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希一向是張揚慣了，多少有些大小姐脾氣，所以程雨霏才會覺得顧念希任性，可顧念希不傻也不蠢啊，剛剛被程雨霏那麽鎮定自若說話的樣子，給顧念希看的一楞一楞的，都被說的有點兒羞愧難當了。

顧念希的手指就一直在捏著自己的衣角，然後轉圈圈，因為…程雨霏說的…讓她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

前些日子工作有點忙，她看報告有些吃不消就喝了點兒咖啡…好吧，不是喝了點兒…而是把咖啡當水在喝，不然她熬不下去…於是生物鐘自然也被打亂了。

可是她的胃痛並沒有再犯，完全沒有什麽問題，她沒想到僅僅是這樣程雨霏都能看出來…不對，是僅僅是這樣，b超都能照出來…她還以為沒有再痛起來就差不多行了，想著自己停藥又不太好，所以才在今天來跟程雨霏說說…結果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狀況。

程雨霏說話的時候，樣子並沒有多正經，也是因為這樣才讓顧念希有些慌了神。因為程雨霏太自然了，沒有皺眉沒有責問沒有正正經經的，臉上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

仔細想想，要真這麽說，那也不對。她跟程雨霏的關系，現在就是病人跟醫生，再說的好聽點，那充其量就是她顧念希的姐姐跟她程雨霏姐姐又在一起了而且要結婚了，所以人家程雨霏才看在這層關系上略微給她面子不告訴她家裏人同時還照顧一下她。

但歸根結底，她們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一點關系也沒有的不是麽。

沒有責問那不是再正常不過了的麽？

話是這麽說，不過那種太自然的樣子…

總讓顧念希覺得，自己有一種…被放棄了的感覺？

就像是…失望？

大腦在快速運轉著，腦子裏現在想的全是該怎麽開口，平時不是挺能說的麽，怎麽偏偏這種時候就啞巴了啊顧念希你在搞什麽鬼！

程雨霏還是在躺在她的靠椅上閉目養神，就像整個休息室裏面就只有她一個人一樣，完全無視掉了顧念希的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著，靜的都能聽見呼吸的聲音了。

顧念希就一直看著程雨霏，眼睛都能把程雨霏給看穿了，卻硬是沒說話！

“哎喲，吃飯啦，小師妹。今天辛苦了。”突然說話的是剛剛出去了的紀楚晨，他用身體前身推開休息室的門，然後雙手拿著之前出去買好打包回來的飯菜，走向程雨霏這邊。

顧念希看到紀楚晨回來了，也收起之前那些連自己都不知所謂的情緒，然後又恢覆了之前的常態。

“你們吃飯吧，那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擾紀醫生跟…”說完之後又略微的停頓了一下，很小動作的偏了偏頭看了程雨霏一樣，程雨霏已經張開了眼睛，只是對她顧念希似乎並沒有什麽反應，而且還是很平靜，才開口說“跟程醫生休息了。”

說完，顧念希就站了起來，然後朝著紀楚晨微微頷首，便離開了。

程雨霏已經從她的靠椅上起來，坐到了辦公用的桌子前，只是她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反倒是紀楚晨看著顧念希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感覺有點怪怪的，然後坐到了程雨霏的對面，看了她幾眼才說“你跟…小希…怎麽了？”紀楚晨總覺得他回到休息室的時候，休息室裏的氣氛有那麽點兒不太正常。

“小希？叫的還真親密，你們，現在已經有那麽熟了？”程雨霏免不了吐槽幾句。邊吐槽便打開食盒拿起筷子吃飯。

她其實並沒有因為顧念希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生氣，說到底她也根本就沒有什麽好生氣的，畢竟，她哪裏來的理由生氣？

也不是對顧念希失望或者是放棄她，在她眼裏，顧念希現在是她程雨霏的病人罷了。

程雨霏雖然當醫生的工作時間不長，她作為醫生所做的，不過是盡到自己的責任，說的通俗一點，她問心無愧就已經完成了她的使命。她多少也看過了不少的病人了，其中也不乏那些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兒的人，把醫生說的話當耳旁風，如果病人自己都不願意配合，那麽她也無能為力。

這是程雨霏無法理解的，為什麽有的人可以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兒，這讓程雨霏感覺不屑。

而今天顧念希就是觸動了這一點，讓程雨霏有點煩。

連你自己都不懂得愛惜自己，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兒，那我何必還再管那麽多？

說句老實話，程雨霏的心裏除了以往的那一點兒不屑之外，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不過並不強烈就是了。

如果顧念希是一般的病人的話，那麽她程雨霏完全沒有什麽必要再管那麽多了，作為醫生來說她該說的已經說了，該做的也已經做了，病人不配合那麽她也毫無辦法。

偏偏，顧念希又是顧思顏的妹妹，她程雨霏又是程雪言的妹妹，這樣的關系，讓她不能夠輕易的做出決斷。除了作為醫生之外…作為程雨霏她自己來說…她也有些猶豫，無法像往常處理事情那樣幹凈利落。至少在自己狠下心來之前，程雨霏的內心裏，多多少少是有些猶豫的。

想到剛才顧念希被她說的怔住，一楞一楞的說不出話的樣子程雨霏心底裏就升騰起一股雀躍的感覺，看到顧念希又有點像是受了什麽委屈為難的樣子，程雨霏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說的氣勢太強過分了點兒嚇到了那個任性的大小姐？

真是哭笑不得。

不過程雨霏也算是明白了，難怪紀楚晨會對顧念希一見鐘情，剛剛顧念希那微低著頭一臉委屈的小媳婦兒樣，再配上顧念希本身就可愛的一張臉蛋，不激起他們男人的保護欲那才真的是奇了怪了。

“嘿，你怎麽那麽說，雖然我的確跟她沒有親密到能叫她‘小希’的地步，不過等她成為我的女朋友之後，我可不得還是這麽叫的麽？現在又只有你在聽到也沒問題，我先叫叫她‘小希’習慣一下，過過癮”。

紀楚晨說的相當自信，似乎是因為她跟顧念希從認識然後到現在一步一步的走近而變得愈加的自信起來，他也能感覺的到顧念希對他，且不說喜不喜歡有沒有好感，但是至少是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事肯定的，所以這也讓紀楚晨有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他知道顧念希的身份，顧家的二小姐，顧氏集團繼承人顧思顏的妹妹，而他紀楚晨只是個小醫生，說得好聽點，是w市首屈一指大醫院的醫生，但是說到底，他只能算是個收入穩定的中層階級。

但是，喜歡，不就是應該勇敢的去追求的嘛？

不是不自量力，只是喜歡。

他紀楚晨喜歡的，又不是顧念希的錢。如果紀楚晨要是真喜歡錢，又何必去盯著顧念希？雖說顧家在w市裏是有錢有權有聲望，但是在w市裏的有錢人又不是只有他們顧家？

在紀楚晨的眼裏，身份什麽的那種東西無所謂，他並不介意顧念希作為女孩子比他有身份比他還有錢，如果顧念希以後不想工作紀楚晨覺得他作為醫生要養顧念希也是非常ok的，他有自信能夠負擔的起顧念希的觀念上的消費水準。

作為一個男人，紀楚晨在愛情裏面的信仰就是“快、準、狠”，就跟女人購物的價值觀是一樣的。他覺得很多事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有時候就只有一次，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去努力試試看？為什麽不去追求看看？

這一點，讓一直在煩憂的程雨霏看得清楚，對比之下程雨霏也感嘆自己是不是在愛情的道路上走的太慢所以導致舉步維艱？她一直想要的愛情，到底是不是愛情？

“師哥你還真是…看得開啊。”程雨霏似是感嘆又似是嘲諷的說。

感嘆是感嘆紀楚晨在他對顧念希的喜歡裏無比的自信。

嘲諷是嘲諷她自己在跟她和李光浩的愛情裏猶豫徘徊。

李光浩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裏，也心裏歡喜，卻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喜歡，不就是要勇敢麽”。紀楚晨抿起嘴唇，顯得很自信，朝氣蓬勃的樣子。

程雨霏聽到李光浩這麽說只是努了努嘴巴，表示不敢茍同。

畢竟程雨霏才25歲。這是一個比較尷尬的年齡。她開始漸漸的成為一個女人，也開始褪去那些多於理性的感性，慢慢的變得成熟起來。卻又還缺少了時間的打磨，在幼稚跟成熟之間游走。

“那你…跟她怎麽樣了？”程雨霏也不想繼續去想紀楚晨說的話了，反正她也不敢茍同，索性問問他跟顧念希之間的進展。

“當然好啊。這些日子小希偶爾來的時候，我都有借機跟她聊聊天談談心，她的手機號已經存入我的電話簿。”紀楚晨心知程雨霏說的“她”指的是誰。

“話說回來，小霏啊，小希為什麽總是往醫院裏跑啊，難道她生病了啊？”紀楚晨想起最初程雨霏讓他交給顧念希的藥，他沒記錯的話那是胃藥，“上次小希拿的藥…難道是小希的胃不舒服麽？”

程雨霏就看著紀楚晨沒說話，瞥了瞥眼睛，明顯一副“我不告訴你”的表情，倒不是她不願意說，但是這是人家顧念希的私事兒，她這樣說出來明顯不太好，哪怕是紀楚晨那她也不好隨便說啊。

“嘁，不說就不說，我總能知道的。”紀楚晨對程雨霏瞥了瞥他的表情做出回擊，嘁了她一聲。

“哦對了，你今天的班，只到下午三點多來著吧？吃完飯後抓緊時間躺躺吧，再坐個診一個多小時就下班，回去好好睡睡吧，你看看你這兒的黑眼圈。”紀楚晨指了指程雨霏的眼睛，皮下的黑眼圈有些明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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