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言一個人呆在家裏面，倒也不是無所事事，幹等著顧思顏回來，而是利用之後的時間掄起袖子把家裏面打掃了一遍。

顧思顏本來說請一個清潔阿姨來打掃不就好了，或者去顧宅麻煩一下吳媽讓她來幫忙做一下衛生，可是那個時候程雪言明確的說不要，原因倒是沒有跟顧思顏講，顧思顏也全聽程雪言的意見沒有請清潔工。

雖然以前程家也會有一個幫傭阿姨做清潔，不過此刻她卻不想這樣，因為，她覺得根本不需要。在這個地方，這個家裏，沒錯，在程雪言的心裏面，這是“家”裏，是她跟顧思顏的家，既然顧思顏為她精心布置了這個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她自然也希望為她們兩個人的家，為了顧思顏，去做一些事情。

打掃完之後，她便環視了一圈，滿意的點點的，看起來覺得自己幹的不錯。正這麽想著，又去看了看時間，都已經三點多了，心裏還想著顧思顏怎麽還沒回來，明明說好的，答應了她要早點回來的。

在沙發旁的茶幾上找到了她放著的手機，在猶豫要不要給顧思顏打電話，說不打電話吧，她又覺得再等下去心裏要有些煩悶了，說打電話吧，她又覺得，為什麽她要弄得好像自己在刻意的等著她回來一樣，不想要讓顧思顏覺得自己是在一直等著她回家的感覺。

正在糾結的時候，手中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程經理麽？我是莫瑤”

“嗯對，有什麽事嗎”

“有件事…想過之後我覺得告訴你會比較好。”

“曉雅…潘曉雅說，今天度假村出了一點事情，一個工人在海邊溺水了，顧總看到之後…表情很不對勁。”

“那思顏現在在哪裏？”

“顧總交代完那個溺水工人的後續事情之後，什麽也沒有說就走掉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聽完電話的內容，程雪言道了謝就掛掉了電話。

之前有些急躁的心，莫名的就平靜了下來。

程雪言之後給顧思顏打了電話，兩個，都是被自動掛斷的。然而程雪言反而並沒有因顧思顏沒有接電話而受到影響一般，而是安靜地換好衣服，出去買菜做飯。其間一直都很安靜。反而相較之前，要平靜許多。

程雪言做好了兩人份的飯菜，一個人安靜的吃完。然後坐在客廳裏面，打開電視機，平靜的看著電視上播放的電視節目。

直到午夜…顧思顏回來了。

不是顧思顏不接電話，而是她根本沒有聽到，手機靜音放在車上，早就已經沒有電了。顧思顏只是在四處轉而已，後來，便去了“happyhour”。

其實顧思顏喝的不是很多，只是心裏難過，無處派遣，威士忌續杯了一杯又一杯。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在聽到有鑰匙看門的聲音，門響了之後，她就起身到了玄關。

臉上有些通紅，身上有些酒氣。

程雪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顧思顏。

印象裏，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思顏。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便扶住有些暈暈的顧思顏，讓顧思顏靠在她的身上，把她扶到她的臥室裏，讓她躺在床上，之後便去了客廳倒了被熱水讓顧思顏喝下，看著顧思顏有些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程雪言便讓顧思顏躺下。

本來還準備去浴室裏那熱毛巾給她擦一擦，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看著顧思顏紅彤彤的臉，程雪言輕輕的撫摸上去，心裏心疼她，又不知道該怎麽樣幫她，她心知，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顧思顏很難過的事情，絕不僅僅只是一名工人溺水這麽簡單，一定是有什麽原因，觸動了顧思顏，才讓她…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於是，程雪言只好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給顧思顏蓋好了被子，去浴室裏用熱水搓了搓毛巾，再走出來給顧思顏擦了擦。看著顧思顏紅彤彤的臉，還有緊皺著的眉，程雪言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攪在了一起。

不放心讓顧思顏一個人，就選擇了也躺在床上，睡在顧思顏的身邊。

“我是真的喜歡她。”

“你再說一遍。”畫面裏的人，氣的滿臉通紅，怒氣顯現在臉上，“你是一個女孩子，她也是女孩子。你們怎麽可以在一起。”

“我們是認真的，爸你聽我說…”

“住口”

“如果你這樣執迷不悟的話那我們就斷絕父女關系，我顧承陽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思顏…你聽媽媽說…”

“…怎麽會這樣…爺爺…”

“你來晚了，承陽跟顏希已經走了。”

“爺爺…我…”

“啪”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跟那個女孩子在一起。”

過去的痛苦，回憶的碎片，就像是一部老舊的幻燈片，在顧思顏的腦海裏播放著，緊緊纏繞著她，腦海中閃現的那些過往，是她最不願意想起，也最想要放下的事情。

被深深的陷入了那些痛苦之中，顧思顏只是嘴巴裏在不斷的重覆著“對不起，對對不起…”，驚醒了睡在她身旁程雪言。

“…你怎麽了…思顏，思顏”因為有些擔心顧思顏的狀況，所以程雪言的睡眠不是很深，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了顧思顏如同在夢囈一般的嘀咕，於是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看著顧思顏一臉痛苦的樣子，想著她是不是在做噩夢。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就試著拍醒她。

被程雪言拍醒的顧思顏，只是看著眼前的程雪言的面容，一臉的茫然，似乎還在沈睡在剛剛的夢靨之中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什麽處，身邊的又是什麽人。

“…雪…言，雪言？”顧思顏漸漸的恢覆了一些理智。

“我在。”程雪言體貼的撫摸著顧思顏的背，像是希望用這種方式讓她好過一些。

“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請，今天莫總監說潘小姐看到你在度假村那邊的狀態不怎麽好，你是不是…”有些猶豫，本來不想在這種時候問出口這種事情的，可是如果此刻不問的話…明天…不知道顧思顏又會用什麽樣子的理由搪塞她的吧。

卻不想，話還沒有問完，就被顧思顏打斷。

“我沒事。”顧思顏恢覆了一貫的冷靜，“只是…做噩夢了而已。”那是…顧思顏始終不願面對的，此刻…也不想讓程雪言知道，徒增擔憂。

“…”

“嗯…那我們睡吧。”程雪言定定的看了顧思顏好一會兒，才再開口，之所以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是因為看到了顧思顏有意隱瞞不願意說，她也不想再在這種情況之下逼問顧思顏。

顧思顏點了點頭，沒有再言語。

程雪言將顧思顏抱在懷裏，希望，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顧思顏，她不是一個人。程雪言想要讓顧思顏知道，她，現在就在她的身邊，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個擁抱，很用力。

她不知道她這樣的想法到底有沒有傳達給了顧思顏，只是無論如何她也不忍心，看到顧思顏那副一臉痛苦的表情，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痛苦。

直到…幾天之後，程雪言，有了答案。

過了那個晚上之後，到了第二天早上，程雪言醒來的時候，顧思顏，已經不見了。

那一刻，她的心裏…有著清晰的失落的感覺。只是程雪言告訴她自己，不要在意，她去刻意忽略這種失落感。不去想，什麽都不想、

卻還是沒能…換來顧思顏的一句話。

自從那天之後，一連幾天，程雪言都沒有見到顧思顏的面。如果不是每天早上家裏面的餐桌上都放著早餐，程雪言甚至都覺得，顧思顏從來沒有回來過。

她們一面，都沒有見到。

早上程雪言醒來的時候，顧思顏早就已經離開，晚上程雪言睡著的時候，顧思顏還沒有回來。

程雪言都覺得，她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只是，心裏面的那一絲絲漸漸越來越明顯的失望，還有委屈，已經讓程雪言有些無法去忽略了。

已經…沒有辦法再自己騙自己了。

她愛顧思顏，但不是愛的沒有尊嚴沒有原則。

如果顧思顏永遠不再對她開口，她還要一直這樣等下去麽？

人心是肉長的，等了顧思顏十年。終於等到了她回來。卻還是沒等到她的一句解釋。什麽借口她都可以說服自己接受，卻連接口都沒有。

這些天她何嘗沒有看明白顧思顏的態度呢，明擺著就是在有意躲著她，回避她。

她一路的追，顧思顏卻一路的躲。

這樣的愛情，這樣的她們，還能夠繼續下去麽？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麽？

如果她的努力，能夠換的回來顧思顏的一點點的回應，哪怕只是那麽一點點，對程雪言來說，都是有意義的。

差一點，只差一點，就在顧思顏跟她說，“再給我點兒時間”的時候，程雪言幾乎都覺得她要成功了，卻沒有想到…終究還是…沒有。

對，沒有。

顧思顏，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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