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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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故淵話音落,池郁怔了怔。

他原以為昨日那番話後,付故淵和自己之間會有隔閡。

雖然付故淵不至於對他視而不見,但絕不會再親近。

怎知……

付故淵彎腰將藥箱從床鋪下拿出,翻找片刻,找到治淤青的噴霧,轉身見池郁楞楞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付故淵走過去,將藥遞給他:“你要是想自己來……”

“不。”池郁合上手裏的書,看著付故淵,“求求你,幫我上藥。”

求求你?

池郁的措辭讓付故淵有些不習慣:“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來,你坐過來。”

付故淵讓池郁坐在床邊,自己搬了條凳子在他對面坐下,隨後晃了晃手裏的藥瓶。

池郁掀起襯衣,露出一段窄腰,本是少年纖細卻不失朝氣的身軀,可是腹部那一片淤青傷痕著實怵目。

付故淵低頭看去,覺得淤青好像比上次更嚴重了,從深青色變成了仿佛腐爛的青紫色。

“怎麽這麽嚴重,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啊?”付故淵眉頭擰起。

池郁淡淡道:“我不想去,但如果你下命令,我會去。”

付故淵:“……”

自從那日兩人談過話後,單獨相處的時候,池郁用詞總是這樣,透著一股‘你可以命令我,要求我,脅迫我’的意味。

付故淵實在不知道這怎麽接詞,只能選擇沈默,他看了下淤青,說:“熱敷一下再上藥會好得快一些。”

說著,付故淵起身走進衛生間,將一條幹凈的毛巾浸入熱水裏,擰幹後拿出來,坐在池郁身邊,和他說:“你把襯衣脫了吧,這麽撩著手挺累的。”

池郁一聲不吭,乖乖照做,脫掉襯衣,裸了清瘦的上半身。

付故淵將熱毛巾疊成方塊,往池郁淤青傷口按去。

池郁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疼?”付故淵收回手,擡頭問。

池郁搖了搖頭:“不疼。”

付故淵觀察了下池郁的表情,見他神色淡然,確實不像是害怕疼痛的樣子,於是一手按在池郁的後腰上,防止他再往後退,一手將熱毛巾敷在他腹部的傷痕上。

付故淵能感到池郁的身體僵直,像瞬間墜入漆黑冰冷的海底深處,以至於四肢血液凝固。

但是池郁沒喊疼,他肯定是忍下來了。

付故淵想起前幾日,自己的肩膀被籃球砸到,雖然當時付故淵說沒事,但事後還是因為淤青疼了幾日。

是那種平時很難記起的酸疼,只在觸碰的時候提醒你那處有傷。

但終究是疼的。

“班長。”付故淵正沈思著,池郁忽然開口,“你可以下手重點。”

付故淵回過神來,看向池郁。

池郁與他對視,淡淡說:“不需要對我這麽溫柔。”

付故淵反問:“你怕什麽?”

池郁一怔。

“你為什麽不希望別人對你溫柔?”付故淵感覺敷得差不多了,將毛巾丟到一旁,拿起噴霧晃了晃,噴在池郁腹部的傷口上,“我是真不理解你那個病,我就是覺得,如果有人和我說,他信任喜歡我,那我肯定得對他好啊,得謝謝他的信任喜歡啊,怎麽能辜負那份喜歡,反過去傷害他呢?那我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好了,藥上好了,你把衣服穿起來吧。”付故淵將藥瓶的蓋子蓋好,擡頭看向池郁,發現他驚訝地瞪著自己,烏黑的眸裏只剩下不可思議。

他沈溺在深海裏,意外地看見一束不屬於這裏的光。

許久,池郁低下頭,慢騰騰地拿起襯衣,邊穿邊說:“班長你……人很好,和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付故淵調侃,“是我會變異還是你會變異啊?反正我不會,你要是會,你得和我說一聲,別嚇到我,我膽子小,不經嚇的。”

宿舍安靜如常,煦暖陽光透過明凈的窗戶落在褐黃課桌上,聽著付故淵的打趣,池郁忍俊不禁。

“啊!”付故淵突然喊出聲,他神采飛揚,興奮地說,“原來你會這麽笑啊?”

“嗯?”池郁一怔。

“就是這種一看就是開心的笑容,呃,那什麽,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啊。”付故淵撓撓腦袋,賠笑,“雖然你以前也常笑吧,但總讓人覺得怪怪的,和故意擠出笑容似地,你還是剛才那樣笑起來好看,你以後多這麽笑笑……”

忽而一陣悠揚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付故淵的話——他的手機鈴響了。

是白鳴風打來的。

付故淵拿起手機對著池郁晃了晃,示意自己得接電話。

池郁點點頭,表示明白。

“餵,阿白?什麽事找我?”付故淵接通電話。

“你在宿舍嗎?”不知為何,白鳴風的語氣並不鎮定,顯得有些焦躁。

“我在,你這是怎麽了?”付故淵問。

白鳴風並沒有回答,又問:“你舍友是叫池郁吧?”

“是啊。”

“他在不在宿舍?如果在你旁邊的話,你先別應我,你去走廊,或者別處他聽不見聲的地方。”

付故淵一怔,看了池郁一眼。

池郁正在扣襯衣的紐扣,並沒有註意他的通話,付故淵站起身,照著白鳴風的話做,走到無人走廊後,對著電話問道:“我在走廊了,到底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白鳴風的聲音從話筒傳來,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害怕著什麽,不停地反覆確認:“你舍友,以前是二中的,對吧?你確定他是二中的對吧?”

恰好,付故淵很肯定池郁就是從二中轉來的,因為班主任和他說過這件事:“是啊,是二中的。”

付故淵話音剛落,電話裏的白鳴風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能換宿舍嗎?會很麻煩嗎?要做什麽申請?”

付故淵越聽越懵逼,一頭霧水:“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又說到換宿舍的事了。”

“你一定得換宿舍!你和宿管老師關系是不是還可以?你去問問,怎麽才能換。”白鳴風催促。

“阿白,你到底怎麽了?”付故淵將手機換到另一邊的耳朵,耐心地問,“你讓我換宿舍,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換宿舍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哪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換?”

白鳴風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我知道你舍友池郁為什麽要轉校了。”

“嗯?”付故淵連忙問,“為什麽?”

白鳴風沈默數秒,說。

“他在二中的時候,把同學從樓上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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