想想一臉的狼狽,又忙不矢的補充一句:“我睡著了,剛才還以為在做噩夢呢!”

薛衍之低沈的笑了笑:“我也會出現在你的夢中嗎?”

夏海寧的表情慌亂,再次挪開一段距離,更大聲的斥責:“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討厭嗎?是噩夢當然會有你啦!”怕他繼續調侃,忙隨口岔開話題:“幻覺的單詞怎麽念啊?我剛才被你嚇得忘了這個單詞。”

他眉峰輕輕一挑,此刻眼角眉梢帶了兩分春意,端正方圓的牛津腔,每一個吐字都優雅的恰到好處:“fantasy.”

他將每一個字母都緩緩的拼了一遍,然後又將發音重覆了兩遍:“fantasy,記住了嗎?”

夏海寧有些失神,沒有提防額頭被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擡眼一看,薛衍之看著她的眼神裏帶著好笑,接著問:“又發呆了!記住沒有?”

“你……你等一下。”夏海寧面色微窘,小聲說完,從*的另一邊下地,跑到沙發旁拿來手機,按下錄音鍵後,把手機對著他的薄唇,左手伸了一根手指頭,用口型告訴他:“再說一遍。”

薛衍之懶懶散散的往*上一靠,雙手撐在兩側,偏著頭,笑看著她,眼眸裏滿是小捉弄的神色,久久不發音。

夏海寧又比劃了一次,用口型告訴他:“再說一遍!!”

薛衍之紋絲未動,懶洋洋的笑看著她。

夏海寧突然來了火,知道他懂她的意思,故意在耍她玩兒,氣得牙癢癢,大眼睛一瞪,聲音還帶著點少女的嬌柔,喝叱得十分嬌氣:“薛衍之!”

薛衍之終於笑出聲來,坐端了身子,聲音溫柔的可以讓人沈溺:“幻覺和錯覺的單詞都可以用fantasy.”他連續重覆了三遍,擡手拿了對著薄唇的手機,準備翻弄。

夏海寧面色一慌張,忙伸手搶了過來,死死的抱在懷中:“我要睡覺了,你可不可以出去啊?你還不困嗎?要不要再工作一小時啊?”

“手機上有男朋友發的甜言蜜語嗎?”薛衍之起身,低頭看了看她,嘴角有點笑容,睫毛深長,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模糊而溫柔。

“才沒有!”夏海寧抱著手機掀開被子尚了*,把頭往被子裏一捂:“晚安!”

薛衍之輕輕幫她扯了扯被子,語氣裏笑意更濃:“小傻瓜,不要捂這麽嚴,小心又發噩夢了。晚安!”

直到聽見關門響的聲音,夏海寧才驚慌失措的坐起身,盯著手機發呆。

這裏面全是薛衍之說的每一個單詞的發音,雖然他本人發音比錄音更好聽一點,她不知不覺中養成了這樣一個習慣,每次問他單詞的時候,都會錄下來,還有幾次是跟他去公司,聽他與外國人洽談的時候,做賊似地偷偷錄了不少,她從小就有個習慣,喜歡收集自認為漂亮的美好的東西,比如上學的路上,看見某顆小石頭很特別很漂亮,她會把它撿起來揣進兜裏,或者某片樹葉子很與眾不同,她會把它夾在書頁裏保存起來。又或者,某個冬天的早晨,父親坐在皂角樹下剪指甲,她會偷偷收集了父親剪下來的指甲殼…………如今,她不知不覺收集了薛衍之的聲音,她不知道自己這種習慣是好還是壞?從小到大,這是她除了學習以外唯一的樂趣。

清晨七點二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薛衍之準時來敲門,已經連續十天如此了,夏海寧伸了個懶腰才從*上坐起來。

其實每次她都能準時醒過來,只是短短幾天習慣了他來叫她起*。聽見了他的聲音才願意動一下。

洗漱完,換上一身真絲面料的草綠色連衣裙,頭發已經可以紮了,隨便在後腦勺紮了一把,就下了樓。

這幾天青姨回家有事,早餐和晚餐都是薛衍之做的,午餐他在公司吃,她在學校吃。

薛衍之已經坐在餐廳,穿著一絲不茍的白襯衫黑西褲,打著一條灰色的領帶,邊接電話邊等她用餐。

電話的內容是她完全聽不懂的,薛衍之對著她招了招手,指了指對坐餐盤的早餐示意她先吃。接著對著電話那頭說:

“我的想法是,我完全可以做林建財團的股東,那樣的話,我還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電話那頭相當驚訝的語氣啊了一聲。

薛衍之伸手把一杯牛奶放到夏海寧的面前,接著對電話講:“蕭家跟林建如果想把我從薛氏擠出去,那麽一個快捷的方式便是掌握足夠的股份,誰的股份多必然誰說了算。”薛衍之頓了頓,貌似冷落了對坐安靜用餐的某只小東西,擡起眸子對著她眨了下眼睛,才繼續話題:“如果蕭家在我薛氏內部無法找到更多的支持者,則蕭家就會被迫去股票市場收購股份。”

電話那頭的人,聽聲音應該是個年長者,對薛衍之的抉擇表示讚賞:“嗯,不錯,只要委托一些機構偷偷吃進股份就可以了。這個我倒是可以出力。”

“假如會出現這樣一種局面,薛氏股價被托高,然後蕭家和林建用大價錢來買,而與此同時林建的股票被打壓的很低,我用高價賣票得來的錢,返回來買了林氏的便宜股票,那麽,會發生什麽?”

夏海寧雖然不懂這些,但也聽懂了,想起吉圓圓的話(薛衍之真的很恐怖啊!)咬了一口三明治,小聲嘀咕:“會發生什麽?你就撿了很大的一個便宜唄,高賣低買,那麽會占別人的便宜。”

薛衍之一傾身,擡手掐了掐她的臉,夏海寧差點被嚇噎住了,這個男人心可以二用!這麽小的聲音也能聽見?

薛衍之繼續對著電話說:“然後我就可以成為林建的一個股東,從此跟林建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而且利益高度綁定,你有我的股份,我也有你的,則林建再也沒辦法對薛氏下什麽手,敵人變成了甩不掉的合作夥伴,還必須同進退共輸贏,難道不是很好嗎?”

電話那頭微微沈默一下,不知道說了什麽,薛衍之淺淺一笑風華四射:“顏老過獎了,做法很簡單,炒高薛氏的股票倒是問題不大,到時候我放消息出來就好,只是要壓低林氏的股價就必須要去忽悠林海平了,忽悠的方法也很簡單,承諾跟林建聯合坐莊就行,這其中一個關鍵人物就是去忽悠林海平的人選,您最合適不過了,到時候您和我…利益雙收。”

電話那頭認真的想了想,也許是說手裏沒有取得林建信任的人。

薛衍之彎肘撐著餐桌托著下顎,眼裏有一抹深色閃過,緩緩說:“這個您不用擔心,我這有一個取得林海平信任的人,錦瑞集團蕭玉瑤副總的秘書,林亞楠,她是林海平收養的養女。我的人。”

電話那頭相當震驚,薛衍之依然不鹹不淡的語氣:“五年前,是我讓她進了錦瑞集團,這次錦瑞集團受到重創,林亞楠功不可沒,這一點您可以完全放心。”

夏海寧已經吃完了早餐,薛衍之的電話也終於講完了,這幾天都是這樣,夏海寧瞪了眼他面前紋絲未動的早餐,開始打包。

這個男人就是這麽頭疼的紳士,早上時間本來就不夠,還要堅持他高雅的品德,吃東西不講電話,講電話不吃東西。而往往早上一開機,電話都會選擇這個時間段打過來,因為不這個時間打過來,他一去公司,接電話的幾乎都是特助和秘書代勞。

薛衍之拿西裝外套的時候,她已經提著早餐站在車旁等他了,匆匆上了車,系好安全帶,把書包往後座一丟,把打包的早餐拿出來,等薛衍之發動車後,就開始了她這十天來做的覺得自己還能幫得上忙的一件事兒,把早餐往他嘴裏餵。

薛衍之總是淡淡的一笑,說一句老開場白:“寧寧,我的形象全被你毀了。”

而她總是沒好氣的頂他一句:“但是你的胃被我保住了!”

雖然他笑的有些無奈,還是張口吃了她餵給他的早餐,他吃的很優雅,但並不慢,把她送到學校門口剛好消滅了他那份豐盛的早餐。

夏海寧頗有成就感的背著書包跟他道別,速度極快的閃進了校門。這樣的日子平靜又踏實,只要顏玉不在一邊。

096 :疑似舊人歸

夏天雷雨季節,又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餐桌上擺著精美的食物,夏海寧有些不安的坐在餐桌旁,因為薛衍之關掉了所有的電燈,昏暗的空間只有餐桌中央點著一盞紅蠟燭,整個視野裏只有對面的彼此,淡黃色的光亮很溫馨,還有點小小的*。

這張餐桌很小,小到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對方的臉頰,對坐的男人今天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錯,夏海寧猜想多半是公司的事情進展的不錯的原因。

他微微偏著頭瞧著她,今天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樣,這是一種獨到的眼神,夏海寧在這種眼神下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生怕自己對他的一些齷齪的想法被他看出來了,她對他的想法有很多,比如,想收集關於他的一切,想著將來有一天終究會離開,用來做個留念也好,她沒有告訴過吉圓圓,其實她總有一種孩子氣的沖動,很想擺弄一次薛衍之的手,或伸展或彎曲,皆是那麽修長好看。

“寧寧?”他輕聲喚了句神游太空的她,然後勾著唇角,今天的笑容也不太一樣,即便是笑著也有幾分認真的模樣,這和他平常漫不經心的樣子截然相反:“第一次吃燭光晚餐,喜歡嗎?”

夏海寧眼神躲避,小臉微微發紅,她敢保證這個男人真的很會勾.引女人,應該有不少女人失足了,這樣一想語氣也就習慣了對他用冷言冷語的調調:“感覺四處黑乎乎的不習慣,而且,你不要總是盯著我好不好?雖然不是淑女,但我也是知道害羞的。”

“好可愛。”薛衍之輕快的笑了出來,依然垂著睫毛,用那種專屬的慢條斯理的眼神細細的看著她:“好像長高了,也長大了不少。”

“快十點了,能不能把燈打開吃了休息啊?我明天上學又要遲到了!”夏海寧深吸了口氣,說的十分不解風情,她很容易喜怒於表,每次看見他唇上那點熟悉又可惡的笑容,總會讓手足無措的她感到不舒服,而其實,他越是舒服,她就越不自在,這幾乎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定律,一直沒有變過。這種不自在的感覺他很少給她,只是偶爾發生,比如此時。

薛衍之面上的表情半點也沒變,淺色的休閑襯衫兩顆領扣解開,透著幾分慵懶的意味,右手中變戲法似地多了塊嗚蜩般大的黃色光滑之物,明黃色的流蘇自他手心垂下來,襯得手指愈發修長瑩潤,擡手放在了她面前:“喜歡嗎?”

“……這是什麽?”夏海寧憋著都快內傷了。

“你的幸運石。”

夏海寧清楚的記得,吉圓圓告訴過她,她的幸運石是黃玉,她脖子上戴的是價值連城的少有藍鉆,第一次問他,他說的是‘小石頭’第二次問他,他說的是‘玻璃珠子’,他說成這樣,每次的禮物卻總是超出預期的貴重,只是薛衍之一直都將這些東西送得很輕松隨意。

“為什麽又要送東西給我?我是個高中學生,身上戴這些珠光寶氣的東西,老師會看不順眼的。”

薛衍之仍是微微帶笑的模樣,對她的話答非所問:“你班主任又給我打電話了。”

夏海寧沒來由的小心肝撲通跳了起來,心虛的盯著面前的黃玉問:“啊?他又說什麽了啊?”

“他說……你又換男朋友了。”

“我才沒有!!”夏海寧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兒了,都是聽吉圓圓的鬼點子,叫她在學校制造點緋聞,看看薛衍之的反應,想著前不久差點讓賈正失學了,於是就隨便收了班長的情書………

薛衍之慢悠悠的開口:“親愛的夏海寧,冒號。你好,逗號。我是歐陽華,句號。這是我第一次寫情書,逗號。完全是個生手,逗號。不知道怎麽寫才能表達我的心意,逗號。如果寫錯了,逗號,請你不要生氣,句號。我很喜歡你,逗號,真的,感嘆號。夏海寧,逗號,你知道嗎,問號……”

夏海寧噌的一下,小臉紅的像煮熟透的蝦子,站起身,一彎腰,沒經過大腦的思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手心的觸感柔軟而溫熱,她的臉漲得更紅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氣震山河的怒吼:“你竟然偷翻我的書包!你好卑鄙!你太無恥了!”

薛衍之的眼睛裏笑意嫣然,聲音在她的手心裏悶悶的傳出來:“我可沒翻。”把她的手掰下來,不急不緩的說:“情書裏面寫的什麽,我覺得我比你更了解一點,剛才我只是隨口編了一段情書裏面常用的幾句,套一套你的話而已,原來還真有這麽回事啊!嗯?你的書包裏經常有情書嗎?看來以後要每天檢查一次了。”

“………”夏海寧徹底語塞了,窘迫的無地自容。

薛衍之看著她的眼神再平靜不過了,跟他對視一會兒,並沒有察覺出吉圓圓所描寫的那種怒色,說通俗一點,就是吃醋的神色。看來,吉圓圓的預測是對的,因為聽了吉圓圓的分析,說薛衍之不喜歡顏玉,薛衍之就是個掌心沒長感情線的人,所以她才突然長出不少勇氣,用了最幼稚的方法來試探他。而試探的最終目的,她卻是茫然的。試探完的心情變得這麽沮喪。

薛衍之把她按坐回座位上,胳膊沒有收回去,放在她的身子兩側,靜靜的看著她,輕輕柔柔的喚了句:“海寧。”

“幹什麽?”她很沮喪的低著頭,似乎感覺他有什麽話要說,心臟又開始亂跳了。

他擡起手準備捧她的臉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單調的鈴聲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響亮刺耳。

薛衍之收回手拾起手機看了眼號碼,臉上的神色剎那間變得很嚴肅:“什麽事?”

因為夜深人靜,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清晰,夏海寧能聽見是個好聽的女音,有點顫抖,好像在努力壓制哭腔:“BOSS………”

薛衍之微微皺起了眉頭,表情更加嚴肅了幾分,再次詢問:“什麽事?”

“我……其實……我是曉月。”電話那頭終於哭了出來,很悲切:“林亞楠是我的假身份,八年前,我被……毀容了,跳海並沒有死,可是,這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你了,哥,我真的要離開你了……”

薛衍之握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身子也有些發僵,臉上的神色變換的很快,快到夏海寧看不清他的真實情緒,站起身抹著黑往大廳走去,聲音變得很低沈:“你說什麽?”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曉月’這個名字卻是夏海寧有所耳聞的,吉圓圓告訴過她,薛衍之有個寄養在家裏的鄰居妹妹,父母去國外談生意,發生了空難,季曉月從六歲就和薛衍之生活在一起了,薛家就薛衍之一個獨子,薛家老兩口一直把這個女孩當親生女兒養在家中,成年後差點嫁給了薛衍之,得知薛衍之會娶蕭玉瑤,就跳海自殺了。薛衍之從此就和他父親感情不太和諧,人也變得漫不經心,用吉圓圓的話說,那叫不食人間煙火。

“哪家醫院?”薛衍之拿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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