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耳朵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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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留心!”

談話結束後,白鳴風反反覆覆叮囑著池郁。

池郁點頭,忽而勾唇淺淺笑了笑。

“笑什麽?”白鳴風問。

“就覺得神奇,上學期我倆之間還劍撥弩張,現在卻……”池郁雙手絞在一起,“白鳴風,謝謝你。”

“你和他們一樣,叫我阿白吧。”白鳴風說,“不用這麽生疏。”

池郁:“!!!”

“幹嘛?一副快哭了的神情,你別這麽矯情啊,我和你說,我罵故淵和青梧是張口就來的,既然是朋友了,別指望我會對你嘴下留情。”白鳴風語氣硬邦邦地說。

“好。”池郁連忙點點頭。

“哎呀你,好什麽好,算了算了,總感覺罵你和欺負你似的。”白鳴風擺擺手,竟不好意思起來。

“我知道你不是欺負我。”池郁連忙說,“我……我沒有過朋友,所以有點不知該怎麽和你們相處……白……阿白,謝謝你。”

“好了好了,我們走吧,他倆在外面等好久了。”白鳴風看似不耐煩,其實早已臉頰緋紅。

“好的。”池郁連忙拿起書包跟上他。

都走到教室門口的白鳴風突然停下腳步,他回身走了兩步,和匆匆走過來的池郁面對面:“對了。”

池郁疑惑:“嗯?”

“你……”白鳴風猶豫了下問,“有想過自己和故淵的關系嗎?有想過會和他走到哪步嗎?”

池郁怔然,許久後,他笑著低下頭:“班長特別好,對誰都很友善,很溫柔,我知道他對我是同情,我不會多想的,這樣就挺好的,我真的很需要這份憐憫。”

白鳴風怒其不爭:“你……喜歡一個人,不可能不多想吧……”

“是的,不可能。”池郁說,“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了。”

白鳴風:“……”

無言沈默,白鳴風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

“算了,出去吧。”

教室外,付故淵和項青梧倚靠著走廊打游戲,戰鬥正酣,項青梧大喊:“你右邊有人!看到了嗎?”

“這兄弟夠膽,和我貼臉對槍啊。”付故淵毫不慌張,自信一笑。

“倒了,yes,大吉大利。”項青梧和付故淵默契擊掌。

“嗯?聊完了嗎?”付故淵見池郁和白鳴風從教室裏走出來,收起手機。

“怎麽樣啊?”項青梧問。

“我來總結一下。”白鳴風清清嗓子,指著池郁說,“他舅舅,是個垃圾。”

付故淵、項青梧:“……”

池郁略有尷尬地笑笑,他其實還不太習慣白鳴風這麽說自己的舅舅。

“然後啊,你倆以後有事沒事,多誇誇他。”白鳴風伸手攬住池郁的肩膀,指著付故淵說,“特別是作為舍友的你,要讓他感受世界充滿愛意和陽光,聽見了嗎?”

“行啊。”付故淵眨巴眼睛,笑著說,“沒問題,來。”付故淵朝池郁招招手。

池郁楞楞地看著他,不知作何反應。

“走啊,我倆吃飯去。”付故淵笑道。

“好,好的。”池郁連忙走向付故淵。

“下午見啊,兄弟拜拜。”項青梧揮手。

“拜。”付故淵道別後,輕輕攬著池郁的肩膀,和他一起往食堂走去。

“走吧,回去了。”白鳴風對項青梧說。

“等等,阿白,你有沒有覺得……”項青梧拇指食指抵住下巴,“池郁變呆了很多。”

白鳴風:“……”

“感覺他一碰上阿付,整個人就傻傻的,就知道盯著阿付看,也不說話。”項青梧皺著眉說,“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性子可冷淡了,對誰都波瀾不驚的。”

白鳴風:“……”

項青梧握拳砸掌心,突然喊起來:“我靠!難道!!!”

白鳴風心裏一驚,正想著該如何替池郁掩蓋心事,就聽見項青梧說:“難道阿付背地裏在欺負池郁嗎!!!”

白鳴風:“……項青梧,你真是沒救了。”

“啊?為什麽?不會吧,被我猜對了?”項青梧雙手捂臉,驚恐狀,“不是吧,阿付還有這樣一面嗎?”

“你在瞎幾把說什麽玩意兒呢!”白鳴風實在聽不下去了。

“你想啊!”項青梧越發地篤定,“剛剛在教室裏談話的時候,為什麽池郁只讓阿付離開?他是不是要控告阿付的罪行!?”

白鳴風扶額:“你這個煞筆!”

隨後,白鳴風把池郁與他舅舅的事告訴了項青梧。

事情太過覆雜,項青梧把白鳴風送到家後,白鳴風才勉強說完。

“我靠!”項青梧震驚了,“還有這種事?幹他丫的!”

“就是不知道他舅舅是為了什麽,如果能搞清楚他為什麽這麽做,更有利於池郁看清他舅舅的真面目。”白鳴風說。

“是不是……”項青梧猶豫了下,“為了錢啊?”

“啊?”白鳴風看向項青梧。

“你想,池郁父母雙亡,應該會給他留遺產吧。”項青梧撓撓頭,“遺產官司屬於我爸媽的業務範圍,我時不時會聽他們說起,親近之人為了錢爭得頭破血流的事,所以想著,他舅舅這麽做,會不會是因為錢啊。”

“臥槽!”白鳴風恍然大悟,“有可能啊,明天問問池郁!”

“不過。”項青梧依舊疑惑,“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麽池郁要趕阿付出教室啊。”

項青梧不能理解,其實付故淵也無法理解。

他吃飯的時候,忍不住一直思索著這個問題。

明明四人都是朋友,偏偏剛才池郁只讓他一人離開,說不郁悶是不可能的。

因為來得晚,食堂幾乎沒人,就連打菜窗口都只剩下零星一兩個還開著,池郁和付故淵獨坐一桌,四周無人。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處理完餐具後,池郁突然開口問:“班長你有心事嗎?”

“咳……”付故淵哽了一下,“很明顯嗎?”

池郁點點頭,擔憂地問:“你看起來不開心,為什麽?”

付故淵想了想,決定和池郁坦誠相待:“剛才談事,你只讓我一個人離開。”

“啊……”池郁瞪大雙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樣的舉動會讓付故淵傷心。

“班長,我只是……只是……”池郁抿唇,“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糟糕的一面。”

池郁低下頭,緊緊攥著書包帶。

他也知道人無完人。

倘若他足夠優秀,足夠開朗,足夠惹人喜歡,瑕不掩瑜,那他不會讓付故淵離開。

可不是這樣的,他的好微乎其微,如果別人知道那些糟糕的事,定會覺得他惹人生厭。

池郁正在心裏向上天祈求著付故淵不會問自己的那些破爛事,忽然溫熱的手掌覆上他額頭。

池郁擡頭看去。

付故淵輕輕揉搓著他的額發:“你說什麽呢?誰沒有糟糕的一面啊,真正在乎你的人,怎麽會怕知道你糟糕的一面,他們只會將你的一切照單全收,更何況,我覺得你沒什麽糟糕的地方,你很好。”

池郁怔怔地重覆:“我……我很好嗎?”

“你很好啊!”付故淵笑道,“之前把傘借給別人,自己冒雨沖回宿舍的事,我還記得呢,還有發現同桌感冒,回宿舍拿藥給他吃,而且你聰明又努力,每次做作業都做得超快,還有啊,班級大掃除的時候,你也是最賣力的那個。”

池郁靜靜地聽著,他看著付故淵,看見人間暖光落在樹梢,鶯啼燕舞。

原來他有這些優點啊,他以前,都沒發現呢。

他好像,稍微喜歡自己一點了。

付故淵細數完池郁的優點,笑著總結:“是吧,你真的很優秀。”

“班長,謝謝你。”池郁略有哽咽,“那個,對不起,我今天不是想趕你,只是害怕你會討厭我,我等等就把和阿白的談話告訴你。”

“沒事,其實我知道不知道都……等等,阿白?”付故淵敏銳地捕捉到什麽。

“嗯。”池郁點點頭,“阿白讓我這麽喊他。”

啊,他倆關系,親近了啊。

付故淵心想。

嗐,怎麽感覺心裏有點不舒服呢。

奇了怪了。

池郁說:“班長,你剛才說,誰都有糟糕的一面。”

付故淵:“是啊。”

池郁搖搖頭:“可班長就沒有糟糕的一面。”

付故淵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哈,我怎麽可能沒有,我這人……”

“沒有。”池郁打斷他,篤定地說,“班長在我心裏,沒有糟糕的一面。”

付故淵:“……”

那天,直到晚上睡覺,躺在床上的時候,付故淵都在想著這句話。

一來是此言太過悅耳,反覆念想讓人心情愉悅。

二來付故淵也在思索,為什麽他會因為這句話感到如此開心。

從小到大,誇付故淵的人不在少數,可能讓他惦記一天的,真的沒有。

“班長,我關燈了?”

一句話將付故淵的思緒拉回現實。

此時正是晚上十二點半,高三宿舍不再定點熄燈,所以要自己關,付故淵和池郁都住下鋪,倒也方便,一般誰後洗澡誰關燈。

兩人今天在晚自習教室看書寫作業到十一點半,回來沖澡洗漱後,就已經是這個點了。

宿舍燈昏黃略暗,付故淵偏過頭,見池郁穿著寬大的棉質睡衣站在摞著一堆書本的木桌邊,拿幹毛巾擦拭著頭發。

“你頭發幹了嗎?沒幹吹一下再睡。”付故淵說。

池郁看剛剛付故淵躺在床上發呆,以為他困了,不想耽誤時間,於是說:“幹了,不用吹了,我關燈吧,可以睡覺了。”

“等等。”付故淵坐起身,“你過來。”

池郁對他一向有求必應,乖乖地走到他的床邊。

“來,坐。”付故淵握住池郁的手腕,拽他坐下,隨後伸手撫上池郁耳邊的頭發,檢查他頭發到底幹沒幹。

池郁的耳朵大概比較敏感,付故淵一碰,他就瑟縮。

不但如此。

付故淵還看見,他的耳垂在自己的觸碰下慢慢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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