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霏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顧念希的家門。顧念希只是讓她走進來，讓後關上門，轉身看著她的背影。

她想…程雨霏邁進來的那一步又一步，就像是在自己的心裏遠離了一步又一步的感覺一樣，心裏的那扇門，關上了。

顧念希看著程雨霏的背影，不言不語。

“你家…還不錯嘛。布置的蠻好看。”我還…蠻喜歡的。

程雨霏站在了客廳環視了一下，才回頭看著顧念希讚賞道。

“過獎。所以？”你來是要幹嘛？

“喏，這個，你的晚飯。你又打算不按時吃飯了嘛。這個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啊。如果又痛起來了的話怎麽辦。”說著，程雨霏提起左手拎著的裝著晚飯的食袋。

“…是…我姐讓你來的吧？”臉上的神色始終都沒有什麽改變，還是很平淡的樣子，顧念希只是看著程雨霏。

“嗯？…嗯…是啊。”是的吧？也算是…這樣吧？

難道讓程雨霏就這麽簡單直白的承認說是她自己想要送過來的嘛？這種話人家程大醫生說不口啊，會顯得…太突兀了…

“謝謝。”謝謝你，讓我有理由，不對，謝謝你，讓我給自己一個理由，放棄。

果然還是這樣啊。跟程雨霏之間的交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胃痛，不是因為她們倆的姐姐，呵，她們也不會有多親近，本來就…不熟。

顧念希笑了，嘴角翹起了一點弧度，笑容裏帶了一點的苦澀，還有一絲的…釋然。

“你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就可以了。我會吃的，謝謝。”表情，變得平淡的不能夠再平淡了。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在對待一個絲毫沒有關系的人一樣。

“是嘛？我聽思顏姐說，你好像有工作要忙，得看什麽資料的吧？我放下東西，離開之後，你就直接去忙你的工作了吧？你的工作可以等，但是你的胃等不了啊。”程雨霏的雙眼一直看著顧念希，言語之間，溢出了一絲的開心，眼裏還有顧念希沒有看到的溫柔。

“…不用了，我會吃的。又不是小孩子。”

“我就坐在這裏，看你吃完，我就走。”程雨霏直接無視掉了顧念希剛剛說的話，也不管她是什麽個意思，什麽個想法，反正話就撂在這兒了，我把飯菜放這兒，你不吃也得吃，你不吃完我就不走。

“…”無話可說。

因為人家程大醫生說完這句話直接坐在沙發上坐著，就看著顧念希，眼睛一眨不眨的，那她也不好把人家拉起來直接趕出門外去吧？

沒辦法，顧念希只能走過去坐下來吃飯了。

就是拿程雨霏沒轍啊。

長大後見面的最初，在停車場裏搶車位的時候，程雨霏不也是這樣麽？直接做事兒，把車停在了停車位上，壓根兒不管她說的什麽，現在依然，不管顧念希有什麽話，反正就得聽她的把飯給先吃了再去幹。

她明白，程雨霏是關心她。可是偏偏，現在的她，不想要被程雨霏關心。現在，程雨霏的一舉一動，每一分的靠近，都讓顧念希覺得坐如針氈。

既然有男朋友，既然不喜歡我，就不要對這麽好啊，就不要來招惹我啊，就不要一副我很關心你的樣子啊，就不要為了我的事情這麽跟我較真啊。

餵餵餵…好像…是你先喜歡上人家的…

再這樣的話，我要…我要怎麽才能不去喜歡你啊。

顧念希的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而程雨霏，卻渾然不知，她只覺得顧念希今天好像沒有以往看起來那麽…活潑的樣子？不過程雨霏也沒有多想，女人嘛，總有不為啥就不開心的時候，這也正常啊，她只是就這樣看著顧念希乖乖坐在她的面前安靜的一口一口地吃著飯，有種莫名的滿足感，從她的內心裏面，油然而生，然後溢滿了心臟的每一個角落，臉上不自覺地掛起了笑容。

“看我幹嘛？”吃飯就吃飯，還一直盯著，弄得顧念希被程雨霏看的有些不自然。

“沒什麽。看看而已啊。”

看看而已，看看而已，看什麽看啊。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人家可還穿著浴袍好嗎！內衣人家都沒穿！看看看！看光了怎麽辦啊！

“你家有吹風機嗎？放在了哪裏？”看顧念希也吃得差不多了，程雨霏適時的開口。

“喔，就在我房間裏面。你要幹嘛？”

“拿給我用一下。”

顧念希也沒多想，剛好吃完最後一口飯，就起身會放假去拿了。

“給你。”

“坐下來。”

顧念希剛坐下來，腦子裏面還正在想著，今晚程雨霏的事兒怎麽那麽多啊？不是這樣就是那樣的，說好的看我吃完飯就走的呢？

正想著呢，腦袋上飄過來一陣溫暖的風。

程雨霏，在給她吹頭發。

“我自己來…”顧念希感受到了程雨霏的手，全身有種起了雞皮疙瘩的感覺，程雨霏的手很軟，溫溫的，很暖，讓她覺得很舒服…心裏面…有點癢癢的。

“別動。”她按住她準備動起來的身子。

顧念希的頭發在她的手裏面一點的一點幹了起來，吹風機的暖風吹過去，程雨霏能夠聞到撲鼻而來的，她頭發的香味，很好聞，也很想，她跟顧念希的距離，靠的是那樣的近，弄得程雪言有點分不清，那種香味，到底是顧念希頭發上的香味，還是…她身體上的香味，總覺得…讓她感到…有點微醺，似乎，已經要陷進去了一樣。

“為什麽給我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有點大，顧念希的開口，讓程雨霏只能隱約聽到她說的話。

“因為，對我來說…你是特別的。”對程雨霏來說，這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給別人吹頭發。

不小心，就這麽說出了口。說的有些緩慢，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

“嗯？你說什麽？”耳側只有吹風機“呼呼”的聲音，顧念希只聽到程雨霏確實開口說話了，卻沒有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麽。

“我說，心血來潮而已啊。”沒有勇氣…第二次這麽說啊。

“…”也對。

“吹好了。”在吹完最後一縷略微濕漉的頭發後，程雨霏沒有立刻關上吹風機，而是趁著顧念希看不到的角度，輕輕地擡起握在她手中的那一縷頭發，吻了一下。然後才放回屬於顧念希的那縷頭發，關上了手中的吹風機。

“嗯，謝謝你。”她的心裏面…居然忍不住的，開心起來，忍不住的覺得有一股讓她溫暖的感覺冒出來，她竟然…想要繼續靠近程雨霏…竟然…不想要…放棄。

“不要這麽客氣。”會顯得，我們很生疏。想要靠近顧念希一點，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嗯。”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走啦。”

“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就…好了。

程雨霏離開，顧念希關上了家門，正如，她關上了心門。

有人歡喜有人愁。

在門外的程雨霏，心裏面忍不住的竊喜起來，還把左手的手心放在了鼻翼前聞了一下，似乎，上面還有顧念希頭發的香味一般。臉上的笑容，也綻放了起來。

而在門內的顧念希，在輕輕的關上門以後，靠在了門上，被程雨霏吹幹的頭發搭在肩上，看在顧念希的眼裏，她拿起一縷自己的頭發，似乎還有些溫度一般，讓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吹風氣的溫度，還是程雨霏殘留下來的，掌心的溫度。

看著這一縷握在手中的發絲，顧念希忍不住失聲哭了起來。

既然…討厭我的話，就不要對我這麽好啊，就不要…再這麽靠近我了啊。

她一直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就好了啊，顧念希的做人宗旨向來就是開心就好。

她覺得，人活這一輩子，誰都不會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個會先來，所以對她來說，她的愛情，開心就好。

如果我跟你相處的開心，那麽我就願意天天跟你呆在一起，如果相處的不快樂，那我們再繼續在一起還有什麽意義呢？

至少，以前的時候她一直是這麽想著的。至少…在遇見程雨霏以前。

直到…程雨霏徹底的，出現在她的生命之中。

是程雨霏，讓她第一次有了，即使我不是那麽的開心，但我依然有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心情。

就算，你並不喜歡我，甚至是討厭我，就算…你有男朋友，就算這種難過的心情堆積，完全無法再開心起來，我也還是…無法做到不去喜歡你。好像光是想到“我喜歡你”這件事情，就足以讓我感到開心了。

這是顧念希遇到程雨霏之後的感受。

她從不知道原來真正的喜歡上了一個人，可以到這種地步，甚至…喜歡她到…讓她感到難過。

程雨霏，是第一個。她明明想要放棄…卻還是做不到，她控制不了…她喜歡程雨霏的心情。

程雨霏靠近一分，她想要放棄的心情…就會減少一分，程雨霏對她溫柔一分，她就…沒有辦法了。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的喜歡一個人…從來沒有。

唯獨，對程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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