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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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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藥給我,我自己噴。”白鳴風終於惱羞成怒,一把搶過項青梧手裏的藥,氣鼓鼓地給自己腳腕扭傷的地方噴。

項青梧撐起身子,從地板上坐到白鳴風身旁,邊看他噴藥邊說:“阿白,我曾看過一本書,書裏說怕癢的人以後會被另一半欺負的。”

“看些正經的書吧,我替你班主任求求你了。”白鳴風扶額。

“嘿嘿。”項青梧笑了兩聲,從藥箱拿出繃帶,遞給白鳴風,讓他固定包紮傷處。

白鳴風不會包紮,弄得歪歪扭扭的。

項青梧見狀說:“你這樣不行,沒法固定,容易再扭到,傷上加傷,還是我來吧。”

白鳴風又試了試,最後洩氣,將繃帶遞給項青梧。

項青梧上手,輕握住白鳴風的腳踝:“忍著點癢,別躲,哎呀,阿白你別躲。”

“我在忍了!”白鳴風一個字一個字往牙縫外擠。

項青梧按住白鳴風膝蓋,使了些勁不讓他亂動,快速替他包紮好,收起藥:“你今晚就住我家吧,反正我爸媽也不在,我倆自由自在,誒,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

“不了,我都沒和我媽說,我還是回家吧。”白鳴風放下褲腿,要站起身。

項青梧將他按回沙發:“阿姨那邊說一聲就好了啊,她人那麽好,會答應的,你別擔心,我給她打電話!”

說著項青梧拿出手機,翻起通訊錄。

白鳴風發現一個問題:“等等,你怎麽會有我媽的手機號?”

“啊,就自然而然地有了唄。”項青梧說,“我倆都認識十一年了,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白鳴風:“……你有故淵爸媽的手機號嗎?”

項青梧想都沒想:“沒有,我怎麽會有他爸媽的手機號啊。”

白鳴風太陽穴猛跳:“那你怎麽會有我媽的手機號啊!?”

恰好項青梧撥出去的電話通了,他比了個噓的手勢,對著手機那頭說:“餵,阿姨,是這樣的,阿白他腳受傷了,剛在我家用藥,他現在走路不方便,能不能讓他在我家住一晚?”

“好,好的阿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整個通話不過十幾秒,項青梧掛斷電話,興奮地對白鳴風說:“阿姨答應了,你就住我家吧,中午想吃什麽,我來點外賣。”

“我不住,我要回去。”白鳴風冷著臉站起身。

“為什麽啊?”項青梧垮著臉委屈地問。

因為白鳴風怕自己暴露心思,他怕和項青梧連朋友的關系都維系不了。

“沒那麽多為什麽。”白鳴風坡著腳往玄關走。

“阿白,陪陪我啊,我一個人住,好無聊。”項青梧抓住他的手臂,央求道,“你不陪我,就沒人陪我了。”

白鳴風身形一頓,他抿唇猶豫數秒,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說:“我中午想吃肥牛蓋飯。”

“好!”項青梧雀躍歡呼,“我這就點外賣。”

兩人吃過了午飯,項青梧又下樓買了一堆零食水果回來,將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的,然後打開電視,選定一部名字充滿噱頭的科幻片,邊和白鳴風聊天邊擰開可樂蓋。

夏日的午後,慵懶冗長。

冰涼的碳酸汽水下肚,氣泡刺激著舌尖和喉嚨,換來片刻清涼暢快。

項青梧一開始還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沒過一會就七倒八歪地側躺著了,再過一會整個人倒著躺在沙發上,雙腳架在沙發靠背頂端,擺出相當隨心所欲的姿勢。

也得虧他們家沙發夠大夠軟。

“你是小學生嗎……”白鳴風無語。

“是啊。”項青梧樂呵呵地回答。

“煞筆。”白鳴風嘟囔。

項青梧看了白鳴風一眼,突然發現什麽,整個人挪過去,腦袋往他腿上一靠,喟嘆一聲:“哎呀,脖子舒服了。”

白鳴風:“……”

白鳴風臉漲得通紅,伸手推他:“重死了,拿枕頭靠去。”

“枕頭沒你的腿舒服。”項青梧賴著不走了,“阿白你不要這麽別扭嘛,我們倆都是男生,有什麽好忸忸怩怩的。”

白鳴風手一頓,沒說話,不再推他。

兩人看完一部電影,將時間打發到晚餐後,項青梧思來想去,還是去找隔壁小胖家借了游戲機。

有了游戲機,就只愁時間過得太快,兩人驀地回神,發覺已經十一點半了。

“該睡了。”白鳴風提醒項青梧。

“行吧,你去洗漱沖澡,我來收拾殘局。”項青梧站起身,伸個懶腰後問他,“毛巾牙刷內褲我家都有新的,睡衣沒有,穿我的行不行?”

白鳴風:“……行。”

“不行也得行,你不穿我的,就只能裸睡了。”項青梧調侃。

白鳴風:“……”

項青梧找出牙刷毛巾內褲和睡衣,一股腦塞進白鳴風懷裏,問他:“腳站得住嗎?要幫忙嗎?”

“不用,衛生間在哪?”

“左邊直走。”

“好。”

白鳴風抱著一堆東西,扶著墻慢慢往衛生間走去,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眼項青梧。

項青梧正將零食空袋塞進垃圾桶,他收拾得很仔細,怕爸媽回來看到零食屑會罵他。

白鳴風眷戀地偷偷看了他一會,起身走進浴室,將牙刷毛巾放好,白鳴風沒有立刻脫衣服洗澡,他抖開懷裏的睡衣,左右翻開。

睡衣睡褲是黑色棉質布料,正面印著一只正扮鬼臉的皮卡丘,怪可愛的。

像項青梧。

睡衣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皂香氣,讓人沒由來地想起日子裏每個平淡溫柔的瞬間。

白鳴風將睡衣拿在身前比劃了下,覺得有些大,他低頭慢慢將衣服摟住,幻想自己在擁抱項青梧。

純粹但隱秘的愛慕,總是在無人的地方,盡情溢出。

忽然,白鳴風耳邊響起項青梧的話。

“我倆都是男生……”

白鳴風眼眶紅了,他伸手搓搓眼睛,將懷裏睡衣摟得更緊了。

“阿白,你衣服脫了嗎?拿出來丟洗衣機裏洗。”

項青梧突然敲門,把白鳴風嚇了一大跳。

“沒,還,還沒。”白鳴風磕磕巴巴地說。

“怎麽還沒,進去好一會了,你是熱水器不會用嗎?”項青梧覺得奇怪。

“會用,我這就,馬上,我換衣服。”白鳴風驚慌地說著不知所雲的話,手忙腳亂地脫了衣服,將浴室門打開一條縫,將衣服遞了出去。

“內褲呢?”項青梧接過衣服,翻了兩下問。

“……我手洗。”白鳴風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這麽講究?其實我家洗衣機平時都沒怎麽用,挺幹凈的。”項青梧在門外喊。

半天沒人回答。

項青梧無奈地聳聳肩,將自己換洗的衣服和白鳴風的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裏,又倒了些洗衣液,按下開關。

他弄好洗衣機,跑去客廳房間掃地拖地,確保收拾得幹凈後,這才坐下歇息。

其實項青梧平時沒這麽勤快,但他知道白鳴風愛整潔,今天格外註意。

項青梧坐在沙發上刷了會手機,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他轉頭看去,見白鳴風穿著自己的睡衣,熱氣騰騰地走了出來。

自己的睡衣對白鳴風來說果然還是大了些,肩膀那處溜下來不少,露出半截白皙見骨的肩,白鳴風不自在地問:“衣服晾曬在哪?”

“走廊。”項青梧走過去,伸手捏捏白鳴風的肩膀,“阿白你真該多吃點,你手上攥著什麽啊?攥這麽緊,噢,洗好的內褲嗎?”

白鳴風:“……”

他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恨不得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

“你去晾衣服吧,我洗澡去了。”項青梧完全看不出白鳴風的異樣,給白鳴風指了走廊的位置,自己走進浴室。

他洗了頭沖了澡,出來時見白鳴風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早點睡吧。”項青梧說。

白鳴風轉頭,見項青梧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你頭發不趕緊搞幹,會感冒的。”

“哪有那麽容易感冒啊。”項青梧甩甩頭,滿不在乎地說,“擦一下就睡了。”

“煞筆,快弄幹!”

“麻煩死了,不弄。”

然後項青梧就被白鳴風抓著按在沙發上用吹風機。

項青梧拿著吹風機對著腦袋吹了一陣,嫌棄麻煩,不願意吹。

白鳴風被他氣得眼角直跳,鬧又鬧不過,只得拿過吹風機,站在他身後,幫他吹頭發。

吹風機‘呼呼’的刺耳噪聲響徹客廳,有人伺候項青梧吹頭發後,他倒是知趣地不鬧騰了,白鳴風指尖撩著他的發梢,仔細認真地幫他吹幹。

項青梧突然問:“阿白,你小時候媽媽是不是經常幫你吹頭發啊。”

“嗯,小時候比較經常,學會用吹風機以後我都是自己給自己吹。”白鳴風回答。

“這是第一次有人幫我吹頭發。”項青梧樂呵呵地笑道。

白鳴風一頓,撩他發梢的動作稍輕了些。

“小時候我都是擦擦幹就直接睡的,也沒人告訴我要吹幹。”項青梧笑著說。

他如同說童年趣事般說出這句話,卻刺得白鳴風心隱隱作痛。

“煞筆,會頭痛的。”白鳴風小聲嘀咕。

“啊?是嗎?”項青梧聽見了,“我沒頭疼過啊,那我身體素質很棒啊!”

“不過,有人幫忙吹頭發也太舒服了吧。”項青梧瞇起眼,懶洋洋地說,“以後結婚,得找個願意幫我吹頭發的。”

白鳴風又是一頓。

他沈默一會說:“我幫你吹。”

“啊?”項青梧沒聽懂。

“煞筆,看你可憐。”白鳴風語調古怪,好似喉嚨哽住了東西,“你結婚前,想有人幫你吹頭發,可找我。”

“哈哈哈好啊。”項青梧捧腹笑道,“可惜我倆不住一起啊,不過之前約好了工作要在一個城市,住一起,到時候就有機會了!再把故淵拉上,三人能湊一桌鬥地主!嘿嘿。”

白鳴風突然猛搓項青梧的頭發,將他發型弄亂,然後收起吹風機:“吹好了。”

“謝謝阿白。”項青梧揉揉頭,覺得幹燥又舒適。

“睡覺了,困死,我睡哪?”白鳴風問。

項青梧好似聽見什麽笑話,反問:“你說你睡哪?”

“當然是睡我房間,跟我睡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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