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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朝陽宮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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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開什麽玩笑……”我遲疑地看著莊雪紹,“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吧……”

“哪裏沒有?你進了老十一的寢宮多少雙眼睛盯著,若你不在意也無妨,到時候西嵐人人都傳大淵女官出使西嵐,與十一皇子一夜風流,這樣的名聲可不好聽。”

當然不好聽,“就沒有別的法子?比如說,解釋一下我只是喝醉了而已,我們什麽都沒做……”

我這邊話音剛落,莊雪紹搖頭,食指敲打桌面表示他的不讚同:“欲蓋彌彰。”

“哦……”

“其實你仔細琢磨,嫁給我也沒什麽不好。不過是掛個名,同時讓你留在西嵐更加名正言順一些,難不成你能一輩子都作為出使西嵐的使臣?”莊雪紹繼續勸導。

說得也是,也沒見著哪個國家的使臣是只身一人,而且毫無說服力,更沒有個誠意。短時間倒也罷,長此以往賴著不走,真當西嵐皇帝是個老糊塗了不成?

“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我不能草率。鳳君,我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我哀求地看著他。

“有一個。”

“什麽?”我的眼睛頓時明亮起來。

“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殺掉。”

“……”我無力地倒在桌子上,嗚呼道:“我嫁,我嫁還不成麽?”

莊雪紹“呼啦”一下甩開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折扇擋住了他的嘴巴,卻沒有擋住滿是笑意的眼。

翌日一早,我起床之後,莊雪紹已經去上早朝了。我簡單吃了幾口飯,小安子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阿、阿澈大人,皇上有令,請您即刻去朝陽宮。”

估摸是莊雪紹對老皇帝說了和親一事吧,我心中了然,卻還作出了一副茫然的樣子。跟著小安子出了景行宮,宮門口站著皇帝身邊的大內總管。他弓著身子,一手拿著拂塵,另支手垂在身側,樣子是謙恭的,可那眼底的傲氣,是無論如何也掩不下去的。

“有勞李公公帶路。”

我點頭感謝,一路就隨著李公公去了朝陽宮。在朝陽宮門口稍微等了那麽片刻,就被傳了進去。我稍加環視,原來朝陽宮裏不僅有莊雪紹,竟也有莊詠衍在。

一看見莊詠衍,我腦子裏頓時就覺得此次前來絕對沒有好事兒。我提心吊膽地對西嵐老皇帝行了大禮,接著就強作淡定站在一邊,等著座上之人發話。

“使臣最近吃住可都還習慣?”

“承陛下照顧,一切都好。”我趕忙寒暄。

老皇帝撐著頭,似乎在強撐著精神。他又跟我扯了一會兒閑話,我也耐著性子跟他扯。唯一不太習慣的是,莊詠衍總拿眼睛溜著我。

“朕近日來有些犯難。”扯來扯去老皇帝總算說了正事兒,他長嘆一聲,愁容滿面。

“陛下何憂之有?說出來也讓兩位殿下和臣幫您分一分憂。”我道。

“這件事你們三個誰都無法替朕分憂,因為這件事正好跟你們三個有關。”

我心中一凜,難不成這件事已經到了連皇帝也不得不重視的地步了?

“還請陛下詳述。”

老皇帝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瞅著我。這張許多皺紋的臉早已失去了年輕的英氣,唯有威嚴在隨著年齡增長。當皇帝當久了,都有這種病麽?

“朕的兩個兒子前後向陛下求親,可是求娶對象都是同一人。實不相瞞,正是阿澈使臣。所謂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允了誰都覺得不妥當,所以請阿澈使臣前來,也是想聽一聽阿澈使臣的意思。”

皇帝說這話時,我不著痕跡地瞅了莊雪紹一眼,而恰巧他也在看向我。四目相對的瞬間我趕緊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同時也在內心思索著該如何回答皇帝這話。

“回稟陛下,微臣與七皇子早有感情,不過臣有事隱瞞,臣鬥膽請陛下先恕臣無罪。”說到這兒,我趕忙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為皇帝磕了個頭。

“嗯……也罷,暫且恕你無罪。”

我心中嘖嘖兩聲,要不怎麽說姜還是老的辣。老皇帝用詞拿捏倒是蠻準,“暫且”這個字眼很微妙嘛。

“臣此次出使西嵐,實則是再也無法回到故國的差事。臣與七皇子生出情愫之後,兀自鬥膽向我皇陛下表明心意,誓要追隨七皇帝回到西嵐。臣陪伴我皇十年,如今為一男子破壞情誼,我皇一氣之下命我出使西嵐,護送七皇子回國,並且做好兩國的友誼工作,其實說白了,正是為了和親,這也是為何此次出使西嵐,只有我一個使節關的原因。臣與七皇子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沒有向陛下說明緣由的機會。如今陛下提起,臣只能鬥膽敘述,請陛下體諒。”

一口氣瞎編出這麽多東西,也不知有沒有什麽邏輯漏洞。我長籲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順便還朝莊雪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低著頭,眉眼含笑,暗中朝我點了點頭。我不敢笑,只能眨眼回應。然後我不自覺地瞄過莊詠衍,後者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翻了個白眼回應他。

“哦?”老皇帝眉峰一跳,接著掃過莊雪紹,說道:“原來你們二人在大淵時就已經有了感情基礎,那麽說起來,詠衍的一見鐘情倒是晚了一步。”

一、一見鐘情?還能再扯乎一點嗎!?我嘴角抽搐不敢茍同,更是不敢想象莊詠衍說這話時,到底是個什麽心態。

我只好道:“回陛下,臣倒覺著一見鐘情這東西並不可信。一見鐘情,鐘的情或許是樣貌,或許是氣度,都不過是最膚淺的感情。婚姻始於深厚的感情基礎,若只是因為一個人的外貌而不去深察對方的人品道德,那麽早晚會因為一時的沖動而付出代價。所以臣在此謝十一皇子厚愛,也請皇子三思。”

莊詠衍這時也呵腰拱手,對老皇帝說道:“啟稟父皇,兒臣以為不然。兒臣自弱冠以來從未對任何女子上心,卻在見到阿澈大人後產生情愫,這難道不能說明問題麽?阿澈使臣既為宮中女官,德行方面自然不差,否則也不會被大淵女皇寵信多年。姻緣送上門,兒臣沒有理由推拒。”

莊雪紹這時邁步走到我身邊,一撩衣袍在我身邊跪下,恭敬道:“啟稟父皇,兒臣與阿澈使臣的感情天地可鑒,日月為證。父皇仁慈,定不會拆散一門好姻緣。感情不分先來後到,可卻分先入為主。父皇,您說呢?”

“皇兄說得不錯,的確分先入為主。”話說到這兒,莊詠衍也跪了下來,拱手道:“啟稟父皇,阿澈使臣在三日前的晚宴上醉酒,兒臣便扶她回宮休息,可阿澈使臣醉得有些糊塗,竟偏要去兒臣寢宮,一來二去,使臣就在兒臣的宮中……睡了一夜。照此說來,兒臣也對阿澈大人先入為主。”

要不是老皇帝在這兒,我真想一腳上去斷了莊詠衍的命根兒。這種關鍵時刻他哪壺不開提哪壺,那晚的事情到底如何難道他不知曉嗎,睜眼說瞎話真的大丈夫?

我暗中握拳,咬牙切齒,真想來個手撕莊詠衍。

“原來……阿澈使臣竟是早與詠衍有了肌膚之親?”

千般辯駁之言就在嘴邊,無奈的是我竟一句話也說不得。

睡了十一皇子寢宮的人是我,爛醉如泥的人是我,十一皇子扶走的人是我,那天宮宴與他笑談的人還是我。

何況就算如何辯駁回去,皇帝信了又有何用,還有其他人不信。那麽就算我能嫁給莊雪紹,我的清白洗不掉了不說,莊雪紹頭上這頂綠帽子也戴定了。

我有些惆悵,難道真的只能嫁給莊詠衍了麽?

“回稟父皇,兒臣可以篤定地告訴您,阿澈與十一皇弟,不可能有肌膚之親。”莊雪紹脊背挺直,直視著老皇帝的雙眼,言之鑿鑿地道。

聽見莊雪紹說話,我的心裏頓時就升起了一股希望。這種希望,源於我對莊雪紹的信任。

“皇兄,為何不可能呢?別是因為你不願面對,所以胡言亂語吧?”

天知道我有多想殺了莊詠衍,但是理智告訴我,現在輪不到我來插嘴。

“朕也想知道究竟為何。”座上的老皇帝說道。

這個時候莊雪紹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半晌,但一開口後他的聲音就異常堅定地說道:“因為阿澈使臣的癸水,昨日才走。”

我:“……”

我擡頭去看莊詠衍,後者也是一臉吞了屎的表情,十分地可笑。

老皇帝這個時候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示意莊雪紹說下去。

莊雪紹道:“兒臣與阿澈使臣之間,事無巨細都已悉知,每個月癸水這幾天兒臣也一清二楚。使臣是礙於女兒身羞於開口,所以兒臣只好代她說出口。這件事本來兒臣沒有放在心上,可是誰知皇弟竟公然說謊。事關阿澈使臣的名節,兒臣只能不顧兄弟情誼,戳穿皇弟的謊言。”

“竟是這樣?!詠衍,你怎麽能對朕說謊,你怎麽能欺騙朕的信任!”

老皇帝動了氣,重重一拍桌子。

莊雪紹會想出這樣的借口誰都猜測不出,顯然莊詠衍也沒有什麽應急措施。不過他是個機靈人兒,根本不需要別個來操心。稍稍思量須臾,莊詠衍那邊就已經有了答覆。

“父皇懲罰兒臣吧!兒臣無奈,實在是因為太想娶阿澈微臣為妻才出此下策。兒臣一時被感情之事沖昏頭腦撒了謊,欺騙了父皇,父皇如何打罵兒臣都好,兒臣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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