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開除人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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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爾姆德所遭遇到的事情, 用現代的話來說,是“轉角遇到愛”。於是理所當然的,某個受到驚嚇的倒黴騎士手上一抖, 長·槍就戳了出去。

剛一碰到那個奇怪異物,迪爾姆德就感覺到了不對, 具有強力破魔屬性的寶具戳到對面那個古怪玩意兒上之後,竟然向兩旁滑去,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

“嘰——!”

“嘰——!”

受到攻擊後,那個古古怪怪的東西不僅沒有退走, 反倒是發狂了一樣撞擊石壁, 原本還有點有氣無力的聲音現在簡直是震耳欲聾。

“唔!”

黑發少年捂著耳朵蹲下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沒事吧立香,我看到你的身體數據在劇烈波動!這種分貝,你的聽力快要損傷了!”

在石壁異物發出的噪音裏,羅瑪尼的聲音顯得格外微弱,粉毛青年緊急放下手裏的存在證明, 提心吊膽地註視著屏幕後的景物。

昏暗的巖洞裏, 山道狹窄,到處都是水, 還不時有小石頭因為前面那個不明物體的瘋狂碰撞而掉落, 怎麽看都是能讓人出身冷汗的險地。

對面的騎士正好攔在不明物體前進的方向上, 又不能直接拆開石壁把那東西放出來,只好隔著縫隙艱難萬分地和它鬥智鬥勇。

但似乎並沒什麽用。

對面那個有著銀藍色外表,像機器人多過像魔獸的圓錐形物體完全聽不懂人話, 只會仗著“刀槍不入”的外表胡亂攻擊,反而把迪爾姆德弄得手忙腳亂。

所羅門默默加強了防護結界的隔音能力,把立香和瑪修都飄了起來。芬恩咬著大拇指, 在石壁上借力幾步,嘩啦一下拆開了阻隔的石壁。

一大堆這種怪物立刻就湧了出來。

整個怪物由兩部分組成,最上方是一個藍色的圓球,紅色十字架在其間隱隱浮現,下方則是一個倒置的圓錐體,表面上還鑲嵌著不少藍色的菱形。經絡樣的藍色支撐呈爪型將上部分的藍色晶球緊緊扣住,變成了科幻又詭異的外形。

所羅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撫著掌心嘆道:

“原來是這個啊……”

“嗯?所羅門王你認識這個嗎!”

疑惑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早知所羅門王有千裏眼,說不定此刻他已經被打成幕後黑手了。

“這個,是空想之根的種子。”

“什麽什麽?什麽是空想樹?”

羅瑪尼撓著頭發,已經完全迷糊了。在變成人類之前,他只看到大團大團的火焰,以及無數向他伸過來的手,而變成人類以後,他就更無法觀測未來,所以,現在他對所謂的“空想之根”完全是一無所知。

空想之根還有種子,種子還長得這麽科幻這種事,他根本看不到。

……

掃描出的種子模型在屏幕上不住旋轉,卻只能粗略掃描出類似胡蘿蔔一樣的外表,而內部,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解析的混沌。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此處異狀的奧爾加瑪麗和達芬奇也湊了過來,試圖解析屏幕上展示出的那一串字母、符號與數字構成的“名稱”。

空襲U-8?

“既然這種東西已經出現在了第五特異點,我就不妨給你們講講吧。”

“所謂空想樹,就是異聞帶的要點。它們擁有從地脈中吸取魔力,將行星初始化的力量。如果沒有它們,那麽異聞帶就不會存在。”

狹窄的山道盡頭,幾位從者仍舊束手束腳地在山道上輾轉騰挪,以各種方式圍毆空想樹之種,敲打得空想樹種子們從含義不明的吱吱叫直接變成了“不想被收割”“不死”“想活著”之類的人話,雖然聲音還很大,但已經從讓人掉SAN的不明噪音變成了普通聲浪。

“沒有空想樹,異聞帶就不會存在,那不就是說空想樹是異聞帶的核心?異聞帶裏究竟還有什麽東西,能不要等到它出現的時候才提醒啊!”

本尊的分靈,現在我沒了千裏眼,你先給我提示一下唄~

現在迦勒底全副算力都撲在了特異點上,異聞帶根本沒精力去管,也穿不過虛數之海去探聽虛實。唯一能倚仗的,也就只有面前這個近乎全知的本尊分靈了。

立香怎麽說也是要打穿各大魔王,成功修覆人理的正義勇者,合情合理地開下游戲外掛不過分吧?

“哦,異聞帶除了空想樹之外,還會出現異聞帶之王。他們會是整個異聞帶最強,或者是維持整個異聞帶正常運轉的存在。一般而言,想要消除異聞帶,就必須將空想樹砍倒,異聞帶之王為了自身世界繼續存在,往往都會拼盡全力和迦勒底戰鬥。”

說到此處,所羅門不禁望了望扶著結界邊緣站起來的藤丸立香。

“等到了異聞帶的時候,就不要再抱著想要和平解決的天真想法了。”

……

異聞帶,空想樹,異聞帶之王。

一個個前所未聞的名詞突然出現在耳邊,黑發少年剛剛輕松不久的心,又一次沈重了起來。

他不是沒有眼睛沒有耳朵的殘疾,單從所羅門王和迦勒底成員波瀾不驚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所謂的“異聞帶”,很可能根本就是跟特異點一同出現的東西,出於各種各樣的考量,他們並沒有把異聞帶的存在告知他。

想想也是,光是修覆特異點就已經夠困難了,再來一個難度還可能更高的異聞帶,他恐怕就要直接罷工了。

也許這又是迦勒底對他另類的愛護吧?

但,這種愛護,他寧肯不要!沒有經歷風雨的花,是不會燦爛盛開的!

“我是不會抱有這種想法了。”黑發少年有些急切地回答,“同時我也希望你們對我不要隱瞞。我知道所長,還有羅曼醫生這樣做是為了我好,不希望我承擔更多壓力。這麽多天以來,雖然很累,我也想清楚了一些東西。”

“修覆人理的過程從來都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也不是像打游戲一樣可以作弊,可以覆活,我會遇到很多悲慘的場景,也會碰見像現在這樣的道德難題,這些我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會好好珍惜我的性命,麻煩你們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樣看待我了,我不是那麽承受不起壓力的家夥!”

話音落下,結界裏一片安靜,唯餘空想樹之種的嘶吼聲回蕩在溶洞。紫發少女抿了抿唇,把手輕輕地搭上了少年肩膀。

“前輩,沒關系的,無論前方是什麽,瑪修也會和你一起面對。”

“芙,芙!”

白發的王微笑著看向他,透徹淡漠的淺金色眼眸裏第一次流露出讚許。

對於“藤丸立香”這個人的稱讚,而非欣慰和鼓勵。

“你的確開始成長了,那麽在這之後,我也會以對待成年人的態度來對待你。”

“不能原諒!!!”

藤丸立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所羅門把手一招,浮在空中的結界就橫向一移,正巧和頂上墜落的巨大石柱擦肩而過。肩上打盹的小黑貓睜開眼,謝謝瞥了一眼對面從者。

“唉呀,不小心打歪了。”

芬恩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在石壁上一蹬,閃過由空想樹之種發射的激光。幾顆種子剛要聚在一起,又及時被其餘從者圈住,分頭消滅。

一串串五顏六色的鐘乳石在聲光俱全的特效裏稀裏嘩啦地落下,激起沈悶水聲。

就在最後一顆種子準備自爆時,魔術師果斷出手,禁錮了種子身上流動的時間。

充斥著噪音的溶洞終於安靜了,所羅門把藤丸立香從結界裏釋放出來,仔細端詳著那顆被第五獸從異聞帶裏偷過來,又被各種魔術寶具打得坑坑窪窪的種子。

比起剛才充滿了克蘇魯式恐怖,線條又流暢簡潔的科幻模樣,現在這顆種子可謂是淒慘異常,到處都是凹陷和焦痕。由於是被強行停止了時間,而非終止運行,所以魔術師仍能看見在自爆前一剎那,頂上晶球閃耀的虹光。

裂開的外殼裏,背景暗淡,星光點點,無窮無盡的奧秘流溢出來,仿佛蘊藏著一個宇宙。

“這就是空想樹的種子了?”

藤丸立香好奇地湊過去,結果被醒來的蓋提亞一口氣拖出了老遠。

“啊?”

“別啊了,你不能看那個。”魔神抱起手,對著那塊殘軀努了努嘴,“凡人不可直視宇宙。”

“等等,那真的是個宇宙啊!”

“不然呢?”蓋提亞歪著嘴,一副愛信不信的樣子,“別看那個東西小,實際上是個星系的雛形,人類的腦袋怎麽可能容納一個星系的規律和知識?哦,那家夥不算是人,所以除外。”

餵,我哪裏不算是人啦!我不就是天生擁有千裏眼,而且還從主的手中得到了無窮無盡的智慧嗎,你幹嘛把我開除人籍啊!

粉毛青年在心中無聲怒吼,表面上卻只能跟著達芬奇一起讚同地點點頭。

“沒錯,人腦的容量是有限的,就算開發到極致,也不可能以肉體直接承載一個星系的規則和數據,那會直接爆頭。企圖以人身理解宇宙,就跟克蘇魯小說裏主角探員試圖撕開塔維爾·亞特·烏姆爾的面紗一樣瘋狂。”

“安靜,我正在分析空想樹之種。”

於是所有人都沈默著,屏息靜氣地等待著魔術王的最終結論。

魔力輝光依舊閃爍在空想樹種植上,甚至還有心跳一樣的搏動,所羅門大膽地向裏探入一寸。

除了虛空,依舊是虛空,充滿了鴻蒙初辟時的冷寂蠻荒。

然後,他的魔術就被消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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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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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在六點或者是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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