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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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暖心的畫面。伊寧還是沒長好,小臉依然那麽皺那麽醜,但彥彥卻很寶貝她,這樣就夠了。

夏海寧吸了吸發酸的鼻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一轉身差點與護士撞上:“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系。”護士擺擺手,推開門見她沒有跟進去的意思,好奇的問:“你不進去?”

“不了。”夏海寧左右看了看:“阿姨去哪兒了?”

“夫人在908病房,薛董事長昨晚住院了,你不知道嗎?”護士的神色有些怪異:“我該忙了。”

“啊?哦。”夏海寧有些不安,來到醫院後,就那天早上見過薛衍之,從姜華艷只字片語中得知,薛家公司出現了一些狀況。薛衍之和薛世傑兩父子一直很忙,薛衍之天南地北的飛。

出於禮貌,離開要給人家道聲別。

908房,門虛掩著,夏海寧正準備擡手敲門,從門縫中看清裏面的場景。

薛世傑靠在沙發上,一臉怒容,薛衍之站在對面,看不見他的神色,夏母坐在一旁抹眼淚,氣氛非常僵。

“訂明天的機票,把玉瑤接回來。今年的這場金融危機整垮的集團不在少數。我已經和蕭瑞談過了,天宇和錦瑞合資,今晚你岳父辦這個酒會,就是為了我們薛氏集團融資的事情,你代表我去一下。”

“從目前情況來看,此次危機對公司的影響並不大。”薛衍之低沈的開口,只字不提蕭玉瑤:“至於新項目的開發,我做了整體改動,已經停止運作了。您身體不好,就交給我來打理公司,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什麽?”薛世傑靠在沙發上的身子驟然坐直,老臉上的肉直哆嗦:“你個混小子,那可是全公司整整三年的付出……咳咳咳咳……”

“世傑,你不要激動,兒子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姜華艷立馬端過一杯茶遞給他,急忙幫他拍背順氣,回頭皺著眉頭瞪了薛衍之一眼。

“你要送那丫頭讀書,我就不跟你浪費口水了,我和你媽也認了,你現在馬上給我把玉瑤接回來!我還沒死,這個家,這個公司,還輪不到你胡來!”

兩父子劍拔弩張,似乎感情並不好。

“爸。”薛衍之沒有情緒的喚了聲:“我跟玉瑤分開或者同一屋檐下,其實沒什麽區別,她不適合給彥彥和伊寧當母親。”

薛世傑氣的不停的咳嗽:“咳咳……你打算這樣耗多久?給我一個準數。”

“根據她對彥彥和夏海寧造成的傷害來看,她屬於幻想癥比較嚴重的患者。”薛衍之一字一頓的說:“只要她還是薛少奶奶,我就請最好的法國專家,在法國幫她治療一輩子。”

薛衍之最後一個字說完,薛世傑脫手就把手中的白色瓷杯蓋子砸了過去:“混賬東西!咳咳……”

薛衍之不避不讓,杯蓋搜的一下砸在了他臉上,然後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衍之!”姜華艷驚叫一聲,站起來就撲了過去,手忙腳亂的掏出手絹往他臉上捂:“你爸爸正在氣頭上,你怎麽不避一下呢?護士……護士!快,施陽呢?”

夏海寧伸手捂住了嘴巴,壓下驚叫聲,被嚇得呆在了門口,她只看得見薛衍之的側面,他的身形半分未動,他的側臉從額頭流下了一行血跡。她知道,這個時候不是進去告別的時候,或許,這種關系用不著告別吧!下飛機那天,從燕希文他們的言談間,她知道,這次薛家公司遇到的麻煩,跟自己有一定的關系。她不能趟薛家和蕭家這趟渾水。必須馬上離開。

她身無分文,馬上離開這座城市是不可能的,急匆匆的走出醫院大門,連坐公交的錢都沒有,還好身份證隨時揣在兜裏。要離開這裏,只能打幾個月工了。

*************************幕色基地歡迎你**************************

大街上車來車往,一如既往的吵雜,昨晚*綿綿細雨,此時,太陽高掛,空氣中有股泥土的腥味兒,道路兩旁的花池裏桔花和四季海棠開的正艷。

夏海寧立在公交車站臺旁,揚著頭,看著站牌上的指使,尋找自己的去向。

一輛銀白色‘路虎-神行者2代’突然停在了站臺邊,駕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鏡,盯著女孩的背影楞了下。

她看上去瘦小又孤獨,就像遺落凡間的精靈。上身穿今年最流行的冬季韓版時尚淑女OL修身氣質小西裝,下.面一條百褶套裙,全身可愛的淡粉色,配上一雙不染纖塵的白色皮鞋。

盯著女孩的這身打扮,車內的施躍,眉頭微微皺了下,清楚的記得衍之在選這身衣服時,眼裏不自覺流露的柔情,是從來沒有過的。即便是彥彥和他自己的衣服,他都從來沒有那麽用心的親自去挑選過。

夏海寧正伸著食指數著到某一站有多少站路,心裏估摸著要走多久,突然身後‘滴滴’兩聲喇叭響,嚇得她手指一縮,急忙回頭。

身後的豪車,車窗緩緩降下來,一張陽光十足的笑臉出現在眼前,施躍沖她眨眨眼:“乖徒兒,要搭我的順風車嗎?”

“施躍!”夏海寧有些驚訝,不是驚訝在路上能遇到他,而是驚訝於他的打扮,好像每次見到他都不同,第一次見他,是一頭黃色的頭發,打著發蠟,一根根立起來,看上去狂野不羈,除了教她畫畫的那段時間是這個裝束外,前不久在機場見到他,左耳朵戴著三個耳釘,頭發倒是變黑了,但是不規矩,淩亂有型,配著時尚的休閑男裝,看上去非常灑脫,此時的他是一頭不太短的紅發,在陽光下有些晃眼,看上去神采飛揚,個性張揚的讓人有點兒窒息。這是夏海寧見到的染紅發最好看的人。

“你……你怎麽總是變來變去的。你是孫猴子嗎?”夏海寧指著他的頭發,憋著幾分笑意調侃。

“孫猴子?”施躍忍俊不禁的眼角抽了下,趴在了車窗上:“孫猴子可沒有徒兒啊,只有師弟,小八戒,這是要去哪兒啊?”

夏海寧不生氣倒也不客氣,走向了他的車,自己動手拉開了車門:“還能去哪兒啊?當然是去西天取經啦。”

“沒有具體地方?往前走就行?”施躍的神色有些耐人尋味,幫她系好安全帶,丟了包薯片給她:“圓圓上次買的。”

“謝謝!離這裏足夠遠就行。”夏海寧垂下眼簾盯著薯片說:“如果你不忙,把我送到下一個城市更好,或者更遠一些。”

一說起圓圓,突然想起沒給人家道別,急忙說:“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我忘了給圓圓道別。”

施躍沈默了一會兒:“你…...不給衍之道別?”

夏海寧的心口不可抑制的一跳,為了掩飾心慌和各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把薯片包裝刺啦一聲撕開,硬著頭皮生氣的說:“我幹嘛要跟他道別?他坑蒙拐騙了我的戶口薄,東西我還沒要到手呢。哪有逼著人家報恩的?你說對不對?”

施躍僵硬的笑了下,把手機遞給她:“嗯,說的沒錯。衍之那家夥就是太壞了。跟我去旅游怎麽樣?管吃管住,你只管玩兒就行。”

“不去!”幾乎想都沒想。

“這麽幹脆?”施躍皺著眉頭,故作一副受傷的表情瞥著她:“不是答應過我,卸下包袱讓我養了試試的嗎?”

“有這事兒嗎?”夏海寧白了他一眼,低頭翻找吉圓圓的電話號碼。她一點兒都不喜歡跟這些人套近乎,眼下情況所逼,她必須得厚著臉皮,賴他的免費車。

翻找了半天沒有找到吉圓圓的電話號碼,有些急了:“施躍,你沒有存圓圓的號碼嗎?”

“那個小魔頭,我躲都來不及,哪裏還會存她的號碼啊?這不是找麻煩麽?”施躍打轉方向盤往機場的方向行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剎住車,一拍額頭:“你的戶口薄在衍之手上啊?”

夏海寧崩潰的把手機往車窗前一丟:“是啊。你有辦法幫我拿到手嗎?”

“沒辦法。”這句話說得很禿廢:“我說傻丫頭,你怎麽把戶口薄那麽重要的東西被他騙去了呢?”

夏海寧狠狠地捏著手裏的薯片,幾乎咬牙切齒:“他欺騙了我們村長和鎮.長的感情,他拿錢砸了我們一個鎮,我的戶口薄就莫名其妙的到了他手上。”

“真不要臉啊!”施躍附和著,再次閃過一抹深沈的神色,正準備發動車改方向,手機響起。抓過手機瞄了眼來電號碼,幾分無奈的按下接聽鍵。

“餵。”

“施少,薛總說,麻煩你帶夏小姐去散散心,晚上送回來,過了年學校就要報名了,她的入學申請已經交上去了。”

施躍呼了口氣,痞痞的語氣說:“我說你們薛總是不是瘋了啊?叫他好好解決公司的事情和家庭矛盾吧,海寧暫時由我照顧,我也可以送她上學,都是哥們兒叫他別客氣。”

“呃……薛總手上有夏小姐的撫養權,暫時是她的法定監護人。”特助小陳的語氣有些別扭。

“什麽啊?”施躍驟然提高音量,轉頭使勁盯著海寧,幾乎崩潰的語氣:“撫養權?”

“是的,她們村村長親自把她交到薛總手上的。”

“什麽關系的監……監護人?”施躍差點閃了舌頭。

“當然是兄長啦。夫人已經認了夏小姐半個女兒了。”小陳說完,‘滴滴’按了兩聲喇叭:“我跟著你們好累啊,公司還有好多事兒沒完成呢,夏小姐身上的每一顆扣子都有定位儀。小孩子不講道理情有可原,你不會也跟著瞎鬧吧?”

施躍閉眼使勁呼氣,用力的捏著手機,暴吼:“薛衍之,真特麽*啊!利用完小丫頭,這還想囚禁人家不成?你帶個話給他,明天局子裏見。”

“呃……公.安.局.長是他舅舅。”小陳小聲提醒。

施躍:“…………”

夏海寧幾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內容,看施躍無能為力的表情,知道這是被跟蹤了,難道一出醫院就有人跟著她了?

施躍掛了電話,揉著眉心轉頭面向她:“小八戒,本來準備帶你私.奔的,看來是走不了了,你現在是離家出走啊,估計薛衍之還會搞一個,施躍拐賣人口,讓我去局子裏陪他舅舅喝兩天茶啊。”

夏海寧氣的幹瞪眼:“施躍,麻煩你把我送到地鐵站吧。”

施躍瞥著她的一身行頭,想了下,發動了車:“我建議先去施陽家,把你這身衣服換一下,你的戶口我幫你想辦法………不過,不一定能弄到手。”

夏海寧只覺得很生氣,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腿長在自己身上,誰還能左右誰?

“施躍,我要下車。”

“下車?靠你兩條腿能走哪兒去?”

夏海寧急了,幾下解開安全帶,氣哼哼的吼:“你不停車,我就跳車了。”

“OK,OK,我馬上停車,你乖一點,快把安全帶系上。”施躍剛剛加快車速想甩掉後面的尾巴,見她把安全帶解了,急忙減了速,往路邊靠。

夏海寧下車大搖大擺的走,施躍車速開的很慢,跟在她一旁:“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去找工作。你不要跟著我了,我們不是一個生活層次的人。”夏海寧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爬上了人行天橋,往馬路另一邊穿去。

“餵,丫頭,你去哪兒?等等我。”施躍暗叫不妙,從這邊穿到馬路對面差不多有一站路,馬路中間用花臺隔住了,穿.插過去是不可能。逆行去追也有半站路才能穿到對面馬路上去。索性丟了車,也上了人行天橋。等他上天橋的時候,哪還有人?

“外賣丫頭,果然腿腳利索啊。”施躍無語的擡頭看天,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惆悵的些什麽?貌似這個丫頭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吧?

夏海寧兩年來送外賣的經驗,不管怎麽穿.插在大街小巷,都不會迷失方向感,成功的甩了施躍後,順著公交車道直走。

太陽下,身上的水晶衣扣很刺眼睛,夏海寧突然眼前一亮,抓起外套上的扣子仔細研究起來,放在嘴裏用牙咬,然後用指甲刮,質地堅硬無比。

不會是鉆石做的扣子吧?

這樣一想,眼睛開始四處尋找金銀首飾回收店。

……………

***********************幕色基地歡迎你*************************

巨大的火車站候車廳,可謂是人山人海,快過年了,好多打工的人,大包小包的馱著,趕著回家過年。熟人三五個一堆,嘻嘻哈哈的交談著,雖然擁擠吵雜,空氣也不太好聞(一股臭腳丫味夾雜著泡面味兒)卻充滿一種說不出的返鄉喜悅感。

突然廣播響起:“夏海寧小姐請註意,您的家人在檢票廳右廳等您,夏海寧小姐請註意,您的家人在檢票廳右廳等您,您的車票序號W2528558開往臨市的車票已被取消,您的車票,序號W2528588開往臨市的車票已被取消,詳細情況請聯系您的家人咨詢。”

坐在最角落的一個瘦小身影僵了下,拉高了白色的圍巾,遮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雙靈氣十足的大眼睛。

廣播連續播放,每隔三分鐘播一次,使得吵雜的候車廳更加吵雜起來:

“怎麽回事?夏海寧誰啊?”

“估計是個離家出走的孩子,家人在找呢。”

“嗯,現在的孩子,太叛逆了。”

就在廣播第NN次響起時,窩在角落裏的瘦小個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扯掉圍巾,整張臉都被怒氣憋得通紅,大步流星的穿過人群,往檢票廳右廳尋去。

幾個身穿制服的檢票員一見門口來人,立馬對裏面來回踱步的男人稟報:“夏小姐來了。”

夏海寧一進去就先發制人,怒瞪著西裝革履額頭貼了個創口貼的某人:“薛衍之,你瘋了!”

“是有個人太不聽話了。身無分文的到處跑,發生什麽事了怎麽辦呢?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薛衍之一貫的把她當小孩子的調調。

“誰稀罕你的擔心,你是………”(誰啊)沒說出來。就被他嗆聲了。

“彥彥和伊寧也會擔心你啊。”薛衍之臉上掛著清清淡淡的笑容,朝她走了過去,包住了她的手:“凍壞了吧?這麽涼。過幾天就是十八歲生日了,要是感冒了,就不好玩兒了。”

十八歲生日

她活了十八年從來沒過過生日,家窮加上自己的身世,從小父母幾乎沒提過她的生日,生日那天,母親只會默不作聲的給她的飯菜裏多加兩顆雞蛋,第一次從一個人口中聽見自己快要過生日了,心裏卻是這麽的酸。

夏海寧擡眼看著他,眼前的這個人豐姿挺拔,舉手投足間有點漫不經心的傲慢味道,可同時又溫柔並存,還帶著點兒小捉弄。或許他是像吉圓圓說的那樣,很會算計人心,手段深沈,可是在她面前,他總是有點笑容,從未對她展現過那些涼薄的一面。

他額頭受傷了,應該很疼吧。

面對這樣的一個人,說不喜歡,是假的。然而,她卻不能放任自己喜歡他。攥著拳頭對著他怒吼:“薛先生,你不覺得現在事情變得很麻煩了嗎?請你不要再煩我了,如果我的戶口薄你喜歡,我就把它送給你當紀念好了。”

薛衍之擡手撫摸著額頭的創口貼,一旁的幾個檢票員不聲不響的走了出去。

他放下手,微微一笑:“小朋友,我好像告訴過你,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更不喜歡欠女人的。”

聽他這樣一說,夏海寧沒來由的更氣更堵心了,盯著他墨黑的眼,學著酒吧裏的風.塵.女子灑脫的一笑:“薛先生言重了,我只是自願做了件善事而已,您並沒有欠我什麽啊,再說,您長的這麽漂亮,吃虧的好像是您吧………”

他打斷了她的話,眼神變得有些嚴肅:“海寧。”

這種眼神下,她頓失對視的勇氣,周圍一片死寂。

在她恍恍惚惚間,聽見他停頓片刻的後的聲音,語氣仍是冷靜:“去上學吧,我做家教的能力還是有的,現在,你還小,還什麽都不懂,等你學業有成,有足夠的能力照顧自己的時候………伊寧,你可以帶走。”

不知過了多久,夏海寧終於緩緩擡起頭,看著他燈光下好看的眉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放平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薛衍之的眼神變得深邃的不可琢磨:“至今為止,我說的每句話,都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頓了下,輕聲說:“當然,除了我的婚姻外。”

夏海寧的腦袋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她無法拒絕他給的福利,不管從那個角度講,都是自己喜歡的,比如讀書,比如變得有能力養活自己和伊寧。

“回去加件衣服,好嗎?”

於是她無聲的妥協了,徹底妥協了。

被他的衣服裹著,走出火車站,司機小跑著為他們打開車門。

車上很安靜,夏海寧覺得自己真的很丟臉,把他的西裝拉的很高,幾乎把頭都埋在了裏面,窩在一角閉眼假寐,自從跟這個男人認識以後,她的原則就變成跳水大甩賣了。

耳邊似乎有輕笑聲,然後她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籠罩了:“回去還長,你可以小睡半個小時,待會醒了,有驚喜送給你。”

埋在他的衣襟裏,鼻尖有淡淡的醺意,隔著薄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薛衍之胸膛的溫度,就像他整個人,溫和得恰到好處。溫和的讓人留戀,夏海寧已經很久沒有離他這麽近了,有股什麽東西直往心口鉆,越裝越滿,這種滿滿的感覺越明顯,越是膽怯,就越不敢離得太近。

使勁掙紮兩下沒能從他懷裏掙脫,睜大眼睛怒瞪著他,已經成了她無言的對抗模式了。

薛衍之輕笑一下,擡手覆蓋住她的眼睛,聲音柔的不像話,帶著一貫誘哄的味道:“寧寧乖,睡一會兒吧,嗯?”

夏海寧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考慮到車裏還有個司機,所以她咬牙忍了。

077 :夏海寧之樹

“海寧,我們到家了。”耳邊迷迷糊糊聽著溫柔至極的聲音,夏海寧蹭了蹭小臉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繼續安睡。

司機下車替二人打開車門,恭敬的立在一旁。

夏海寧趴在薛衍之的懷裏睡得正甜,那怕是熟睡中,依然一只手不自覺的抓著他胸膛上的襯衫,他的衣服已經被她抓的不像樣子了,這是一種孤獨和沒有安全感的本能反應。

“薛總……”司機低喚一聲,準備幫忙接熟睡的夏海寧。

薛衍之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抱著她彎腰鉆出車外,他的個子高,這樣抱著個人下車顯得有些吃力。

已經是深夜了,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雨聲,不斷的敲打著玻璃窗。有微風從半掩著的窗戶灌進來,空氣裏帶著潮濕的泥土味兒,同時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君子蘭的香味兒。

夏海寧豁然睜開眼,半擡起身子,快速的掃視一番周身的環境,視線所到之處都極盡奢華。

這是一間臥室,璀璨奪目的水晶燈,高檔尊貴的家具和配飾,就連墻上的油畫都極其奢侈,地上鋪著厚厚的安哥拉地毯。

這裏的奢華風格不像薛家莊園,這是哪裏?她怎麽會在這兒?

剛剛蘇醒過來,夏海寧的思維處於停滯狀態。

房門適時的被敲響,然後推開,走進來的人,換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閑居家服,手裏端著水晶托盤,招牌性的溫柔笑容:“餓了吧?”

夏海寧抿了抿唇,肚子確實餓了,早上把衣服上的鉆石扣子賣了兩顆,換了點兒錢,吃了早餐後就在火車站蹲了幾個小時,此時不知道是幾點了。

薛衍之動作自然的拉了把椅子在chuang邊坐下,手中端的是她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夏海寧自知此刻說出來的話都不會太溫和,索性徹底閉上了嘴巴。腦袋裏同時不停的回想著他說的‘回家加一件衣服’……‘回家’……………

薛衍之把粥一勺一勺餵到她唇邊,夏海寧低頭想著自己的事情,吃的很安靜,雖然是農村長大的孩子,但她的吃相很有教養,垂著眼睛,嘴巴微張,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下去,因為吃的十分乖巧,薛衍之有一些恍惚,覺得夏海寧就像是一只小貓,通常都是安靜乖巧的模樣,一旦被觸怒時,會伸出爪子反抗。

“想好了怎麽過生日沒?”一碗粥餵完,薛衍之突然出聲。

“我從來不過生日。”夏海寧有些不適應這種相處模式,顯得有些尷尬。

真的可以把他當哥哥一樣嗎?為了帶走伊寧,真的可以理所當然的花費他的錢財去上學嗎?

“邀請圓圓和施陽他們來玩兒一下怎麽樣?”

“隨便吧。”夏海寧有些不自在的從另一邊下床,在這個男人面前,裏子面子全都丟光了,走到窗戶口有氣無力的說:“只要不讓你太破費就好了。”

盯著她的背影,薛衍之不動聲色的淡笑:“那就這麽定了………晚安。”

夏海寧有些別扭的轉身,見他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不太情願的回了句:“晚安。”

不知道是吃的太飽,還是在陌生的環境下睡不著,這*她就窩在床上盯著窗戶上的雨點不斷的往下滑落,拉出一道道水印子。終於熬到了天亮,隱隱約約能聽見鳥叫聲。

處於對新環境的好奇,夏海寧起床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走到露臺上,看看外面的情況。

她此時的位置是二樓,樓下一大片花園,花園裏最醒目的便是一棵樹,而這棵樹,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無論是高度還是枝丫的形態,如果真的是陪著自己長大的院子裏的那顆皂角樹的話,樹幹上應該刻有‘夏海寧之樹’這五個字,那是她上小學二年級那年刻上去的。也許沒人會相信,她整整一個童年,‘夏海寧之樹’是她唯一的朋友,一直無聲的陪著她。出來打工後很長一段時間,她思念那棵樹比思念母親都要多一些。

夏海寧有些震驚,半提起睡裙,快速的出了臥室,憑著自己的感覺找到了下樓的樓梯,而大廳的擺設家具也奢華的驚人,光下樓的樓梯扶手都鍍了層金邊兒,眼睛所到之處無不流光溢彩,家具卻有點古色古香的味道,奢華中透出一股書香門第的感覺。

“小姐,你醒了,早餐馬上就準備好了。”一名四十幾歲的微胖女人,見她下樓,笑著招呼。

“您是?”夏海寧頓住了往外跑的腳步,滿眼疑惑的盯著她。

“叫我青姨就好,小姐的生活起居,以後由我來照顧,薛先生說,小姐只管用心學習就好。”青姨指指她的光腳丫提醒:“鞋子在玄關處,昨晚下了雨,光腳小心著涼了。”

“謝謝,我知道了。”夏海寧換上鞋,出門就往皂角樹下走。

青姨也跟了出來,順手幫她披了件衣服,笑米米的說:“這樹來的地方遠啊,費了不少人力呢。為了讓你住在這裏有點家的感覺,聽說是薛先生安排人從你家鄉運過來的呢。”

“…………哦。”夏海寧半天才發出一個單音,心口再次被一股無形的東西註的滿滿的,憋得有些慌。

此刻腦袋裏閃現,金庸伯伯的【射雕英雄傳】裏面的完顏洪烈為騙娶包惜弱,不惜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包惜弱居住的房子連地皮揭了起來,運進了皇城。

“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夏海寧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反駁出聲。

“是真的,不信你自己仔細看看,是不是從小看到大的那顆樹啊?前不久才種下的呢?”青姨有些急了,薛先生花了那麽大的功夫,這不白費了嗎?人家小丫頭不相信呢。

“我是說薛衍之很無聊啊。”夏海寧半天才找到這樣一句說辭。藏在衣袖裏的雙手有些發顫,鼻頭有些酸,這就是他說的驚喜吧?

轉頭看著隨時伺候在一旁的青姨,有些頭皮發麻:“青姨,我不用你照顧,從小幹農活的人,沒那麽金貴。您這樣一副伺候人的架勢,我有點受不住啊。”

青姨聽她這樣一說,神色有些慌了,急忙擺擺手:“你自己玩兒,你自己玩兒,我去廚房端早餐了。”

薛先生特別交代,照顧這女孩要特別小心,她不像權貴家的小姐,一旦她感覺不舒服的時候要立馬化解她的不舒服,如果給她造成不好的心理壓力,就可以打包走人了,總之他的話的意思就是‘既要把人照顧的無微不至,又不能讓人家不自在’。雖然薪水相當可觀,可是這碗飯相當的不好吃啊。

青姨轉身走後夏海寧圍著皂角樹轉了圈,準確的找到了刻有‘夏海寧之樹’的幾個字。心情再難平靜,她清楚的感受到,這種感覺是感動。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一顆皮球,薛衍之不停的在往裏面註水,已經漲得滿滿的了,有點疼。

這個男人報恩是不是報的太多了點兒。

回到餐廳,青姨已經把早餐放在了古色古香的圓形紅木餐桌上,餐桌中央放著一束嬌艷欲滴的冰雪玫瑰。

“今天薛先生的朋友結婚,薛先生說是你認識的,本來想帶你去看看熱鬧的,怕你不自在,就沒有帶你去。”青姨坐在她對面用餐,小心翼翼的找話題。

這個也是薛先生安排的,如果他不在,這個餐桌上不能讓她獨自用餐。盡量制造隨和的氣氛。

“啊?誰啊?”夏海寧有些好奇,據她了解,薛衍之的那群狐朋狗友裏面,除了薛衍之結婚了、牧景成離婚了,燕希文、施陽還有施躍都沒結婚。

“薛先生說姓燕。”

“燕……燕希文!!”夏海寧有些驚訝,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貌似說過‘婚姻是墳墓,滿了四十歲再鉆進去吧。’

“對,對,就是他。”青姨話匣子打開了,越來越八卦了:“前兩天他喝的亂醉,薛先生把他扛到這裏來住了一晚,從他醉言醉語裏聽,應該是為了公司,被父母押著結的婚。這些男孩子,多半都會娶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有什麽好委屈的啊?”

“哦。”夏海寧垂下眸子吃盤中的早餐,不再插話,青姨這句話讓她想起來昨天在火車站薛衍之說的話,他什麽都能做,唯獨不能左右自己的婚姻,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哀呢?

“你的高中課本薛先生已經準備好了,吃完早餐我帶你去書房,呃……書房就在樓上左拐第一間。薛先生說,不懂的地方叫你用筆做個記號,他會幫你補習。”

“嗯。”夏海寧悶悶的應了句。

安靜的吃完早餐,起身準備幫青姨收碗筷,被制止了,青姨聰明的找了個不讓她插手的理由:“快去學習吧,你的課本可多了,有高一的還有高二的,薛先生說,讓你先溫習高一的課程,高二的他會幫你補上去的,開學就是高三了,你和吉小姐同一個班級,也就是說,你要跳一級了,學起來肯定有些吃力。”

一說起學習,夏海寧立馬進入備戰狀態,她確實丟下書本太久了:“您辛苦了。”說完一溜煙就上了樓。

推開書房門,裏面的擺設很簡潔,但有股嚴肅的感覺,書櫃上面擺著各種書本和學習資料,每個角落位置擺著一盆盆景,書房裏怪異的有兩張桌子,一張上面擺著電腦,和一些文件夾,還有一些資料等東西…一看就是辦公桌。辦公桌旁邊有個稍微小的桌子和椅子,上面擺了個翠玉筆筒,看色澤就是上等貨。

走到書櫃旁,伸手就拿了高一英語書和訓練冊。

英語一直是她頭疼的死.穴,城裏的孩子從小學就開始打英語基礎了,就她家鄉那個小鎮子的老師,說幾句普通話都不靈光,更何況是教英語呢?初中教她的英語老師算是把她教廢了,當來到城裏的重點高中那一學期,一張口差點沒把全班同學笑抽過去,她說的英語有股地地道道的家鄉音。英語的英文單詞,她可以把它讀成(陰溝裏洗)想起當時被同學一笑,她又把它讀成了(硬給利息)。引起哄堂大笑,就連老師都笑的摘了眼鏡,擦了把淚花子。

這一學就是一整天,吃飯都是青姨幫她端來書房吃的。

直到門被敲響,才發現脖子都僵了。

門外傳來青姨溫和的聲音:“小姐,該睡覺了,現在十一點了。”

“啊?這麽晚了嗎?”夏海寧拉開書房門,揉了揉眼睛,往青姨身後看了看,眼裏難掩失落的神色:“薛衍之呢?不是說幫我補習功課的嗎?”

“薛先生先打電話來了,說喝了點酒,要等醒了酒才過來,也沒說具體時間,不過他說明天開始幫你補習。”

“第一天都沒給我留個好印象。”夏海寧低聲嘀咕著,往臥室走去。

青姨已經幫她把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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