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停下準備繼續往前走的腳步，側過頭看著叫住自己的程雨霏。

“…”

“最近你沒來覆診，胃肯定又痛了吧？今天正好，我可以勉強幫你…”

“沒有。”

“什麽？”

“胃，沒有再痛了。最近很忙所以沒有去覆診。謝謝你的關心。”顧念希笑著感謝程雨霏，只是程雨霏卻覺得…顧念希的這個笑容，禮貌而…疏離。

“嗯…”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沒有想到顧念希會是這樣的回答…感覺有些尷尬。

“嗯。那我去找爺爺了。”

“等一下，顧爺爺已經離開了，現在不在房間裏面。”

“啊…這樣啊。”

“嗯…”

從來就沒有…這麽尷尬過…

“話說回來…你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你在的話，雪言姐也一定在才對吧？我爺爺…為什麽會叫你們來？跟你們說了什麽嗎？”顧念希一直聽著張嚴對記者的回答，跟當年她所知道的…並無二致，包括爸爸媽媽是為了出海自家老姐才出事…她也知道。

剛開始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委，只是覺得很傷心很傷心，當年自己睡著了，一直睡的暈暈乎乎的，做了一個噩夢之後就醒了過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只不過…一醒過來，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父母的事…讓顧念希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後怕，甚至一度無法接受這些，在自家爺爺以父母環游世界為由對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其實…她的心裏是高興的，因為對於她來說，感覺就像是這樣，父母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去玩，以後，他們回來了，自己就又能再次見到他們了。

可是…卻再也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她也漸漸的懂事起來，也開始明白，學著接受，比起一直沈浸在悲傷之中還不如珍惜自己現在的家人。不過，今天聽到自家老姐親口那麽對臺下的記者說的時候，她的心裏…仍然忍不住難過起來。

“…嗯…是關於…算是關於，思顏姐跟我姐的事情吧。”這種事情，程雨霏也不好透露的太多，因為她也不知道這些事情應不應該告訴顧念希，只好，簡單的說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聽程雨霏這麽說，顧念希有些奇怪。前些日子的時候，顧老爺子詢問過顧念希關於顧思顏在國外的事情，起初，顧念希以為顧老爺子是處於長輩對自家老姐的關心，所以倒也沒隱瞞什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顧思顏在國外的生活，不過…後來他還問了一些關於顧思顏在國外還有沒有跟程雪言聯系過或者是偷偷回國看程雪言之類的，顧念希當時略有猶豫，以為是顧儒生其實心裏一直都對顧思顏跟程雪言在一起的事情有意見，只是沒有明面兒說出來，所以就稍微說了一點兒開解自家爺爺，後來也沒見自家爺爺生氣，本想著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可現在看來…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顧念希猜了猜，有沒有可能顧儒生是想跟程雪言好好聊聊所以才請她來？不過…會讓程雨霏來，卻顧念希沒有想到。

“…”

“…”

接下來，又是沈默無語。

似乎，程雨霏跟顧念希還沒有單獨這麽在一起聊過天。上次在餐廳吃飯嘛…也是因為事出有因，而今天，反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擡起手看了看時間，已經12點多了，“中午了，你，吃飯了麽？”

“啊，還沒…我剛剛準備…”

“我幫你叫中餐上來吧。”說完，也不等程雨霏拒絕，就走到旁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下，“嗯，等一下餐飲經理會上來，你要吃什麽可以直接跟她說。”

“好。謝謝…”程雨霏一直註視著顧念希。總覺得…顧念希今天有一點怪怪的，哪裏讓她覺得怪，真讓她說的話，她也說不出來，只是感覺…今天的顧念希看起來沒有那麽任性了，相反的，完全是一個成熟、工作認真的商人樣子，跟她認識的那個顧念希…不太一樣，讓程雨霏的心裏，有點詫異，又有點…淡淡的失落。顧念希那個…幼稚鬼…現在…，不對，已經…不是幼稚鬼了，至少，此刻在程雨霏眼前的這個顧念希…絲毫看不出來幼稚的感覺，哪怕是神情，也是相當的認真。

“…那…我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顧念希先開的口，對著程雨霏笑了一下，嘴角有一點弧度，卻不同於普通意義上的笑容。

這次，程雨霏沒有再說話，而是點了一下頭，看著顧念希離開進入電梯的背影，久久無言。

顧念希走進電梯，轉過身按按鈕，正面就可以讓她看到程雨霏，直到電梯門就這麽關上。顧念希只看了一眼程雨霏，然後就撇開了眼睛。

對於顧念希來說，她顧念希顧二小姐喜歡的人，就從來沒有沒在一起過。不論是曾經交往的女朋友，還是男朋友，無一例外，哪怕對方是已經有對象了，那人家顧二小姐也不管那麽多，喜歡就去追，追到就在一起，要是有對象的人被別人那麽一追就分手了，那顧念希自己也是替人家驗證了她們到底是不是真愛，反正呢，不管結果如果，這責任吶，那肯定就是別人身上找，跟自己呢就毫無關系，這是多麽簡潔明了的戀愛觀啊。偏偏這次…在程雨霏這裏栽了個跟頭。

那天為了跟程雨霏道歉而請她吃飯的那個晚上，她發現，原來…程雨霏是有男朋友的。

那晚，程雨霏靠在看副駕駛座上睡著了，到了小區的門口，顧念希卻沒有直接叫醒程雨霏，而是偏過頭去看著程雨霏的睡顏。第一次覺得，程雨霏…還挺可愛的。明明睡著的時候，是這麽安靜，偏偏醒著的時候總是要跟自己吵吵鬧鬧的不願意認輸非要吵贏自己才行。

越靠越近，用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然後做了一個鬼臉，卻發現程雨霏還是沒醒。

“看到…你是真的累到了。”睡的這麽安穩的樣子，大概…今天她上班很累吧，然後…還跟自己去吃飯看夜景。一定累壞了吧。這麽遷就自己…這麽看來，自己的確…有點幼稚，沒有考慮到別人的感受。

想著這些，顧念希撩開落在程雨霏臉上的一縷細發。

仔細看的話，程雨霏的睫毛還挺長的，臉上的妝也很淡，顯得她出落大方，小小的鼻子，臉頰兩側的耳朵也小小的，嘴唇…是淡紅色的唇口，香奈兒九號…吧？讓顧念希看得入了迷。她還從來沒有在這種狀況下這麽仔細這麽認真的去觀察過一個女人的睡顏。

有些忍不住，手就這麽轉移過去，就像著了魔一樣想要觸摸到程雨霏的…唇…想要…摩挲一下…程雨霏的下唇…甚至…想要感受一下她唇上的溫度。

手還差一點就觸到了，卻在這個時候聽到這個本來是在熟睡的人發出了聲音，“…唔…”，嚇的顧念希趕緊縮回了手然後坐正，之後迅速的思考了一下又局的自己表現的太緊張了反而容易露出馬腳，於是幹脆佯裝輕松的樣子慢慢靠到椅背上。

“你醒了？”語氣故作輕松，裝作什麽都沒放生的樣子。

“嗯。什麽時候到的？我睡了的很久嗎？”

“沒、沒有，剛到而已，然後你就醒了。”程雨霏醒過來還揉了揉眼睛，沒想到那個一直說我幼稚彰顯自己成熟的程雨霏還會有這麽一面，倒也…不錯嘛。

“嗯。那就好。既然到了的話，那我就回家了。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

“嗯。回去…早點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顧念希就這麽側著頭看著程雨霏解下安全帶，輕輕的打開車門，下車離開。手裏面還抱著兩書自己送給她的花。心裏…有種自己也說不出的感覺再蔓延著，心臟…跳動的速度，也稍稍的有些快。

程雨霏走進小區以後，漸漸走遠。此時，顧念希的心裏卻莫名的湧出了一股沖動。

還想要…見她。

跟她…跟程雨霏…多說幾句話，聽程雨霏跟自己多說幾句話，哪怕…只是幾句話也好。

想到就做，立刻解開了安全帶迅速下車，甚至小跑了起來，想要趕上程雨霏叫住她，就算不知道說些什麽也…想要再跟她多呆在一起一會兒，幾分鐘也好，哪怕是，幾秒鐘也好。

然而…

還沒有追上程雨霏腳步的顧念希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她看到程雨霏站在一棟單元樓下，然後一個男人，抱住了程雨霏，連帶著程雨霏懷裏抱著的兩束花，也一起的抱入了懷中，程雨霏…也…把頭靠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呈現在顧念希眼前的，就是那個男人將程雨霏整個人都圈入了懷裏。

原來…她是…有男朋友的啊…

也對…以程雨霏的樣貌跟性格…如果沒有追求者的話…也說不過去吧？

她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麽…

為什麽…心裏卻微微的有些異樣的感覺，有一點點的難過。

顧念希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然後臉上似乎是…一副了然的樣子，一步一步的後退著，最後轉身，離開。

似乎是懂了…之前在車上那種讓自己著魔了似的感覺，以及那個時候心裏溢出來的那種感情…

喜，歡。

喜…歡…

喜歡。

顧念希，喜歡，程雨霏？

就這麽離開，卻絲毫，沒有看到…背後擁抱沒多久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推開了把自己圈在懷裏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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